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毕业季】心不在鞋

芳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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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芳华（图一网络，鸣谢！）

　　今年中考那天一早，我刚打开家门，准备出去买菜。忽听得“咔嚓”一声，转头看见隔壁阳阳妈妈，边开门边柔声地对去赶考的儿子说：“阳阳，外面雨下得大，你穿这双鞋，不易进水。”“嗯！”看着阳阳跟在开车送考的爸爸后面，步履轻盈的样子，一九八二年自己中考阶段，两次穿错鞋的一幕又浮现在眼前。

　　第一次是中考前上最后一节体育课时，我们分男女各列一排。 “稍息！”“立正！”“向右转！”“向左转！”……随着袁老师一声声响亮的喊声，我们不断地转换不同的动作。“芳华，你出列，到操场中间站着。”忽听得袁老师略带怒气，一脸严肃，厉声喊道。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令同学们惊诧不已，疑惑的目光，一下子齐刷刷地投向了我。本来脸皮就薄，顿时羞得满脸通红，可这一切怨不得谁，都是我自找的。只因中考前紧张，满脑子想着考试的我，那天午饭后上学时，匆忙中穿了双高跟凉鞋，走在高低不平的土路上，高一脚低一脚地直奔学校，全然忘记了下午有中考前最后一节体育课。

　　那时条件简陋，操场是一块原生态的泥土地，因雨后不久，晒干的操场上，便凸显出同学们雨中走过操场时，留下的一串串大小脚印，坑坑洼洼。穿着高跟鞋，虽说鞋跟只有二厘米高，但在这毛糙的地面上，朝左朝右转的，能不转歪才怪。

　　在同学们的注目礼中，我红着脸，低着头，羞答答地出列走向操场中间。突然发现我的两只鞋子不一样，天哪！我竟然穿错了，一只我的，另一只竟穿了姐姐的，虽说颜色相同，大小、式样相仿，但我的鞋跟比姐姐的略低且上面有朵同色系的小花，姐姐的没有，难怪走路不稳，我还一直怪罪道路不平呢。见此，我更加羞愧，只想尽量让长裤罩着，就怕被同学发现，脚步都不敢跨大了，只敢迈着小碎步朝前移动。真是怕啥来啥，还是被一位眼尖而又调皮的男同学发现了。他和同学们挤眉弄眼，指指戳戳，继而同学们忍不住哄笑起来，此时此刻，我恨不得钻进地缝里。烈日当头，自责愧疚，当即眼泪和着汗水直流。

　　下课后，袁老师把我叫到一边，怕被他看见生笑，我尽量站在他的侧面。袁老师皱着眉头，看着我的眼睛，语气温和地说道：“芳华，你是班长，应该做好带头作用，今天怎么穿高跟凉鞋呢？”我哭着索性一五一十如实告知。袁老师没有笑我，只是叮嘱道：“那以后注意点，现在是迎接中考的冲刺阶段，凡事要冷静细心，决不能慌乱哈。”已经懊恼不已的我，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似的，临走，袁老师还不忘高声叮嘱：“芳华，你一定要记住啊！”

　　还有一次是中考那天，雨后初晴，但路面湿滑。由于晚上复习，晚睡，我没能早起，时间紧急，需要赶到学校，跟着老师带我们到距家七八里外的城东中学去考试。于是，我快速吃好早饭，背上书包，又在慌张中穿了双母亲的雨鞋，匆匆出门。

　　母亲的雨鞋，我穿上稍嫌大，不跟脚。走着走着才发现，可又来不及回家换，突想起母亲说过：“鞋大，把脚往前顶顶，走路就跟脚，不容易脱落。”按母亲的办法，我只能勉强这样将就着走。路途中，有一大段是小碎石路面。没走几步，就会有小石子跟着鞋跟蹦起，掉落到雨鞋里硌脚。起初我走一阵路就快速地脱鞋清理一下。后来怕影响到大家，便忍到实在忍不住才清理。十几分钟后，总算走过这段路，我心里一阵轻松。后面一段路程是沥青路面，虽然鞋大，走起路来一脱一脱的，但起码不用再担心石子蹦哒咯脚了。

　　下午回家，又要经过这段路的时候，干脆脱下雨鞋，拎在手里，赤脚挑平整点的路边草地走起。脱鞋后，见我的脚后跟不仅被磨得通红，还起了两个大小不一的紫色血泡，一个已经破皮，周边粘着血迹，露出粉红嫩肉。见此，我并没有矫情，以前暑假参加生产队劳动时，手上就多次磨出过，可以说是早就见识了，所以处理起来，得心应手，也算是“行家”，用不着大惊小怪。

　　赤脚走在泥泞的马路边上，没走几步，脚后跟上就粘上了一块块土黄色的小泥浆，虽然隐隐作疼，但泥浆将那些水泡一下“覆盖”了，后面的人就看不出来。我跟着队伍，从容前行，周围同学没一个人知道，心里不免有点小确幸。回家后，我也没让母亲知道，洗净脚，自己用红药水悄悄清理了一下伤口，穿了双拖鞋了事。值得庆幸的是，中考结果出来后，我们班43人中，仅考取3人，其中2名应届生，一名往届生，而我就是其中的应届生之一。

　　“妈，您咋站门口呢？”儿子的一声轻叫，一下把我的思绪拉回了现实。“哦！我正准备出去买菜呢。”我小声回道。

岁月悠悠，数十年光阴倏忽而过，但这两件事情却始终镌刻心底，难以忘怀！自此，出门换鞋时，即使再急，我也决不心不在鞋，一定细观。后来考上高等学校，毕业后成为一名国企的银行职员后，我更加理解了袁老师当初的谆谆教诲，深刻领悟到：万事都在忙里错，一心须向静中安，人生之路才会行稳致远！

2026.6.29于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