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东山行（上）

亮堂堂

红色东山行（上）

白尚立

“七一”前夕6月28日上午，我赴太原东山小窑头村参观了“黄樵松起义接洽地”，也称“黄樵松起义纪念馆”和位于牛驼寨上的“庙碉”，并赴位于东峰路上的“太原解放纪念馆”缅怀革命先烈。

上午9时许，我坐公交车到达小窑头村，找到了“黄樵松起义接洽地旧址”，但纪念馆门紧锁着。见路旁有座古建门楼，其旁挂有“太原市文物单位 小窑头胡家大院”的牌子，便想进去打听一下纪念馆开门的情况，顺便看看这座院子。正好院主人一位30岁左右的年轻人往外走，他很热情，听我说明来意后告诉我，他不清楚谁能开门，什么时候开，但可以问一下他的父亲。借此机会，我进院子细细观察了一番。

　　胡家大院坐西朝东，即背靠大山，面朝群山。院门开在东北角，有一座很传统的门楼，双坡硬山顶，锦瓦覆顶，正脊处砖雕花卉图案装饰，鸱吻相向，椽头虎眼，门额彩绘，樨头磨砖装饰，门前一对石狮子威萌兼容，雄狮抓球，雌狮抚幼。进院门，迎面为一座融古汇今的“福”字座山影壁，壁身正中“福”字前奉有端坐祥云、手捧莲花、头顶螺发、胸有万字的佛主和站于莲花、左手捧宝珠、右手持锡杖的菩萨，壁额为现今的“八骏图”。

　　院子当中，虎头门海一缸，盛水清清，锦鳞相戏。北南厢房均为五间两房，单坡硬山顶。正面为面阔五间的二楼，一层为一明两暗的窑洞，二层为新搭建的彩钢结构五间三房。全院如意门窗与格扇门窗并用，椽头虎眼，额枋彩绘，既古色古香又美轮美奂。

这座院子很有来历。其始祖为太原北门外胡氏，清嘉庆年间迁于此，家境贫寒，以打短工为生。有一年除夕夜，为求来年通顺，其祖到西崖戏台侧的五道庙上香，偶一回头，见戏台顶坐一金甲神人，鞋大如小船，身高数丈。他大惊失色，口中喃喃着：“好大的神呀！”惶惶然跑回了家。说来也怪，第二年他推车贩卖粮食，一天比一天顺，后来就开了粮行，生意兴隆有如神助。几年后，太原城的西米市整条街皆为胡家所有，成为了太原粮行巨贾。

　　小窑头村四面环山，植被茂密，古称“九龙头”。到清光绪初年，胡家后人花巨资修建了胡家大院。大院分南北相邻两院，此为北院，都具门楼，还有长工院、护院、磨坊等一应俱全。兴建时胡氏先人请寿阳的一位知名风水先生定向，其主窑正对东南向的黑龙山元宝岭正中，院门朝东可见小南湾之来水，即来财之意。水从院门前十余丈的石门下流过，直奔大南湾而去，却不见其流走，实为聚财之风水宝地。

胡家大院在太原战役期间，曾作为解放军前线指挥所和战地医院，黄樵松起义接洽地就是在胡家的长工院。

说话间，院主年轻人告我说开纪念馆的人来了。他叫李麟，77岁，小窑头村人。边往纪念馆走，老人边告诉我，他们三位老年人有纪念馆的钥匙，也是义务宣传讲解员。我为他们仨的这份革命情怀所感动。

黄樵松起义接洽地在胡家大院背后的高处，亦为坐西朝东，同是背靠大山，面朝群山。

　　倒座东房与东北角院门一体联建，东房朝街开两方形窗，古式院门，木额处有一对圆形户对。门旁挂白底金字牌“黄樵松起义接洽地旧址”，牌旁挂四牌：“太原市爱国主义教育基地”、“太原市党性教育现场教学点”、“（太原杏花岭区）党性教育基地”、“（杏花岭区）纪委监委廉政（红色）文化教育基地”。

