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font-size:15px;">文/映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font-size:15px;">图/私人相册.网络</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font-size:15px;">美篇号：348925131</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暗流涌动</span></p><p class="ql-block">冬天在老街的屋檐下一点点流逝。春风从南边吹来，裹着湿润的泥土气息，吹绿了墙角的草芽。</p><p class="ql-block">“盼盼·老街记忆”的生意，在新年后迎来了又一波高峰。肖央策划的“新春团圆宴”活动大获成功，连续半个月，每天的翻台率都超过了三倍。媒体也闻风而动，一篇题为《老街重生：一个女高管和她的餐饮情怀》的报道，在本地朋友圈广泛传播，将肖央塑造成了一个兼具商业头脑，和人文情怀的都市女性典范。报道里李盼为“坚守老街记忆的传承者”，但篇幅只有肖央的三分之一。</p><p class="ql-block">肖央越来越忙。频繁地往返于本市和邻市之间，她正在考察第二个选址，计划在今年下半年开出“盼盼·老街记忆”的第一家分店。她每次回来都会带一些资料给李盼看，有选址分析报告，有潜在合作伙伴的资信调查，有不同区域的客流数据对比。她兴致勃勃，眼里闪着光，对未来充满信心和光芒。</p><p class="ql-block">李盼心里却像压着一块石头，越来越重的石头。</p><p class="ql-block">龙桂香对王仁的照顾，已经到了无微不至的地步。她几乎每天都要去美容院一趟，有时是送汤，有时是送水果，有时是送她自己做的点心和腌菜。她托人从乡下买来了土鸡蛋、农家蜂蜜、野生核桃，大包小包地往王仁那里送。</p><p class="ql-block">“这个补钙的”、</p><p class="ql-block">“这个对胎儿好”、</p><p class="ql-block">“我一个人又吃不完”。</p><p class="ql-block">夏天来了，王仁的肚子明显增大。他已经辞了美容院的工作，回到自家住了。</p><p class="ql-block">龙桂香来得更勤密，这里偏静，不用避人了。</p><p class="ql-block">这天她炖了一锅黄豆猪蹄汤，用保温壶装好，买了两条纯棉孕妇裙，去了王仁家。王仁的肚子，在夏装的遮掩下，再也藏不住了。</p><p class="ql-block">见了龙桂香，王仁立即站起来。</p><p class="ql-block">“别动别动，坐着。你现在不能久站，对腰不好。”龙桂香按住她。</p><p class="ql-block">她把保温壶放在桌上，又拿出那两条孕妇裙，抖开，在王仁身上比划着：“你看，我特意挑的，纯棉的，透气，款式也宽松，你穿到生都没问题。”</p><p class="ql-block">王仁接过裙子，一条浅蓝色碎花，一条淡粉色条纹，款式简单大方，布料柔软舒适。她眼眶发热。</p><p class="ql-block">“阿姨，您别再给我买东西了。您已经对我够好了，我……”</p><p class="ql-block">“傻孩子，说什么傻话。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得穿得舒服一点。以前那些紧身的衣服都不能穿了，别勒着肚子。”</p><p class="ql-block">她打开保温壶，倒出一碗猪蹄汤，递给王仁：“趁热喝，凉了就腥了。猪蹄富含胶原蛋白，对皮肤好，黄豆补钙，你喝了对身体好，对孩子也好。”</p> <p class="ql-block">汤炖得很浓，猪蹄已经炖得酥烂，黄豆绵软，汤面上浮着一层金黄的油花，散发着浓郁的香气。她一口一口地喝着，温暖流遍全身。</p><p class="ql-block">她想起自己的母亲。母亲在她很小就和爸爸离婚了，带着弟弟改嫁到了省城。父亲又长年在广西做林业工人。她从小到大没亨受过多少家庭温暖。今天，还能从一个非亲非故的人身上，感受到那种久违的、属于母亲的温暖。眼泪一滴一滴落进汤碗里。</p><p class="ql-block">龙桂香看到她哭了，心里也是一酸，轻轻拍着王仁的背，像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p><p class="ql-block">“小王，阿姨今天来，还有一件事想跟你说。”</p><p class="ql-block">王仁抬起头：“阿姨您说。”</p><p class="ql-block">“我想好了，你的肚子越来越大了，我打算，等你的肚子再大一点，最好是快要生的时候，再跟肖央摊牌。那个时候，她已经没有退路了。她投入了那么多，不可能说撤就撤；你这边，孩子马上就要出生了，她也不可能逼你把孩子打掉。那个时候摊牌，对我们最有利。”</p><p class="ql-block">王仁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可是阿姨，这样对肖小姐……是不是太不公平了？”</p><p class="ql-block">龙桂香叹了口气：“我知道不公平。但这个世界，本来就没有那么多公平的事。