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假期走进三都澳斗帽岛

美佳静

我们这趟海游的第一站是从金蛇头码头启程的。渡轮开得慢悠悠的，船舷贴着海面划过，能看见近处成片的贻贝养殖架浮在水上，深褐色的串绳垂在浪里，偶有白鹭扑棱着翅膀从架上飞起来，斜斜擦过水面往远处去。船开了二十来分钟，就看见三都镇的成片红顶房子沿着岸坡铺展开，码头上堆着刚卸下来的渔箱，穿胶鞋的师傅扛着货喊着号子擦肩而过，连风里的海腥味都比金蛇头更浓了几分。

这座依海而生的小镇已有上百年的通商历史，早在清末就已是闽东重要的渔货集散地，当年往来的商船载着丝绸、茶叶从这里出发下南洋，又带着南洋的香料、洋货驶回港口，老辈人说最热闹的时候，码头上的船帆挤得连海面都看不见。如今镇里还留着几栋当年的骑楼旧宅，青砖墙上斑驳的洋灰花纹、檐角被海风磨得光滑的雕花，都还藏着旧日港口的热闹痕迹。

我们在三都镇的行程特意绕去了岛后的老坡地，先顺着爬满三角梅的石阶往深处走，没走多久，那座1932年建成的西班牙哥特式天主教堂就撞进眼里。米黄色的石墙被海风浸出深浅不一的痕迹，15米高的钟楼尖顶直指着蓝得透亮的天，正门上方的玫瑰窗嵌着细碎的彩色玻璃，阳光斜斜落下来，就在地面投出一片晕开的虹彩。推门进去，穹顶下的空间安安静静，连风扫过木椅的声响都轻得怕惊扰了什么，角落的烛台还留着半支燃过的蜡，墙上的旧圣像蒙着一层薄尘，却仍能看出当年用料的考究。教堂后侧的罗厝里修女院像座藏在草木里的小城堡，回字形的石楼围着中间的露天小花园，墙根的月季开得正好，老石缝里钻出的青苔，把百年前的静谧气息完完整整留到了现在。从教堂边走几百步，就到了福海关税务司的旧址。这栋白墙朱窗的两层西洋小楼安安静静立在几棵老松旁，墙面上爬着半青的藤蔓，拱廊的石柱还留着当年的精美浮雕。站在二楼的阳台往远处望，整个三都澳的海面都铺在眼前，百年前这里是闽东最早开埠的海关，13个国家的洋行曾在这片港湾里云集，茶叶、瓷器顺着海船漂向远洋，如今楼前的老石板路还留着当年往来车马磨出的浅痕，风穿过空荡的走廊，仿佛还能听见旧时光里的船鸣。

逛完这两处老建筑往码头走，己接近中午，接着我们坐船到对面礁头直奔斗帽岛景区游玩。

五一的风裹着东海的咸湿气息，吹得三都澳的海面漾开细碎的金波。我们坐着渡轮前往斗帽岛，船尾劈开的浪痕里不时跃出银亮的小鱼，远处的渔排像一块块浮在海上的田园，穿着橙黄色救生衣的渔民站在排上招手，远远就能听见他们招呼游客买刚捞上来的生蚝的喊声。船靠岸的那一刻，海岛上的绿意先扑了过来。

斗帽岛不大，却藏着独有的海蚀地貌奇观，顺着石阶往山上去，路边的野生三角梅开得热热闹闹，石缝里还时不时钻出几株顶着嫩黄色小花的多肉，据说都是岛上特有的品种，耐得住咸涩的海风。走不多远就能看见标志性的“螺壳岩”，整块天然巨石像被谁精心雕成了大海螺的模样，斜斜靠在山坡上，缝隙里还积着前些天落的雨水，伸手一摸凉丝丝的，当地导游笑着说：“这颗‘海螺’在这躺了几百万年，是咱们斗帽岛的镇岛之宝。”最妙的是钻“斗帽迷宫”，这条由海蚀洞天然连成的狭窄通道，最窄的地方只能侧着身子过，洞里凉丝丝的，还能听见壁上渗的水滴答落在石头上的声音。好不容易钻出洞口，眼前豁然开朗：脚下就是碧蓝的海面，远处的官井洋洋面波光粼粼，风一吹，连头发丝里都沾着海水的清冽味道。同行的朋友举着相机拍个不停，连说这景致比画报上还要好看。

下山的路顺着海岸线走，路边都是摆着小摊的当地渔民，竹筐里装着刚蒸好的皮皮虾，还冒着热气，五块钱一颗的鲍鱼烤得滋滋冒油，阿婆端着自家做的仙草冻，冰爽甜润，一口下去就解了爬山的乏。走累了就坐在岸边的礁石上歇脚，看着海面上的渔船来来往往，远处的风力发电机慢悠悠转着，连时间都好像慢了下来。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我们才坐渡轮返程，衣服上还沾着海风的味道。同行的人都说，五一这趟斗帽岛来得值，没有挤得走不动的人群，只有看不够的海，吃不够的鲜，下次还要来，找个渔排住上两天，好好尝尝刚捞上来的大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