门道左首墙壁上为黄底红字毛主席《以自卫战争粉碎蒋介石的进攻》中的一段话：“我党我军正准备一切，粉碎蒋介石的进攻，借此以争取和平。蒋介石虽有美国援助，但是人心不顺，士气不高，经济困难。我们虽无外国援助，但是人心归向，士气高涨，经济亦有办法。因此，我们是能够战胜蒋介石的。全党对此应当有充分的信心。

毛泽东

一九四六年七月二十日”

　　进院内，老李给我讲，黄樵松起义接洽地和纪念馆2020年才布展完成，北边三眼窑洞是原址，靠南的三眼窑洞是新修的，辟为纪念馆。紧接着他简述了黄樵松起义国军跟我方接触的大致情况。

北边的一明两暗三眼窑洞为胡家当年长工住的窑洞，属清代遗构，外墙石砌，内掏土成洞。这三眼窑洞便是黄樵松起义接洽地。太原战役期间，我党策动国民党三十军军长黄樵松起义，并在此院窑洞进行接洽谈判。1948年11月2—4日，时任华北军区第一兵团政治部主任胡耀邦、原民主建国军总司令高树勋受太原总前委安排，来到小窑头村，暂住此处负责与黄樵松派来的中校参谋王震宇洽谈起义事宜。11月4日，徐向前曾到这里亲自安排起义相关事宜。

这里民主建国军是指1945年10月30日，国民党第十一战区副司令长官兼新八军军长高树勋，在邯郸战役中率部一万余人宣布起义，反对内战，同年11月10日在河北武安县伯延镇召开成立大会，正式定名为“民主建国军”，高树勋任总司令。原想用“和平建国军”，毛主席建议改为“民主建国军”，因汪精卫曾用过“和平建国军”的名号。很可惜1947年6月14日，晋冀鲁豫军区领导轻信了民主建国军将要叛变的情报，派兵包围并缴了这支部队的械，高树勋被扣押，高层将领被撤职调查。后经一年调查，并无反叛实据，证实为一起冤案。1983年10月30日，在邯郸起义38周年纪念大会上，为民主建国军彻底平反。当年审查结束后，高树勋被任命为华北军区副司令员，继续为革命工作。

　　进窑洞，左首墙壁上挂太原战役总指挥彭德怀、徐向前像；右首墙壁挂徐向前召开作战会议像，进行党课教育的党旗、“入党誓词”也列墙壁；迎面陈列的是作战指挥室所用器具电话机、水杯、马灯、行军包等，迎面墙壁挂“太原战役作战示意图”。

穿过厚厚的土墙壁进入北间窑洞，这里就是接洽处，所有起义事宜均在此处商议定板，桌子、板凳、暖壶、水杯、马灯，简单而实在，简陋而务实。两旁墙壁上挂有五位主要当事人的肖像和简历。

　　黄樵松（1901年—1948年11月27日），字道立，号怡墅，河南省尉氏县人。 在抗战中，他拥护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参加了娘子关、台儿庄和保卫武汉等战役，屡建功绩。 太原战役期间，他任原国民党第三十军军长。在徐向前将军和民主建国军总司令高树勋的劝告策反下，决心战场起义，事泄被捕，被押解南京遭国民党反动派杀害。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黄樵松将军被确认为革命烈士。

王震宇（？—1948年11月27日）又名王正中，汉口市人，国民党三十军中校参谋兼谍报队长。太原战役期间，奉黄樵松命令穿越火线与我军接洽起义事宜，后被捕，于南京遇害。

晋夫（1917年—1948年11月27日），河南洛阳人。 1938年5月加入中国共产党。抗日战争爆发后参加了共产党的抗日武装。解放战争时期，参加了运城战役、临汾战役和晋中战役，屡立战功。 太原战役期间，他任华北野战军第一兵团第八纵队参谋处处长。1948年11月初受命联络国民党第三十军阵前起义时在太原被捕，押解至南京，同月27日就义。

