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录连载）🌲在家属队干活

和枫随叶

七七年六月我刚高中毕业没两天，伐木场小学有老师生病了，我被赶鸭子上树去子弟学校当了十来天的临时老师。放暑假时我又成了待业青年。场里有不少我同届的同学，毕业后他们都在家待业，等待工作或当兵的机会。我不敢奢望有什么工作机会，只想着能快点帮助家里挣钱减轻家里经济负担。不想在家吃闲饭的我，就强烈要求爸爸跟场里说说让我去家属队里干活。

家属队干的活主要是伐区里的“等外材”集中在小料厂进行再加工。工种有锯方料、包装、抬送下角料到堆放地，再以极地的价格卖给人家当柴烧。还有不定时的卸车，卸下伐区拉来的“等外材”；装车，把加工、包装好的小方料装上车。上班时间里干活是按公分拿报酬，一般上台锯木料的几个骨干，她们的公分最高。其他人还有三六九等分着。我初来乍到，就只能拿最末等的工分，一个月下来还不到十块钱。

不定时的装车、卸车，若是不在工作时间里来车了，不管装或卸，一车总共十元钱，参与者平分。场部不大，车一到总会有人看见，只要一声：“车来咯！”有空又想赚这份钱的人就会闻声而动，跑出家门，跑向木材车，拉开架势就干活，轰轰隆隆很是利索，不一会就把活干完。那时的我也是爱抢这份活干的，不管周日或雨天，也无论干活人多人少，能干上一阵，这都是一份额外收入，又是当场结算。每当点着钞票的时候都令我心里美滋滋的。

上班时间里我起初是被安排跟人抬下角料去堆放地。废料从电锯下来，我们就埋头去整理，码在一个用木板钉好的一个板托上，码到够数了，撩起两边绳子用力一绑，竹筒穿过绳扣，抬起就走。开始的两周肩膀被磨得很痛很痛，每当抬起一大捆废料的时候，我都情不自禁用双手托着压在肩上的抬料竹筒，以减轻肩上的压力。两周后肩上的嫩皮磨成了老皮，肩膀也适应了重压，起肩时也不再是咬牙切齿强撑硬扛了。

抬废料来回一趟有三四百米，一半在室内，一半在室外，每天不知要走多少个来回。室内是好几台电锯的强大轰鸣声；室外是坑坑洼洼日晒雨淋的木材堆里夹缝中。电锯噪音超大，我们极少说话，仿佛是木头人，每天八小时两点一线来来回回默不作声地走，下班铃声不响，就得不停地抬上废料走出厂房，再一人拿抬料用的竹筒，一人拎着板托走回厂房，反反复复做着同一件事至下班。

我们上下午都各有一次十分钟休息时间，大家就停下手里的活坐在一起聊会天。家属队的人大都是我的长辈，聊天内容什么段子都有，我就坐一边放空自己，不说也不听，身心都休息。

后来我又被安排去干包装活。锯出来的小方料按相同尺寸码平，用铁丝捆成一捆捆的，都捆好后再用一种特殊的带着弯钩的工具，钩着铁丝用力绞紧，然后堆到仓库里去。这份工作倒是都在室内了，太阳是晒不着了，就是电锯噪音实在大，每到下班人走出厂房了，耳朵感觉还是嗡嗡响的。

有一天中午上班时间到了，可能是我起床猛了，突然感到头晕恶心。我没马上走出房间，爸爸进屋见我脸色苍白，叫我快躺下，着急问我哪里难受。其实我也就刚坐起的那一阵感到难受，躺一会也就一切正常了，我还是想去上班，不舍得那半天工分。爸爸坚决不让我去，说是干活不是这样干的，悠着点来日方长。我只好在家休息了半天，这也是我在家属队干活请假休息的唯一个半天。

家属队在好几个工区里还种着地瓜、小麦什么的，我们还经常要放下小料厂的活到工区去干农活。去时有时会有汽车送去，回来时大部分都是自己走回来，运气好时拦到林业运输车那就乐坏了，不过这种好运总是少。

盛夏时都要去地瓜地里除草松土，烈日炎炎下干活，真是一场烈焰“烧烤”。那时我们都没有防晒措施，更没有什么防晒霜涂抹，就是一顶斗笠戴在头上，汗水刚流出来就被炙热的太阳烤干。中午就在地头吃自己带的饭。每去一次，都要到下午三点后才能开始回家，回到家累得全身都要散了架。休息一晚，早上起来我身上又是能量满满。

我在家属队里干活日子并不长，后来有幸去离家三十几里地的一个工区当了民办教师。

图／选自网络

曲／酷狗音乐《匆匆那年》

回忆录连载十九：《在家属队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