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镜:子怡,翁华<br>摄影:美吧 后期:美吧<br>编剧:美吧(原创)<br>导演:鸟叔 助理:林奇<br>场地:丽水摄影基地 她叫小意,生在宁波的乡野间。那地方多的是水,也养人。生得清丽温婉。两条粗麻花辫垂在肩头,漂亮,清纯。她性子温顺,待人谦和,做事体贴,骨子里透着贤惠顾家的底色。每日躬身于灶台与田垄之间,洗衣烧饭、锄草浇园,从不曾听她喊过半句累。一身朴素蓝布衣衫衬得身姿温婉,眉目澄澈,不施粉黛,自有山野间不染尘俗的动人灵气。 村里人都说,这姑娘性子好。灶膛里的火熄了,她第一个去添;田埂上的草长了,她弯腰就拔。洗衣、挑水、喂鸡、烧饭,手脚从不停,嘴上却从无半句怨言。 她是那种把日子过得密密实实的人,不声张,不喧哗,却让周遭的一切都妥帖起来。素净的一张脸,从不抹什么胭脂水粉,可站在晨光里择菜的时候,连露珠都愿意在她指尖多停一会儿。方圆十八村她是最美的姑娘。 阿华是跟她一起长大的。那是个敦实的小伙子,脸被日头晒成赭红色,手掌摊开来,尽是干粗活磨出的硬茧。他不爱说话,旁人在树荫底下扯闲篇,他总蹲在地头闷声锄草。可那份沉默里没有木讷,只有一种田地般的温厚——你踩上去,稳稳的,从不让你落空。他喜欢小意,是整条村子都看在眼里的事。但阿华从不当众说什么,他只会在小意挑水的时候,不声不响地接过扁担;在小意弯腰插秧的时候,悄悄把她那垄最硬的土先翻松了。 他一直深爱着小意,小意也喜欢他,他们没有城里人的浪漫,也没有花前月下的卿卿我我,他们的情话全藏在每一个并肩劳作的瞬间里。 仲夏的玉米地,叶子阔大而茂密,人走进去,像沉入一片绿色的海。两人并排给玉米薅草,手指偶尔碰到一处,便触电似的缩回去,各自低了头,假装什么事也没发生。可风是藏不住秘密的。它掀动叶片,把清甜的穗香送到鼻尖;也把两个人偷看彼此的目光,揉碎了,又缝起来,缝成一张细密的网,罩住了整个夏天。 玉米叶裁出细碎的金辉,垄间风裹着清甜的穗香漫过肩头。在玉米地,在劳动中,他总是情不自禁的望着小意,半世的心动,早就在青纱帐的褶皱里悄悄铺成了绵长的情丝。<br> 月光如水,玉米叶子随风起伏。那晚月色很好。玉米收了一部分,堆在玉米地上,金黄的一垛一垛,像大地长出来的太阳。小意斜倚在蓬松的玉米堆上,整个人陷进那片暖烘烘的金黄里。阿华挨着她坐下,目光流连在她颊边一星细碎的草屑上,嗓音轻软,似微风擦过叶尖:“我喜欢你。往后的每季玉米熟,我都陪你收。” “我喜欢你。”这句在心底盘旋了千回百转的话,终被阿华说出了口。小意又惊又喜,原来这也是她长久的等待。她顺从地靠上他的肩,幸福感漫过全身。抬眼望去,方才察觉这偌大的青纱帐,那一褶一皱的风声里,竟早就塞满了两人未曾说破、却早已纠缠在一起的温柔。 其实这句话在她心里也住了很久了,只是两人都怯着,不敢先开口。现在他替她说出来了。她把头靠上他的肩,那一瞬间,整个人像被月光泡软了,又像被玉米的暖意烘透了,酥酥的,胀胀的,满得快要溢出来。<br> 那年,红军第二方面军路过村庄,寂静的山村瞬间沸腾。队伍沿着山路开过来,红旗猎猎,尘土漫天。村里的老人拄着拐杖涌到老槐树下,有人抹着浑浊的泪,有人把家里攒了半年的鸡蛋、南瓜往战士怀里塞。整个村子像一锅烧开的水,翻滚着,喧腾着。 阿华站在人群里,目光掠过红军战士一张张年轻而坚毅的脸,最后死死锁在那帽檐上鲜红的五角星上。像有一簇火苗倏地点燃了胸腔里沉睡的血性,那股灼热的冲动催着他,恨不得立刻扛起钢枪,汇入那股奔涌向前的铁流中去。 玉米叶沙沙作响,阿华拨开层层绿浪,寻到了正在摘穗的小意。她正在摘穗子,指尖沾着花粉和泥土。阿华站在她面前,嘴唇动了动,半晌才挤出一句:"我报名了。"<div><br> 小意的手停了。一粒玉米从指间滑落,滚进土里,无声无息。小意吃惊的望着他。