高树勋（1898年8月6日—1972年1月29日），字健侯，河北省盐山县人。他是第一位起义的国民党高级将领，1955年被授予一级解放勋章。 1945年10月30日 ，他率领部队进行了震惊中外的“邯郸起义”，直接促成了邯郸战役的胜利。1946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太原战役期间，作为黄樵松的老上级，被调往太原前线，说服黄樵松起义。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当选为全国政协委员、国防委员会委员和河北省副省长等职。 1972年1月19日在北京逝世，享年74岁。

胡耀邦（1915年11月20日—1989年4月15日），字国光，湖南省浏阳人，中国共产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主要领导人之一，曾任中共中央主席和中共中央总书记。 1933年8月，他加入中国共产党，曾参加了保(定）南、正太、青沧、石家庄、察南绥东、太原、宝鸡等战役。太原战役期间，他任华北野战军第一兵团政治部主任。1989年4月15日在北京逝世，享年74岁。

　　南间窑洞为当年胡耀邦的住处。他在这里三天两夜，两晚就住在这眼窑洞里。

靠南新修的三眼窑洞为“黄樵松起义纪念馆”，以大量图片和文字给我们还原了78年前那场令人惋惜唏嘘起义未遂的全过程。

　　太原战役是解放战争中‌时间最长、战斗最激烈、付出代价最惨重‌的城市攻坚战役之一。主要由‌徐向前‌担任华北军区第一副司令员兼第一兵团司令员、政治委员统一指挥，总攻阶段彭德怀也参与指挥。从 1948 年 10 月 5 日打响到 1949 年 4 月 24 日结束，历时 6 个多月，最终全歼国民党守军，解放了太原。战役共歼灭国民党军‌13.5 万余人‌，缴获大量武器装备，包括大炮 3400 余门、枪支 3.2 万余支，而我人民解放军也付出了伤亡4.5万人的代价。

‌ 战争分三个阶段：1948年10月5日开始，歼灭南犯之敌 1.2 万余人，占领武宿机场，切断敌人空中援助。‌‌继而夺取东山‌。东山是太原的咽喉要地，解放军经过激烈争夺，于 11 月中旬控制了牛驼寨、小窑头、淖马、山头四大要点，歼敌 1 万余人。‌‌‌第二阶段为围困休整‌。为配合平津战役，防止傅作义集团逃跑，中央军委指示“缓攻太原”，部队转入休整并开展政治攻势，瓦解敌军 1.2 万余人。‌‌‌第三阶段为总攻太原‌。1949 年4月20日发起总攻，集中 1300 余门火炮，分十路突破城防，至24日上午10时全歼守敌。

这场战役彻底摧毁了国民党反动派在华北的最后堡垒，‌结束了阎锡山在山西 38 年的统治‌，也标志着华北全境再无战事，为中国人民解放军‌进军大西北创造了有利条件‌，并直接促进了大同、绥远等地国民党军的投诚和起义。‌‌

早在战役开始前后，中共中央为减少生灵涂炭、保护太原古城，力争和平解放太原。在扫清牛驼寨、小窑头、淖马和山头阎锡山军队在东山修建的核心防御工事四大要塞并进入太原外围后，徐向前通过高树勋策动国民党第三十军军长黄樵松起义。黄樵松以民族大义为重，决定率部起义。他派谍报队长王震宇、队员王玉甲三次穿越火线，接洽起义事宜。不料事泄被捕，随后，被押解南京遭国民党杀害。就义前，他正义凛然、慷慨赴死，写下“戎马仍书生，何事掏虎子？不欲蝇营活，但愿艺术死”。黄樵松起义虽未成功，但对于瓦解国民党军的士气、军心产生了重要而深远的影响。

