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组诗）——青涩时代的祭奠

独孤行

这是青涩时代写的一组诗，它记录了我青涩时代青涩的梦。该组诗收入我的第一本诗文集《风中尘埃》中。我写过好几首长诗：1983年我因《林浩英为何去香港》一文写了长诗《难道》，在彻夜难眠的高烧中又以五六个电影场景写成了长诗《恶梦》，可惜这两首诗未能收入《风中尘埃》中（编辑有压力）。1985年写了本组诗《丝》，1988年完成了长诗《天问》，2009年写了《假如有时光隧道》，后3首都收入到《风中尘埃》一书中。2017年夏秋，我以史达林一生为蓝本，写了长诗《英明一世》，这也会是我一首最重要的诗篇。 1．两位女神 在我人生的旅途上，有两位女神——诗歌和命运，两位女神明争暗斗，争夺支配我的身。 我还在朦朦胧胧的童年，诗歌女神就开始引诱我的心。我迷醉于她甘美的乳汁，变得幻想而不安分。 她诱惑着我追求美女，一位同样被她诱惑的人。于是我开始了艰苦的追寻，追寻我梦中的恋人。 命运女神不甘示弱，把我的小舟推向汹涌的江心。在我的面前设下重重屏障，使我望不见我的恋人。 诗歌女神也不肯罢休，她胁迫着我奋力抗争。因此我身体虽已屈就命运，而心却不愿把输认。 两位女神拿我赌注，火灼与冰激折磨着我的心。使我一会儿浪尖一会儿浪底，在希望和失望之间浮沉。 　　2．我眼前出现了你 就像被地震堵在了一条隧道里寻找挖掘已使我丧尽了体力我放弃了努力坐等着死神来临突然出现了一线光明我眼前出现了你 就像被风暴推搡在大海里迷失了航向挣扎也无济于事我放弃了抗争欲任其漂流突然望见了一点红光我眼前出现了你 在缪司的帮助下经过百倍努力建立的美景被命运之神轻轻一挥顷刻化为粉碎反复的折腾已使我身心疲惫我心已成死灰突然我眼前出现了你 3．空谷幽兰 我不用那华丽的词藻，为你描绘一幅图像：你美丽的脸上含着微笑，鲜花在你的周围开放；或者让你在月光之中，众仙女围着你跳舞歌唱。 我不用那诗人的笔调，制作华美的词章，凭着一时地狂热，赞颂你美丽绝伦天下无双。我承认你外表寻常，只从一睹你的文采，你在我眼里，放出了灿烂光芒。 你是空谷石隙间的一株幽兰，不追逐那三春盛夏，坚守自己的节操，独自散发着缕缕清香。你是深山荒麓里的一块璞玉，有无价的珍宝含藏；一旦窥见了你的瑰丽，谁不把你向往？ 　　4．你是一面镜子 饮了几杯缪司的甘醴，便自我感觉脱尘超世；视旁人都是凡夫俗子，自命清高，自鸣得意。 尽管我不潇洒英俊，也没有名誉地位；在人们眼中如麻雀一只，然而，我不在意。 但从认识你的时候起，我便失去了一切依恃；你的光羽剥去了我皇帝的新衣，使我从山巅一下子跌入谷底。 你是一面镜子，使我看到了自己的浅薄无知；你是一个迷人的召唤，吸引着我加快奋进的步履。 5．我的女神 对你要我说什么在你面前我什么也说不出啊你是那样伟大圣洁那样高不可攀一切言辞都无法表达我对你的敬慕 我要创立一教你就是我的主我的神在你面前我断绝了一切奢望只有清教徒的虔诚甚至说个“爱”字都是我感到亵渎了神明 我不敢想起将来我只要现在只有现在我才感到无限幸福沐浴在你的光辉之中 啊只有在你的光辉照临下我的灵魂才会得到抚慰我的皮肉才会消除苦痛 　6．矛盾的心 我的心是这样矛盾：我爱你，烈火烧灼着我的心，（我感到我已不能离开你，你已深深镌进我的心。）然而我却变得更加深沉。我时刻都盼望见到你，就像沙漠里跋涉的人渴望绿荫，一日不见，我便似失去了魂；然而见了你，又使我自惭形秽，无处藏身。 我敬重你，像对一个伟大圣洁的天神，不敢有任何邪念，甚至不敢仰视你的天尊。然而，我又感到你就是我的太阳。只有你，才能照亮我的命运。 我爱你，更希望你过得美满。我惭愧自己的无能，怕给你的生活抹上阴云。然而，一想起人生的路上没有你，那漫长而又黑暗的日子，我真不知该怎样生存。 7．最后的时机 转眼就要分离。快快鼓起勇气！向她吐露你的真情，这是最后的时机。 