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晋心解论语》（191）临终善言 修身三道——从《论语·泰伯篇》看三晋“谨身慎言”千年传承

解德辉～宁静致远

　　【今日心法】立身有仪，神色有诚，出言有度；守本弃末，修身安行。

【本章导读】此章记曾子临终遗训，以鸟兽将死之鸣喻人心归善之真，凝练君子修身三大要则。其言不涉玄远，惟在容貌、颜色、辞气之间，既辨本末，又合日用，足为千古修身之准绳。

【经典原文】曾子有疾，孟敬子问之。曾子言曰："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君子所贵乎道者三：动容貌，斯远暴慢矣；正颜色，斯近信矣；出辞气，斯远鄙倍矣。笾豆之事，则有司存。"

　　曾子沉疴弥留之际，鲁大夫孟敬子登门问疾。生死之间，浮华尽落，宗圣摒去虚礼，直以天地生灵之性为喻，吐露一生治学修身之真谛。其言不涉天道玄奥，惟在仪容、神色、辞气三事，明本末、辨轻重，留给人间一条人人可行、代代可传的修身正路。

临终至言：本心归善，天地昭然

人至暮年，杂念消而本心现。鸟之将亡，其鸣自哀；人之将终，其言归善。此非仅人情之常，实天地阴阳运化之自然。曾子与孟敬子平日政见未必相契，然临终相见，了无芥蒂，惟以赤诚相付，此正是儒家"善言"之根柢。

《周易》卦象亦足佐证：鸟哀合于《明夷》《小过》，离为飞鸟，坤为衰暮，象生命之将尽；言善应于《渐》《归妹》，否极泰来，本心复明，示天性之向善。《夬》卦之义亦明，人至晚年，天命在身，所言惟在劝善守正、远祸修身，句句出于本心，字字归于仁厚。

千年而下，此一善言深入三晋乡野。吕梁山中、汾水之畔，老翁临终嘱儿孙者，无非待人谦和、行事端庄、言语谨慎。无高头讲章，无繁文缛礼，尽是烟火人间最朴素的处世道理。生死见真性，善言载大道，圣贤遗训，从未离人。

修身三道：容色言辞，涵养君子风骨

曾子所提三条修身法门，皆由内而外、诚中形外，与三晋大地崇实重厚、谨言慎行之民风深相契合。日日行之，不假外求，便足养君子之德。

其一，动容貌，斯远暴慢。举止端严，仪容整肃，自然远离粗暴怠慢之态。《归妹》《丰》卦之理，亦言容貌乃内心敬畏之外显。今太原社区干部、吕梁基层调解者，入户办事时身正容庄、言缓气和，不急不躁，往往能化邻里纠纷于无形。反之，若举止轻浮、神色倨傲，则易生隔阂，伤人于不觉之间。

其二，正颜色，斯近信。神色庄重、面容坦荡，则人自生信服之心。《旅》《节》《中孚》诸卦，皆言节制神色、端正内心，方能守信用、立信誉。三晋商人素以诚信名天下，平遥票号、太谷老号，百年不衰者，端在待人接物神色恳切，不欺不诈，坦荡如砥。寻常乡邻、市井相交，神色真诚则人信之，面色伪诈则人远之，信与不信，皆见于眉目之间。

其三，出辞气，斯远鄙倍。语气温和，言辞得体，自然远离粗鄙悖谬。《旅》《巽》《兑》之理，亦明谦和言辞之为德。三晋乡土，素重和气，市集交易、邻里闲话、家常言谈，少有恶语相向者。世间纷争，大半起于口舌，一言不慎，则亲情疏、友情断、道义损。慎言守度，实是日常修身最切要之功。

守本弃末：大道务本，不困繁枝

"笾豆之事，则有司存"，此句乃曾子画龙点睛之笔。祭祀礼器、仪节细目，自有专职掌之；君子所当用力者，惟在德行根本、言行操守，不可舍本逐末、困于繁文。

此理于今日三晋生活，尤具现实意义。基层治理、乡村振兴，贵在务实为民、根植民生，力戒形式虚文；平民百姓修身做人，重在培德守行，不为琐礼所累、不为虚礼所困。儒门大道，本极简明。守住容貌、颜色、辞气三件日常根本，其余细务，随宜处置可也。修身非高阁之论，而在日用常行之间。

心悟与诗咏。曾子临终所传，非权谋之术，非功利之方，惟立身正己之常道。其言朴实，其心恳切。修身从来不在云天之外，而在柴米油盐之中：端庄举止以养气度，正色坦荡以立信誉，温言慎语以安人心。守本弃末，则凡俗之人亦可渐近君子之境。

三晋大地，千载儒风浸润，百姓于市井田畴之间，谨容貌、正颜色、慎言辞，代代相传，已成风俗。圣贤之教，从未曾远人；一言一行守分寸，一思一念存诚敬，即是读《论语》最好的方式，亦是活出本真最实的功夫。

烟火修身承圣道

临终善语醒尘寰，鸟泣人诚天地间。

整肃仪容离躁戾，端凝气色结清缘。

轻言缓语远鄙陋，守本祛繁行路宽。

三晋儒风延万古，烟火修身岁岁安。

【本章结语】本章以临终真言启悟世人，明容貌、神色、言辞三大修身根本，教人谨行守信、务实弃繁。圣贤大道扎根烟火日常，平凡守礼，终身受益。

　　【作者简介】解德辉，山西交口人，吕梁市委机关退休干部。系山西中华文化促进会常务理事、山西省作家协会会员、山西省散文学会会员、吉林省儒学研究会会员、吕梁市作协会员、离石区老促会副会长等。长期深耕三晋地方文史研究，专注人文题材创作，著有《三晋心解道德经》《三晋心解论语》《红色吕梁》《印象离石》等专著，由新华出版社出版的《云梦风雅》一书收录其撰写的19篇文章。公开发表各类作品400余篇；运营“行走大美吕梁”公众号，累计推送原创地域文化作品820余篇，以步履丈量吕梁大地，以笔墨书写三晋人文，深耕本土、记录时代、感悟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