　　展陈分三部分。

第一部分：前夜漫漫

早在1948年7月16日，中央军委就致电徐向前、周士第：“你们完成对太原包围之后，可派阎军被俘军官入城，携带信件给阎锡山，要他迅速归降，并负责保护城内一切公私产业及军用物品，我军可给以不杀之保证，对于全部阎军将领及眷属，亦可保证不杀。”为争取和平解放太原，太原前委安排赵承绶、梁培璜等阎军被俘军官写信，劝降阎锡山及其高级将领。同时，华北军区派副参谋长王世英等同志组成工作组，到太原前线帮助工作。工作组曾请阎锡山的老师、年近八旬的老秀才带着徐向前写给阎的信进城劝降，竟被阎锡山杀害。好多努力均被阎锡山拒绝，他更加强了特务统治，召开高级官员会议，要求检查“和平思想”、“投降意识”，用特务手段施行“三自传训”、“自我反省”、“小组突击”。同时，组织大批特务，混入军队和老百姓中间进行欺骗宣传，要人们跟着他一道死守太原，“杀身成仁”。在争取阎锡山集团上层和平无果的情况下，解放军一方面厉兵秣马，准备攻城，另一方面太原前委在兵团政治部主任胡耀邦的带领下，继续展开政治攻势，先后有大批国民党军投诚。 我军的和平诚意给苦难深重的太原人民带来了希望，也受到许多有识之士的欢迎。于是有了黄樵松策动起义，有了近3万国民党军的起义投诚，其中包括李佩膺、赵瑞、韩春生、尤世定、卫立功，周海、李一吾等这样一批国民党军少将。

1948年9月，粟裕率领的华东野战军成功包围并攻下山东首府济南，阎锡山受到极大震动，召开会议，调整守城战略，决定主动出击，以攻为守。太原前委将此情况报告给在石家庄医院住院治疗的徐向前，徐总当机立断：只要敌人脱离防御阵地南犯，我们就要抓住这个有利战机，坚决予以歼灭。因此，我军于10月5日凌晨，以小店战斗的枪声揭开了太原战役的序幕。

第二部分：黎明曙光

东山四大要塞将被我攻克之际，太原城将被围，徐向前把原国民党起义将领高树勋调来前线，开展争取敌军的工作。高树勋写信劝时任国民党三十军军长黄樵松，要以太原三十万人民的财产为重，顺应历史潮流，弃暗投明，率部起义。接到高树勋的来信后，为了给三十军在黑暗中寻求一条生路，也为使饥饿苦难之中的三十万太原百姓及早获得解放，黄樵松毅然决然地决定率部起义。

10月31日，我八纵队二十四旅攻占小窑头的当天晚上，黄樵松派他的中校参谋兼谍报队长王震宇和随员王玉甲，来到华北军区第一兵团第八纵队二十四旅前线指挥所接洽起义事宜。时八纵队司令员为王新亭、副司令兼政委为张祖谅、政治部主任为桂绍彬，其前线指挥所与二十四旅指挥所同在一个院内，正是此胡家大院。旅首长向纵队首长王新亭报告后，王新亭当机立断，立即向兵团上报了该情况。

11月1日晚上，王震宇第二次通过前沿阵地来到了我前线指挥所，要面见我最高指挥官，并要求尽快行动，担心时间久了夜长梦多生出不意之事。王新亭同王震宇见面稍作交谈后，将此情况立即报告给徐向前。徐向前安排王新亭、张祖谅同王震宇先行商谈，并派胡耀邦、高树勋带上他致黄樵松的亲笔信，以他二人为我方全权代表与三十军代表商谈。11月2日黄昏，胡耀邦、高树勋赶到八纵指挥所，先与王新亭交换情况。晚饭后，双方在胡耀邦居住的胡家长工院窑洞北间进行商谈，胡耀邦向王震宇面交了徐向前致黄樵松的亲笔信。

王震宇代表黄樵松提出起义计划：以换防休整为名对三十军进行调动，用一个团从东山前线到太原小东门开辟一条走廊，引导解放军进城；用一个团占领其他各个城门，断绝阎军内外联系；用一个团直扑太原绥靖公署，活捉阎锡山，胁迫他命令阎军放下武器接受改编。同时，为了沟通城内外联络，交换情报，王震宇请解放军派一名负责干部随他进城联络并掌握起义部队情况。胡耀邦把此情况电话里告知徐向前，并主动请缨，要求亲自入城谈判。徐向前指示，对方的条件均可答应，鉴于目前城内情况不明，我方联络代表不宜由你亲自前去，可在八纵队物色人选。经胡耀邦与王新亭、张祖谅、桂绍彬商议，决定派八纵队参谋处处长晋夫（对外身份为宣传部长）作为我军联络代表，侦察参谋翟许友以警卫员身份跟随前往。

