一折秦腔入岁月

慧子

作者：慧子图片：网络 一折秦腔穿岁月，半生浮沉见人间。 电视剧《主角》，是镌刻黄土风骨的深情篇章，是馈赠每一位西北儿女最滚烫、最赤诚的岁月礼物。 秦腔，我一窍不通，也无从懂起，但我却听懂得里面的国仇家恨。对于电视剧《主角》，因我是黄土高坡的女子，对于剧中浓郁厚重的西北风味，只是比其他人更容易接近而已。 ——前言 对秦腔的零碎认识，我来自母亲。 那时候我很小，我们一家生活在南方的部队大院。对于秦腔的“调子”，母亲不会唱，也就停留在只是偶有哼哼两句的基础上而已。虽然如此，还是在我的脑海里也有了“秦腔”的概念。或许这就是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西北人独有的、浪迹天涯随手携带的漂流痕迹吧！ 后来，父亲出差给妈妈带来了三盒磁带，两盒名为《三滴血》的上下。母亲爱听，反复的听。记得非常清楚的是，录音机磁带里传来的“呲呲”声，里面那个男声嘶吼着“不粘连、不粘连……”，后来听的多了，知道了原来故事讲得是一桩有关滴血认亲的故事。 当时很困惑的就是，剧中为何如此迷信于竟然用古法滴血来断案认亲？ 那时候，我只是听懂了那句、以至于我也会跟着哼哼的厚重深沉的吼叫：不粘连！不粘连！原因是用盆中的三滴血来验明正身。 结果造成了骨肉分离、姻缘拆散。虽然经过层层波折，最后善报有终，阖家团圆、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民间一段公案的情景。 现在明白，那是借一部荒唐断案的故事，来讽刺教条愚昧，封建迷信，敲击落后的腐朽，让人重人情重法理。 母亲一边做饭一边在浑厚雄伟壮观的腔调里，还不时的哼哼两句，虽然极其别扭。母亲听秦腔，听的是乡愁的味道，念的是北方的亲人！ 因为那个弥漫整个大西北乡村角落的秦腔，深深地扎根在西北厚土的沟沟卯卯。那一声秦人吼出来的腔调，是每一个西北人血脉里家的滋味。 现在想起，这样的调子，那时候在南方，好像似乎有点怪怪的，土的掉渣，苍凉得悲观，更有是那种肉眼可见的伤感。 可是，却野性般的呼唤每一个西北人最烟火的日子和岁月，是每一个黄土儿女刻在骨子里的乡音。 所以，这一腔热血沸腾的老腔在我长大的部队大院，在军歌嘹亮声里，终归还是增加了山丹丹的空旷之美，也有着信天游扯开嗓子的淋漓畅快。 于是，秦腔的腔调也在我的心里有了那么一点有关戏曲的角落。音乐一起，那浑厚的嘶吼有些勾人，更多的则是陌生的熟悉感。 最近，风靡一时的电视剧《主角》让我很是沉迷，也让我靠近了秦腔。 陈彦原著茅盾文学奖作品《主角》，是一部饱含生命力的深沉之作。主人公忆秦娥的命运沉浮，不仅是秦腔艺术家的个人史诗，更折射出无数在各自领域默默耕耘、最终绽放光芒的普通人的影子。 很多年前，看过这本小说，因为年轻，只是看了个大概。年轻的我心性浮躁，只匆匆掠过文字里的爱恨纠葛、名利起落。那时眼里的忆秦娥，不过是一个从黄土窑里走出来的酷爱秦腔的小丫头。此书也只当是一本跌宕的人物传记，一场热闹的梨园故事。 而这次再借着电视剧重温这部茅盾文学奖的经典，才算真正走进了陈彦笔下滚烫又苍凉的人间世界。 初读不知书中意，再读已是书中人。 打开电视，那浓浓的陕西口味、西北风韵的对话，诙谐机智，却句句藏着的满满都是人生的意义！ 尤其那句：演戏的最高境界，不是演给人看，是演给苍天看……一代名伶对艺术的毕生追求，让我震撼！ 