</div><div><br> "跟着红军走。"他又补了一句,像是怕她没听懂,又像是怕自己说得不够清楚。<br></div> 小意站在那里,眼睛直直地望着他,望了很久,久到风把她的发丝吹乱,又吹顺。然后她慢慢走过去,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她闻见他身上青草和汗水的味道,那是她闻了一整个夏天的味道。她的手臂箍得那样紧,紧得像要把这个人嵌进自己的骨血里,让他再也走不掉。<div><br><div> 小意眼眶倏地红了。那滚烫的泪珠无声砸落——她知道,阿华这一去,便是漫长的别离。也可能是永远......。</div></div> 小意再也绷不住,泪雨决堤般滚落。她猛地扑进阿华怀里,双臂死死箍紧他的颈脖,脸埋在他衣襟里,哭得浑身发颤。 部队在村里休整了几天。那几天里,两人像影子一样黏在一起。走在田埂上,手攥着手;坐在石磨旁,肩挨着肩。他们不说话,或者说得很少,因为说什么都嫌多余。他们把每一寸光阴都细细地嚼碎了咽下去,仿佛这样就能把一辈子的团圆,都浓缩进这短短的几日里。<br> 玉米地青纱帐里,小河淌水声旁,两人紧紧依偎。指尖缠绵,呼吸相闻,那些肌肤相贴的片刻,像糖霜化在晚风里,漫溢着醉人的甜香。 分别的那天是个晴天。红旗在风里展开,猎猎作响。阿华身穿灰布军装,显得格外英俊。八角帽上那颗红星在日光下亮得扎眼。小意站在村口的石碾旁,两只手死死攥着他的衣袖,指甲几乎陷进布纹里。她的眼泪终于落下来了,一颗接一颗,砸在他的手背上,又顺着指缝滴进脚下的尘土里。<br> 红军的大部队在集结。阿华穿着新发的灰色军装,八角帽上的红五星格外刺眼。<div><br> 小意死死拽着阿华的衣袖,指甲几乎掐进布料里。她的眼泪无声地滚落,砸在阿华的手背上,滚烫。她的泪珠子断了线似的往下砸,在她脚边砸出一滩无言的泥印,洇湿了离愁。</div> 阿华跟着大部队走的那天,小意送他到村口,阿华深情的望着小意,小意不停的流泪。阿华心里有千言万语想对小意说,但他喉头堵得发疼。他想说很多话——想让她别等了,想说对不起,想说我会回来——但张了张嘴,最后只吐出两个字:"等我,就转身跟上了队伍,汇进了那片灰色的洪流里。<br> 小意没有追。她就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和漫天的尘土融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路,哪里是天。红旗飘远了,歌声也远了,村口只剩下她一个人,和那盘沉默的石碾。<br> 队伍走了,村子又恢复了从前的寂静。只是小意不再像从前那样忙了——她常常站在村口,站在那棵老槐树下,望着那条伸向远方的路。<div><br> 一年,两年,十年,二十年......。阿华再也没有回来。有人告诉她,阿华牺牲了,但她不相信,每天都在苦苦等待。</div><div><br> 有些人,见了一面,就是一辈子。有些话,听了一句,就再也忘不掉。有些等待,不是因为相信会来,而是因为爱已经长成了骨头里的东西,你拿不掉,也割不断。<div><br> 风吹过玉米地的时候,那沙沙的声响里,仿佛还有两个人年轻时的笑声。而小意,始终站在时间的这一头,守着那个夏日,守着那句承诺,守着一个永远不会再回来的人。<br><br><h1> <b><font color="#ed2308"></font><span style="font-size: 17px;"></span><span style="color: rgb(237, 35, 8);"> 爱,是不能忘记的。</span></b></h1></div></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