11月3日清晨，晋夫、翟许友跟随王震宇、王玉甲进太原城，见到黄樵松军长，双方商谈内容涉及到起义的每个细节。下午，黄樵松亲自将晋夫二人送出太原城，并派遣王震宇跟随晋夫再次来到解放军阵地，与胡耀邦进行起义细节谈判。解放军基本同意黄樵松的起义计划，但希望三十军只迎接解放军入城，入城后的战斗任务全部由解放军承担。另外，徐向前在给黄樵松的回信即第二封信中提出，解放军步兵师均为三团制，没有旅级编制，请三十军最好照此编制。4日凌晨，徐向前徒步翻越东山赶到小窑头八纵前线指挥所，打算亲自处理黄樵松起义事宜时，晋夫等人已按计划离开我军阵地前往太原城了。

【我的朋友武子（右）跟黄樵松的女儿参观“黄樵松起义纪念馆”】

（左三为王万里）

　　第三部分：陨落星辉

前一天即11月3日早晨，黄樵松向二十七师师长戴炳南安排起义任务。戴炳南虽勉强同意了黄樵松的起义计划，但他对固守太原仍存一线希望，对参加起义顾虑重重。按说他跟黄樵松为袍泽兄弟，但他权衡再三后心理天平倒向了阎锡山。于是，于当日晚11点赶到绥靖公署向阎锡山跪陈了黄樵松起义的计划，并献计把黄樵松骗到绥靖公署进行诱捕。很不幸，当晚黄樵松被诱捕。紧接着，11月4日凌晨，晋夫、王震宇、翟许友和王玉甲入城后被逮捕。起义遂告失败。

功败垂成，星辉陨落！

而曾是昔日的心腹爱将戴炳南，也因此爬上了三十军军长的宝座。

黄樵松在太原被扣押期间，阎锡山四次致电蒋介石，蒋介石对黄樵松计划起义十分恼怒，复电阎锡山将黄樵松等押往南京。11月6日，这五人被阎锡山用专机经北平押往南京，关押于中央军人监狱。蒋介石随即指令组织高等军事法庭会审。在狱中，黄樵松受尽了折磨，但始终没改口，对来探望他的侄子说：“死，我感到光荣，感到自豪，因为我终于找到了真理，找到了光明。为真理而死，为正义而死，就是死得其所”。“你能脱身的话，赶快到江北去，找共产党去。南方黑暗，北方光明，未来的天下是共产党的天下。”11月9日，国民党国防部特别法庭开庭宣判，以“率部投降共军”的罪名判处黄樵松、王震宇死刑；以“煽惑军人逃叛既遂罪”判处晋夫死刑。黄樵松、晋夫拒绝在判决书上签字。11月27日，黄樵松、晋夫、王震宇三人在南京中央军人监狱刑室被国民党杀害，翟许友、王玉甲被判无期徒刑。就义前，黄樵松高呼“全国解放万岁！”晋夫同志的日记中有这样一段话：“为自己打算，就是失败，为党的利益着想，就是成功，只要有个人私图，即使很小的一点，那你的工作中，就不能与党的利益做到相融洽。”

其心昭昭，日月可鉴！

胡耀邦惊悉黄樵松就义的消息后，悲痛地说：“黄军长以民族利益为重，愿意脱离蒋、阎顽固派，以和平义举迎接我军入城，共同解决太原问题，大举之事，应为首功。但壮志未酬，人民对于他的爱国举动是不会忘记的。”事后，毛主席也痛心地称黄樵松为“最悲壮的起义将军！”胡耀邦对晋夫烈士怀有深深的情义，曾动情地说：“晋夫是替我牺牲的。”1982年11月，时任总书记的他在视察江苏工作时，专程到南京雨花台凭吊晋夫烈士。