你不追求幸福吗？为什么还在犹豫？千万不要错过，这是最后的时机。 你不是梦想成为诗人吗？诗人就应该狂放不羁。转眼就要各奔东西，这是最后的时机。 我是这样懦弱，我不是一个诗人。我向往幸福，却没有追求的勇气。 不！我是一个无能的家伙，无论才貌都无法与人相比。啊，只要她获得幸福，就是我最大的安慰。 让痛苦的浪潮扑向我吧！我能挺住，不然就死去。只要她获得幸福，就是我最大的安慰。 　　8．也许 也许我们是太空中的两颗星，偶然也是命定的机缘使我们相遇。而后，又随即分离，各循着自己的轨迹。 也许我们的相遇，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谁也不知以后要转到那里。也许等不到下次相会，我们就已在太空中消逝。 也许这次相遇，并没有给你留下什么痕迹；而在我心里，却留下了永难抹灭的记忆。 9．无望的爱 每当听到你的名字，我心里便刮起一阵飓风，禁不住阵阵战栗。我的神经是这样脆弱，一个词甚至一个相关的字，都会触发我想起你。 每当登上高处，我总禁不住向远方望去，总是天真地希望，我的眼能穿透千里云雾，望见你的住地。 每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我总不自觉地到处寻觅，总是天真地希望，在陌生的人群里，突然遇见你。 我知道这是无望的爱情，又不肯将这无望放弃。像一个可怜的守株者，明知狡兔不会再来，又死死地不肯离去；像一只固执的飞蛾，明知火会把自己烧死，而又痴痴地向火焰飞去…… 10．思念 时间一次又一次掀起巨浪扑向我记忆的沙滩妄想把你的足迹冲湮正是由于浪潮的冲刷反而使你的足迹更清显如夜光的白玉雕像闪耀在暗夜的底版 距离 一段又一段铺摆云雾山川填塞在我们之间妄想把我的思念切断正是由于空间的阻隔反而使我的思心更切盼如银河岸边的牛郎思心日日夜夜如箭穿 11．每当想起你 如在大海里泅渡，希望在将我提升，欲望却拉我下沉。我在海浪里奋力搏击，避免在海水中沉沦。 每当我失去信心和意志，要在黑暗的海里下沉，就有一种力量将我拖住，这个力量就是你。你就是我的北斗星，将我的航程照临。 每当邪念潜入我的脑海，每当消沉侵袭我的精神，一想起你，我便感到振奋。你是一股纯洁的圣泉，时刻清洗着我的灵魂；你是一个伟大的希望，吸引着我不甘沉沦。 啊，我苦苦修行，是为了能和你接近。既使为了爱的意念，也须有一个相当的灵魂。 12．柴堆 我是一堆凋落的枯枝堆的很久了没人注意我对自己也感到泄气对自己的价值发生怀疑 突然一颗流星从上面划过落下火星一粒将我点燃也许她自己也不曾在意 但我却燃烧起来迸发出美丽的热和光忘记了自己低廉的陋质试图把世界照亮 并非我贪图虚名期求人们溢美颂扬我要告诉世界有一颗星点燃了我生命之光 　13．梦 我做了一个悲哀的梦，你我行走在一条狭窄的山径。两边是黝黑的山崖和密林，头上是一片灰色的天空。 你在前，我在后，我们艰难地攀登……据说这是通向天庭的路，登上山顶能变成一颗星。 你在前，我在后，我们艰难地攀登。突然一根藤将我绊倒，我爬不起来也叫不出声。 你一点也未觉察，头也不回一直前行。我爬不起来也叫不出声，一直看着你消失了身影…… 这是一个不幸的预言，预示了我们永远难圆的梦：你如星闪耀在高高天上，我只能在地上遥望星空。 14．青蚕 你不见那可怜的青蚕，用生命来吐丝织茧；纯洁的丝啊绵绵不断，它的身体却渐渐枯干。 我正是这样一条青蚕，吐不尽对你的思念；等到我的相思吐尽，就是我生命之泉已断。 笔者简介：独孤行，男，生于大饥荒之末，经历文革与改革两个时期，获得经济与法学两种文凭，喜欢哲学与文学，有诗云：“哲学，是阳光，照亮我的人生；文学，是雨露，滋润我的生命。”已出版有诗文集《风中尘埃》、新诗集《苍茫独行》和叙事诗《中国神话史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