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读《对楚王问》，对流量多少突然就不焦虑了

王蔚（字茂之）

重读《对楚王问》，对流量多少突然就不焦虑了

王蔚

（2026年7月1日）

早上3点醒，睡不着了。似乎梦中在读宋玉的《对楚王问》，但具体场景记不清了。

记得大学二年级时，曾读过宋玉的《对楚王问》，当时为宋玉的才高与雄辩折服。醒后又读此名篇，这种感觉更甚。

据说这名篇出于宋玉之手，作于公元前280前，也有的人说是刘向托宋玉之名作的。不是搞文学史的，暂且不去管它。

上原文。《对楚王问》原文如下：

楚襄王问于宋玉曰：“先生其有遗行与？何士民众庶不誉之甚也！”

宋玉对曰：“唯，然，有之！愿大王宽其罪，使得毕其辞。客有歌于郢(yǐng)中者，其始曰《下里》《巴人》，国中属(zhǔ)而和(hè)者数千人。其为《阳阿(ē)》《薤(xiè)露》，国中属而和者数百人。其为《阳春》《白雪》，国中属而和者，不过数十人。引商刻羽，杂以流徵(zhǐ)，国中属而和者，不过数人而已。是其曲弥(mí)高，其和弥寡。

故鸟有凤而鱼有鲲(kūn)。凤凰上击九千里，绝云霓，负苍天，足乱浮云，翱翔乎杳(yǎo)冥之上。夫藩篱之鷃(yàn)，岂能与之料天地之高哉？鲲鱼朝发昆仑之墟，暴(pù)鬐(qí)于碣石，暮宿于孟诸。夫尺泽之鲵(ní)，岂能与之量江海之大哉？故非独鸟有凤而鱼有鲲，士亦有之。夫圣人瑰意琦(qí)行，超然独处，世俗之民，又安知臣之所为哉？”

附上：白话译文

楚襄王对宋玉说：“先生莫非有失检点的品行？为什么官吏百姓都这般非议你！”

宋玉答道：“是，确实如此！恳请大王宽恕我的过错，让我把话说完。有位外地人在郢都唱歌：起初唱民间小调《下里》《巴人》，全城几千人跟着合唱；唱中等曲调《阳阿》《薤露》，还有几百人附和；等到唱高雅乐曲《阳春》《白雪》，能跟唱的只剩几十人；若是演奏音律繁复精妙的曲子，附和者寥寥数人。这就是曲调越高雅，能共鸣的人越少。

鸟类中有凤凰，鱼类中有巨鲲。凤凰振翅直冲九千里高空，冲破云霞，背负苍天，穿梭云海，翱翔在幽深天际。篱笆间的小鹌鹑，怎能懂天地有多辽阔？鲲鱼清晨从昆仑山脚出发，正午在碣石晾晒鱼鳍，夜晚栖身孟诸大湖。浅洼里的小鱼，怎会知晓江海有多浩瀚？

不只鸟兽有超凡之物，读书人中也有圣贤。圣人拥有超凡思想、卓绝品行，独立超脱于俗世，凡夫俗子，又怎能看懂我的所作所为？”

宋玉是楚襄王文学侍臣，才华出众却遭朝中群臣排挤、百姓非议，楚王当面质问他名声败坏。宋玉不直接辩解自身对错，全程借比喻委婉自白，既保全君臣体面，又抒发怀才不遇的孤愤。

本篇至少贡献了三个成话：曲高和寡、阳春白、下里巴人。

随便其中摘几句，放倒今天来看，也都是名句：

1. 其曲弥高，其和弥寡。（曲高和寡出处）

2. 凤凰上击九千里，绝云霓，负苍天。

3. 夫圣人瑰意琦行，超然独处。

现在是自媒体时代。自媒体时代吗，自然唱什么曲子的都有。

第一，唱《下里》《巴人》的多。看的人也多，听的人也看。这样的人粉丝多，流量大。

第二，唱《阳阿》《薤露》的人也有不少。但比起唱《下里》《巴人》的人少多了，其粉丝不会多，其流量也不会大。

第三，唱《阳春》《白雪》的人少。其粉丝少，其流量少。

第四，肯定也有弄引商刻羽，杂以流徵的，有没有粉丝就不敢说了，更不会有流量。

现在是自媒体时代，是流量为王的时代。粉丝多流量大不一定意味着好；粉丝少流量小，也不一定意味着不好。这要看你的选择，也要看你的才情。总而言之，不必焦虑，把一切看明白，看淡为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