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唯一一次考试作弊

桃花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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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里许多“第一次”，都会在记忆里留下深深的烙印。那年我参加北京市高等教育自学考试，考的正是《政治经济学》。那段考场里的小插曲，成了我这辈子唯一一次“作弊”经历，至今想起来，既紧张又好笑，还带着几分当年的单纯与心软。

考试那天，我按时到了考场，监考老师先严肃宣读考场纪律，强调作弊后果，气氛一下子就紧张起来。试卷从前排往后传，我被安排在教室最后一排靠右的角落——这个位置能把整个考场尽收眼底，在当年考生心里，这可是考场里的“黄金位置”。

试卷刚传到我手里，左边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呼唤。我用余光悄悄一瞥，是个二十岁上下的姑娘，眼神里满是焦急。不用细听，我也猜得出她想说什么。我心里咯噔一下，犹豫片刻，还是打定主意：先专心答自己的卷子。

我复习得扎实，做题很顺手。按着先易后难、先简后繁的节奏，填空题、名词解释、判断、简答、论述题，一题一题从容写下。写完后从头到尾检查一遍，心里挺满意，抬腕看表，居然还剩整整四十分钟。

离交卷不远了，我又下意识瞥了一眼旁边的“邻居”。只见她眉头紧锁，手里攥着笔，半天写不出一个字，卷面几乎还是空白。看那样子，是真的不会。

那一刻，我心里激烈地斗争起来。我从小到大考试从不作弊，一来自己准备充分，用不着；二来我打心底鄙视这种不光彩的行为，跟偷窃没两样。可余光里，姑娘那无助又求助的眼神，实在让人不忍心拒绝。

犹豫了几秒，我还是决定出手帮她一把，但前提是绝对不能被老师发现。我装作若无其事，慢慢把试卷往左边桌沿挪了挪，半张垂到课桌左下边，同时低头假装继续检查。姑娘很机灵，心领神会，趁监考老师转身往前巡查的瞬间，飞快地扫了一眼我的卷子，低头赶紧往自己纸上写。

等老师转回身往这边走，她立刻停笔，我也不动声色地把卷子抽回来，装作认真答题。就这样一来一回、反复好几次，我全程提着心，一边悄悄推卷子，一边还要帮她盯着监考老师的一举一动，比自己答卷时紧张十倍。

时间一分一秒熬过去，终于快到交卷时，姑娘也“抄”完了。她微微侧过脸，轻轻朝我点了点头，无声地道谢。我这才长长松了口气，合上试卷，快步走出考场。

回到家，我把考场这段小插曲原原本本讲给爱人听。她又急又气，责怪我：“你复习得那么好，干嘛去帮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万一被抓到，取消考试资格，这么久的辛苦不就全白费了？多危险啊！”

看我不说话，她忽然眼睛一转，盯着我打趣：“哎，那姑娘是不是长得特别漂亮？”我连忙摆手，一本正经地说：“向毛主席保证，我从头到尾都没敢正眼看她的脸！”爱人忍不住笑出声：“跟你开玩笑呢，瞧你紧张的样子！有贼心也没那贼胆儿。”

这件事过去这么多年，我再也没有过任何考试作弊的行为。唯独这一次，不是为了私利，只是一时心软的举手之劳，成了我人生中一段独特又难忘的小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