栩栩如生的剧情，剧中的灵魂——秦腔，小时候浅薄的记忆，如今却立体般鲜活地矗立在了我的眼前。 在慷慨激昂的板胡敲击下，我仿佛看到了西北汉子和女子傲然地站在黄土塬上，甩开膀子，撕扯地吼叫，那力量就要冲破胸膛……那腔那调，高亢苍凉，悲怆又滚烫、倔强而又刚烈，故事感满满当当。 我深深懂得，那是黄河儿女刻在骨子里的呐喊；更是黄土地生生不息的灵魂，是祖祖辈辈，刻在血脉里的乡音。 我听不懂唱词，却听得懂人间悲欢、岁月沉浮…… 主题歌《我站在舞台中央》由王菲演唱时，那种空灵中带着坚韧、淡然中藏着力量的独特声线，让《主角》里的每一个人物形象顿时有了具象化。 从部队大院母亲听的《三滴血》，再到电视剧《主角》，一折秦声，半生情愫，原来西北的风骨和千年的岁月，从来都藏在这一声嘶吼、一腔婉转里，温柔又磅礴，直抵人心深处。 最感人了是第23集，易青娥的苟师父登台吹火的这一段，绝对是《主角》最震撼的场面。 苟师父拖着病躯完成压箱底的绝技，一簇簇火光不止是秦腔绝活，更是老艺人燃烧殆尽的一生。 看完让人回味无穷…… 一个老艺术家他用最后一场演出捧起自己的徒弟，将“戏比天大”的风骨演绎到了极致和纯粹，直至最后把喧嚣落幕成了骤然的安静…… 一捧火光，道尽了梨园人的坚守与悲壮，泣血而歌了他的热爱与成全，这是何等的伟大？！ 演员孙浩的出神入化，成功塑造了一个令人难忘的“戏痴”形象，让他这个配角顿时封神，也是全剧最戳心的高光绝唱！ 我怦然泪下…… 原来站在舞台中央，未必就是圆满。 “我站在舞台中央，影子被钉在墙上，迎着光才刻下勋章”…… 一个“钉”，道尽了人生…… 这绝美的歌词，完美极致的运用在了的每一个炫耀的主角身上。 “主角，就是自己把自己架到火上去烤的人。”这句话揭示了主角光环背后残酷的真相。那种巅峰的孤独感，也就是站在主角舞台中央的人方可懂它的重量。 戏台上的主角，靠技艺立身；生活里的主角，靠人品立世。 秦腔，我一窍不通，也无从懂起，谈不上喜欢，但也不反感。从小时候母亲的哼哼，到电视剧《主角》，我也是黄土高坡的女子，对于电视剧浓郁厚重的西北风味，我只是比其他人更容易接近而已。 但是，但凡生长于西北，或是曾在这片黄土大地驻足生活过的人，总会对这部剧《主角》生出格外柔软的接纳，对秦腔有了不远的熟悉。因为秦腔那苍劲的腔调，是镌刻在岁月里人生的起起落落，都藏着熟悉的烟火与风骨。 不妨我们一起想象，横行八百里秦川、流淌千年的血脉歌谣，黄土高原上的一声古老深沉地吼叫，真实质朴的勾人心魄，刚烈坦荡、山动地摇，穿越岁月。唱尽秦风秦韵，唱尽西北儿女不屈的风骨。那是一种怎么样的震撼？ 我总归还是听不懂它厚重深沉的唱词，却听得懂人间悲欢、岁月沉浮，还有家国情怀…… 看电视剧《主角》，品戏里戏外…… 终懂：人生如戏，最好的演绎，从来不是取悦众人，而是不负本心、不负岁月、不负热爱，活成自己喜欢的模样，努力做自己生活中的主角。 戏谢幕，人散场，但秦腔还在！ 戏台上的锣鼓声已经响了几百年，一代又一代的秦腔人，在台上唱着别人的故事，也过着自己的人生。而《主角》这部剧，让秦腔走进了大众的视野，让更多的人看到了秦腔这门古老艺术的魅力。这就是，一部优秀的电视剧《主角》，对西北人最豪爽的馈赠！ （2026年6月底因电视剧《主角》深深打动了我，匆匆提笔写于兰州。原创文字，如需转载请注明出处，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