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荷

张显振

乌镇雅园南向几公里，有一个小村——横港。

若干年前，随着一窝风，这里办起了“国际艺术文化村”

后来，又迫于另一阵风，产业凋敝，关门走人。

当年为了招揽顾客，搞了一个相当规模的荷花池，曾经也风光一时。

几年过去了，荷花池改种芋艿，烟草等能卖钱的作物，仅保留了木栈道边一溜的荷花，旣无园丁呵护，更无游客光顾，成了无人问津的野地。我权且把它称作“野荷”。

好在还保留了飘在风中的鱼风筝和一座草亭，不致使人彻底将其忘怀。

趁着梅雨间隙，雅园几个邻居相约，驱车十分钟来到了横港村，几经打听找到了这个“野荷”塘。

满眼绿意浓浓。

路边的荷叶便是这绿意的主角，一片挤着一片，挨挨挤挤地铺满了水面。荷叶中还夹杂着水葫芦，水花生等水草，争夺着水面和阳光。。

荷花並不多，在无边的绿帐里这儿一朵那儿一朵，疏疏朗朗地开着，不像公园里那般被刻意安排成整齐的方阵或是簇拥在雕栏画栋的池心供人评头论足。

它们是野的，生在哪里，便开在那里。有的一支独秀，挺立在蔭蔭绿叶之上；有的却羞怯地半掩在宽大的荷叶后，只露出半張粉白的脸。

荷花零零落落，有的已全然舒展，有的是将开未开。花瓣还紧紧抱着，蕾尖上却已透出动人的粉红。

这里的荷花，已形不成景。

它们按自己的节奏活着，花开与不开，全凭自己的心意与河水的滋养。就像唐代诗人李商隐在《赠荷花》中所谓“惟有绿荷红菡萏，卷舒开合任天真”。

或许明天就被一场不期而至的大雨打得落花流水。

它们的根扎在浑浊的河泥里，与各种浮萍水草杂生在一起。

但正是这种野生，赋于了它一种公园里的同类没有的东西——一种倔强的蓬勃的不管不顾的生命力。这生命力不在数量的繁多，不在外表的娇美，而在与这片水土浑然一体的自在。

它属于这片田野。

“秀色空绝世，馨香为谁传”。

无人问津的野荷不依附华池，却在野径小河旁自在的生长，绽放，凋零——一份孤独的倔强，恰是野荷最动人的风骨。

2026年6月30日于乌镇雅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