如果讲公平，我儿子应该老老实实守着那家破店，一辈子穷下去。如果讲公平，你应该找一个好男人结婚生子，而不是在这里，等着一个摇摆不定的男人做决定。可是，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了。”</p><p class="ql-block">她握住王仁的手：“小王，阿姨知道你是善良的姑娘，不想伤害别人。但你也要为肚子里的孩子想一想。你想让他出生在一个完整的家庭里，还是想让他一出生就没有爸爸？”</p><p class="ql-block">王仁轻轻抚着自己的肚子。她能感觉到，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生命正在成长，迫不及待想来到这个世界。那是她的孩子，李盼的孩子。她希望他出生的时候，能看到爸爸妈妈在一起，能有一个完整的家。</p><p class="ql-block">“我听您的，阿姨。”</p><p class="ql-block">“好了，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明天想喝什么汤？我给你炖。”</p><p class="ql-block">“不用麻烦了……”</p><p class="ql-block">“鲫鱼汤吧，下奶的。你现在就可以开始喝了，对以后有好处。”</p><p class="ql-block">她拎着空保温壶，出了门。</p><p class="ql-block">夏日的阳光悄隐进浓云里。天色变得阴沉，要下雨了。</p><p class="ql-block">但她心里，却很晴朗，一切都在按她的计划进行。</p> <p class="ql-block">她频繁地在李盼面前提起肖央，催促他把婚事定下来。</p><p class="ql-block">“你和央央也谈了这么久了，店也开了，也该把婚事办了。”</p><p class="ql-block">“你问问央央，她家里对婚事有什么要求，我们也好提前准备。我的意思定在十月一日。”</p><p class="ql-block">龙桂香算中了日子，那时王仁即将临盆！</p><p class="ql-block">李盼一开始，还以为母亲是真的在催婚，但很快他就明白了，母亲这是在演戏。她要让肖央觉得，李家是真心实意地想娶她进门，从而放松警惕。</p><p class="ql-block">但他不知道母亲的具体计划，机械地配合着母亲的演出。他在肖央面前提起婚事，问她家里的意见，问她喜欢什么样的婚礼风格，问她要不要一起去看看婚纱。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心里像吞了一只苍蝇一样难受，但他没有选择。</p><p class="ql-block">肖央对他的态度变化感到有些意外，她以为李盼终于开窍了，终于开始主动为他们的未来做打算了。在她心里，李盼是有份量的，他虽然从小在母亲的羽翼下长大，养成了这种过于依赖，万事有母亲做主的怯弱性格，但他善良，心干净，没有算计，有爱心。这是她从众多追求者中，最终的选择，她相信在她的引响下，李盼会变得强势起来。她推掉了一个重要的商务考察，专门抽出一个周末，陪李盼去看了一家婚庆公司。</p><p class="ql-block">“我觉得那家还不错，设计方案也挺有想法的。不过婚期定在十月会不会太赶了？要不还是明年春天吧，时间充裕一些。”</p><p class="ql-block">“都好，听你的。”</p><p class="ql-block">“李盼，谢谢你。”</p><p class="ql-block">“谢我什么？”</p><p class="ql-block">“谢谢你愿意和我一起走这条路。我知道，这段时间你很累。店里的压力，外界的关注，还有我有时候可能太强势了，什么事都想自己说了算。谢谢你一直在包容我。”</p><p class="ql-block">她那双清澈的眼睛，脸上真诚的笑容，让李盼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让他窒息的愧疚。他想告诉她真相，想告诉她王仁的事，想告诉她那个还未出生的孩子，想告诉她他母亲正在编织一张网。但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p><p class="ql-block">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p><p class="ql-block">她的手很柔软，和那个雨夜王仁的手一样温暖。但这只手，是属于肖央的。是那个全心全意相信他、为他付出了一切的女人的。</p><p class="ql-block">他感到，自己正在坠入一个无底的深渊。</p><p class="ql-block">此刻，王仁正站在自家阁楼小阳台，沐浴着夏日的阳光。</p><p class="ql-block">轻轻抚摸着隆起的肚子。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生命，正在一天天长大，正在等待着一个属于他的未来。</p><p class="ql-block">“宝宝，再等等。很快，爸爸就会回来了。”</p><p class="ql-block"> (未完待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