黄樵松起义失败后，为配合平津战役，中央军委于11月16日发出缓攻太原的电令。太原战役进入第二阶段，我军进行部队休整，并展开政治攻势。在此期间，毛主席在中共中央和中央军委起草的电报中多次提出争取照北平方式和平解决太原问题。但经多方努力，始终没有和平解放太原。1949年4月20日，人民解放军开始全线进攻。4月24日，攻克太原。最终，这场持续了六个多月近百万人被无情卷入的残酷战役，成为解放战争时期历时最长、参战人员最多、战斗最惨烈、伤亡最为惨重的城市攻坚战。

解放后，太原市军事管制委员会经过严密侦察，终将在钟楼街阴阳巷2号院，已在橱柜里躲藏了七八天的罪大恶极的战犯戴炳南抓获。1949年7月8日，太原军事管制委员会以主任徐向前，副主任罗瑞卿、赖若愚、胡耀邦的名义发布法字第二号布告，判处戴炳南死刑，执行枪决。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黄樵松于1950年被中央人民政府追认为革命烈士，开封市人民政府为黄樵松烈士召开了追悼大会。1971年，黄樵松烈士的遗骨经家属同意，由南京市民政局移入雨花台烈士陵园安葬。1979年11月27日 ，黄樵松烈士的骨灰由南京移入太原市双塔烈士陵园安葬。1985年9月6日，时任中共中央总书记的胡耀邦同志在给尉氏县政协的亲笔信中，对黄樵松烈士做出了高度评价。1988年，在太原解放39周年之际，黄樵松与晋夫烈士雕像在太原市牛驼寨烈士陵园落成。

　　纪念馆靠南是一地道，几乎能容人直立行走。太原战役期间，在东山地区，国民党阎军修筑了大量的防御工事，构成了由各式堡垒、壕沟和暗道相结合的互为依托的多层次、大纵深的防御体系。老李介绍说，在修复黄樵松起义接洽地旧址时，在院中发现了这地道，地道上下三层，分别通往小窑头要塞石人垴碉堡群，曾是八纵前线指挥所的胡家大院，还有隔壁的战地医院等。

　　出院门后，我说想看看碉堡、碉堡群。老李指着对面山顶说：“看见山顶的凉亭了吧，那里当年就是碉堡群。”

“有多远，好上去吗？”

“有段距离呢，不好上。”他说，他们小窑头距太原小东门最近，不到10里，高出太原城300米左右，居高临下，可看见东门城墙和铁路，是攻守太原的必争之地，这里要塞大小山头15座，山梁狭窄，沟壑纵横，阎锡山军队凭借地势筑成交错连环阵地，钢筋水泥碉堡遍布各个坡的上沿和死角。我们村石人垴上有13号、14号阵地，建有多个碉堡组成了碉堡群，非常坚固，解放军攻打时牺牲了不知多少战士。

我问他：“四大要塞怎么分布的？”

“东山四大要塞距太原城就是个5到10里的样子吧，从北到南依次是牛驼寨、小窑头、淖马和山头，八纵队打的就是我们小窑头。”

“哦，下一站我要去庙碉看看。”

“怎么去？”

“我查过，返回东客站，坐85路公交车去太原解放纪念馆，然后爬山上去。”

“那样太费时间，也太绕远。”停顿了一下，接着说，“我摩托车送你一段路，你爬上去也就是个二三里远。”

“摩托车走山路？”

“嗯。”

“这——”

一位77岁的老人骑摩托车戴着我走山路，怎能不让我担心呢。见我面有难色，他敞亮地说：“你放心，我们山里人走山路，不做没把握的事。”

我还能再说什么呢。就这样，65岁的我坐着77岁老人的摩托车行驶在直上直下、峰回路转的山路上。有两段陡坡，只能他骑我后面用力推才能上去，最后在一个岔口处的山脚下停住了。他说：“从这里上去沿新公路一直走，约二三里就到了，路旁有标志。”

“咱们走了多远，庙碉具体在什么位置？”

“走了不到10里吧，庙碉就在牛驼寨上。”

“牛驼寨不是靠东峰路吗？怎么会……”

“牛驼寨是一座山的名称，山脚下有个村叫牛驼村。”

“哦，是这样啊。”

我对老李充满感激，给他拍照留念后又留电话、互加微信便于联系。看老李走后，我开始爬山。

（老李留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