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渡口小饭铺

如庚131424473

昵称：如庚

美篇号：131424473

图片：取自网络

　　黄河流经洛阳段，南岸是洛阳孟津，北岸是孟州。这里是兵家必经之地和古战场，从古到今演绎着主导社会前进的历史风云。黄河浩浩荡荡奔流不息，两岸交通依靠木船摆渡，有船，就会有岸边的渡口。

　　这渡口简陋不堪，既然是交通要道，南来北往的人流应该川流不息。但黄河渡口有季节性和时辰的区分。黄河的特殊性在于河滩滚动，河水自然改道，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据说东汉光武帝刘秀临死，知道太子性格逆反，怕被葬到黄河，特意交代“把我葬到河中心”。刘秀暗想，这一“逆反”，肯定葬在河岸上。死后，太子幡然醒悟，一生不听话，最后该听一次话了，果真选墓穴于河心。

　　选好墓穴当夜，只听雷声大作，波浪呼啸，声震天地。黄河向北改道，惊天地泣鬼神，河道北迁，远远把墓穴让到河南岸外十余里，就是现在洛阳知名景点“汉光武帝陵”。

　　虽说是历史传说，但确实是黄河改道频繁。老百姓是靠种地维生，黄河改道之后，此岸土地大增，彼岸土地大减，两岸纠纷不断，甚至兵戎相见。不知哪一代出现一个有智慧的高官，判定，无论黄河如何改道，河滩地两岸平分，一边一半。所以就有了渡河种地，在种收季节，渡口人满为患。

　　解放战争时期的1947年的夏末，有父女两人来到渡口，据说是来自洛阳西边黄河岸边的深山。父亲满面黢黑，一看就是庄稼人。女儿大约十七八岁，秀眉大眼，行动利索，干活麻利，既矫健又妩媚。

　　二人见到渡口附近一间无人居住的草房，打听到房子的主人，询问能否借住几天。农村人厚道，竟然慷慨应允。打扫完毕，就在此开了个卖“不翻汤”的小铺。

　　洛阳不翻是出自黄河沿岸的传统小吃，是一种薄如蝉翼，直径15厘米，放在鏊子上不用翻动的即熟饼食。入口滋味纯正，清香爽口。相传清康熙暗访民情途经洛阳，长途跋涉又饥又渴，路遇一老妇正在烙饼，便上前讨要，妇人说:“饼未翻，等一会儿”，康熙等不及，说“不翻”，抓住就吃，由此得名“不翻”。另一说法是黄河里行船很多，而黄河水风高浪急，翻船事故偶有发生，忌说“翻”字以图吉利，故反其道而行之称“不翻”。

　　具体做法是选取上好绿豆加工磨成豆浆，加入适量绿豆面和食盐，调成糊状，用小勺盛于鏊子上快速摊薄摊平，盖上锅盖，少许便成，不用翻动，出锅颜色金黄，诱人食欲。可以空口蘸蒜汁吃，也可放到盛满不翻汤的碗里品味。不翻汤用骨头熬制，碗里放些煮好的黄花菜、海带丝、木耳、粉条之类，倒入热汤及佐料，做成酸辣可口，余味悠长的汤水，其味道妙不可言，非一般美味可比。

　　铺子不声不响开业，因为季节向秋天过度，人们渡河到对岸伺弄庄稼的人逐渐多了起来，卖不翻汤生意虽然不温不火，但还是稳步提升。有一天房主托人说媒，想娶姑娘为儿媳。怪不得当初租房那么痛快，原来心中早就拨打着小九九。父亲只说，嫁女要陪嫁妆，现在生意刚走起色，等挣够嫁妆钱再说吧。房主不知是婉拒，立即说不要嫁妆。父亲不得不正色说:“哪有这个道理，人穷志不穷，还是等等，以后再说。”

　　午后到河对岸种庄稼的人陆陆续续返回，路过小铺少许吃几个不翻饼，顺便提到河北面来了解放军，帮助人们收庄稼，还给大家送水送饭。有个外来的戴草帽的年轻人也挤过来，大声问老板是哪里人，得知是老乡，两眼没有泪汪汪，却如同自家人，走进铺子帮助干活。

　　从此连续几天，年轻人每天过河来，背着一大捆柴火，到铺子送给老板，小坐一会儿起身返回黄河北。在人少的时候，姑娘就会擓着盛满不翻饼的篮子，出门向附近山脚的村落卖饼，有人看到那里山沟来了十多个外乡人，好像要开烧砖场，不翻饼卖的快。姑娘回来常常提半袋绿豆，基本生产资料充足，生意越来越火。

　　年轻人成为常客，与姑娘也话多起来，边干活边聊天，有时悄悄低语，有时也开心大笑。不过人们都知道他们是老乡，亲不亲，故乡人，见怪不怪。倒是那位房东，心里酸酸的，担心自己儿子亲事泡汤，落一个鸡飞蛋打。

　　转眼已进入 8月中旬，铺子生意越做越大，渡口人们渡河之后，不免显得冷清。但是不翻饼越做越多，姑娘一个人无法拿起三个大篮子，年轻人帮助姑娘提两个，还是到南边山脚村落贩卖。时间不长，篮子已空，也奇怪这卖的也太快了。

　　解放军可能渡河的传闻多了起来，形势似乎有些紧张。渡口来了一个班的国民党兵，临时驻扎在渡口一座有些破烂的房子里，渡口来往人员也开始盘查。几天之后，年轻人走出渡口，经过搜身，甚至背的那一捆柴也打开检查。年轻人逆来顺受陪着笑脸，拿出一盒烟递给“老总”，总算放行。

　　年轻人走进铺子，里面正在做饼，已堆积成小山。姑娘悄悄说，县大队也过来了，部队都在山沟里隐蔽待命。年轻人点点头，不一会儿，与姑娘两人挑着装满不翻饼的担子，像往常一样，向山脚走去，消失在村落的绿林中。这一回，好像生意不好，直到黄昏，也不见返回的踪影。老汉似乎有些着急，干脆坐在门口，不时看看那座驻兵的房子和南边的小路。

　　天完全黑下来，只见一队人影从南边无声无息走过来，领头的就是年轻人和姑娘。进得铺子，悄悄解开成捆的柴。里面全是枪支和手榴弹，众人悄无声息围住国民党兵的住房，从窗户一枪打碎灯火，高喊“举起手来，不许动。”里面的人扔出枪支，规规矩矩走出投降。

　　与此同时，铺子里父女两人搬出柴火在渡口明显位置点燃，火光映红夜空，北岸也打出信号弹，二野四兵团八万大军开始渡河。

　　南岸的同志在年轻人指挥下，向附近国民党军营推进。隐约看到军营里乱成一团，不可遏制的散兵游勇向洛阳方向逃窜，不长时间，只剩下一座空营。

　　经过一天一夜时间，陈谢大军胜利渡过黄河。第二天，大家到渡口，看到景物丝毫未变，对解放军的秋毫无犯深有感触。变化的是不翻汤铺子，门锁着，人已空。房东开锁推门进入，看里面东西摆放的整整齐齐，碗下压着张纸条，写着感谢老乡的字样，下面放着钱。

　　不久洛阳解放，农村开始土改，有人看到带领工作队的区长，有点像卖不翻汤铺子的老板，一问，还真的就是。原来那个姑娘不是他的亲闺女，是地下党的同志。年轻人是二野侦察参谋，他们二人已随军南下。村里人闲谈，说想不到咱还吃过区长做的不翻饼，那味道还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