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图片：网络</p><p class="ql-block">文字：凝儿</p><p class="ql-block">美篇号：286228798</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顾于怀从小到大听得最多的就是那一句：“于怀啊，你有心脏病呢，别跑别跳，千万别磕着碰着了。”</p><p class="ql-block">还用得着人说吗？甚至大哭大笑，他都难受极了，心口处像有千万只手紧攥着，攥紧他那颗随时都会停止跳动的心脏。</p><p class="ql-block">他一直小心翼翼的地保护着自己不给人磕着碰着，他也一直小心翼翼地不给自己有太大的情绪起伏，这才活了下来。</p><p class="ql-block">他一直没有同桌，直到高中二年级，全校出了名的小话唠白耿耿与他做了同桌。</p><p class="ql-block">白耿耿，人如其名，一个明媚热烈的女孩子。走路像风一样，一蹦一跳的，像颗能量满满的小宇宙。</p><p class="ql-block">同学们没有恶意地笑：“完了，完了，顾于怀的生死劫出现了。”</p><p class="ql-block">白耿耿她那张嘴，永远也停不下来似的。问顾于怀食堂有没有糖醋排骨，问他体育老师结婚了没有，问他学校门口警卫室的保安是哪里人……</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顾于怀厌恶极了她，每每她没话找话，他都用手肘支起来挡住她的半张脸，冷漠地转过身去。尽管不近人情，但却有效。</p><p class="ql-block">一场大风把校园里树上的鸟窝和小鸟吹下来了，白耿耿直接抱进了教室，偷偷放在书桌底下把玩。</p><p class="ql-block">“摸摸嘛，摸摸嘛，顾于怀你摸一摸，可好玩啦……”她十分讨好地把小鸟们捧到他的课桌上。</p><p class="ql-block">他依旧还是转过身去不搭理她，上课的时候，小鸟们叽叽喳喳地叫了起来，很快就被老师发现了。</p><p class="ql-block">“白耿耿，带上你的小鸟去走廊外面站两节课才准回来。另外，写一篇三千字的检讨书交到年级主任那里。”</p><p class="ql-block">后来，白耿耿哭惨了，一边写检讨书一边哭，骂骂咧咧地写。</p><p class="ql-block">顾于怀见她哭得就像小孩子要闭过气去的样子，在她的检讨书上搁了一颗粉色的草莓味糖果，然后快速地转过身去了。</p><p class="ql-block">就是这一颗草莓味的糖果，后来他们成了夫妻。</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白耿耿问：“顾于怀，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啊？怎么会愿意娶我这样聒噪话多的呢？你那么安静。”</p><p class="ql-block">他没有告诉她，聒噪多话都是她的强项，至少他没有，他生来就被剥夺了。</p><p class="ql-block">婚后的日子，尽管平淡，但也算相处和谐。顾于怀很疼白耿耿，在大冷的冬天，他会把她冻得通红的小手塞进自己的胸口。</p><p class="ql-block">尽管知道顾于怀有心脏病，但在白耿耿看来，他那颗心脏跳动的频率，和一般人比并没有什么两样。</p><p class="ql-block">结婚的第三年，小城的房价水涨船高。眼看着身边的朋友一个个都买了房子安了家，白耿耿也想买一个房子，梦寐以求的房子。</p><p class="ql-block">“顾于怀，我们买个房子吧，买个小两房就好。将来我们会有宝宝，要读书什么的，租房总归不是长远之计。”</p><p class="ql-block">顾于怀没有吭声，眼神如死灰一般沉寂。</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见他没有说话，白耿耿又兴致高昂说道：“我和我爸妈商量好了，他们帮我们出一半钱凑个首付，再加上我们的积蓄，你也让你爸妈凑一点，我们把房子买了，好不好？”</p><p class="ql-block">顾于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就像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久久才从喉头挤出几个字：</p><p class="ql-block">“耿耿，我们不买房子。结婚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我有心脏病，我的这颗心脏，随时都会停止跳动，我得把钱留着，以备不时之需。”</p><p class="ql-block">“你的钱要留着备不时之需，那你爸妈的钱呢？我爸妈的钱都出得，为什么你爸妈的钱出不得？”</p><p class="ql-block">“是，我爸妈的钱也得留着，那是他们的棺材本，万一我哪天去了，他们总得有条后路。”</p><p class="ql-block">白耿耿忍无可忍，歇斯底里地大哭：“顾于怀，你到底是更爱你的命还是更爱我？我就活该被牺牲掉吗？我就不配有房子有未来吗？”</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顾于怀依旧很平静，平静到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依旧像他这些年那样小心翼翼地不让自己有太大的情绪起伏：</p><p class="ql-block">“我当然更爱你，但前提是我得有保障地活着，我活着才能爱你。关键的时刻，房子不能保住我的心脏，但钱可以。”</p><p class="ql-block">因为房子而引发的争执，成了压垮白耿耿的最后一根稻草。她受够了，受够了这种小心翼翼要顾着一颗不健康的心脏的日子。</p><p class="ql-block">她只是想静一静，只是需要时间去接受这辈子都不可能有房子或是孩子的现实。</p><p class="ql-block">这些，在当初义无反顾地选择顾于怀时，都是她不曾仔细考量过的。</p><p class="ql-block">她还没想明白，顾于怀再次住进了医院。他也明明都是在乎她的，但看到她坐在病床边默默垂泪，加上在病中，有点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p><p class="ql-block">“白耿耿，我们离婚吧。”他很平静地说道。</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她泪眼婆娑地抬头与他对视了几秒，心一横，狠狠地抹去了眼泪：“行，你说的，离就离。”</p><p class="ql-block">很多年后，顾于怀攒够了钱，换了一颗健康的心脏。他终于能够像一个健康的人一样活着了，可以大哭，也可以大笑。</p><p class="ql-block">他突然想起了当年那个叽叽喳喳像只小麻雀一样的白耿耿，他拨通了她的微信，这些年来一直置顶的头像。</p><p class="ql-block">他想告诉她：“耿耿，我们买房子，我们以后好好过日子。”</p><p class="ql-block">他准备了很多很多的话想要和她说，微信语音通话被接通的时候，那边传来白耿耿弟弟冷冰冰的话，如淬了毒的钢针狠狠地朝他扎了过来。</p><p class="ql-block">“我姐么？拜你所赐，在和你离婚的那一天就吞了整整一瓶安眠药没有抢救过来，你不知道吗？顾于怀，我恨极了你，我全家人都恨极了你，我姐从小就有重度抑郁症你知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说离婚那样的话来伤她啊？！她受不住的！！”</p><p class="ql-block">一口鲜血从顾于怀的胸腔喷射出来，紧接着是第二口，第三口……鲜血染红了他胸前的一大片衣服。</p><p class="ql-block">恍惚中，顾以怀又见白耿耿捧着校园捡来的小鸟，讨好地递到他的跟前：“摸摸嘛，摸摸嘛，顾于怀你摸一摸，可好玩啦。”</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