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文学

知青文学主编

2026.6.30 星期二第362期 （45）有幸目睹穆铁柱，不期而遇罗小民沈阳辽宁体育宫门外陈蓦和队友们在门口列队等候。钱领队和崔振亚在与穿军装的门卫点头哈腰地说小话。“你们冬天取暖、夏天烧饭所用之精煤都是我们局提供的……”“那也没可能！”门卫（男，18岁）“别说你们是地方球队就算军委队来了，没票也是枉然，我看你们还是死了心吧，趁早打道回府，免得夜长梦多……”一辆军用客车停在门前。“陈司令员来了。”门卫不屑地“要不，你去跟他老人家商量商量？”钱领队很快就迎着陈司令员走下台阶，不等开口，陈司令员（男，50岁）边走边指着列队而立的男女队员们问：“你们是哪里的？”钱领队立刻凑到陈司令员跟前，陪笑着：“我们是抚顺矿区篮球队……”不等钱领队说完，已走到门口的陈司令员跟门卫说：“让他们进去嘛！”辽宁体育宫内辽宁军区与山东军区比赛开始穆铁柱穿着用多件球衣拼凑起来的特大号球衣走进球场，人们望着这位身高二米二八但不太熟练的高大球员不禁鼓起掌来。“观众朋友们！”扩音器里响起解说员的声音：“大家所看到的就是中国篮球的未来，穆铁柱将在打完这场友谊赛后入主国家篮球队……”抚顺一百商店门前一群人围着一个地摊在挑选尼龙袜子，陈蓦也凑过去，蹲在地上挑了两双袜子。“多少钱？”陈蓦问。“不要钱！”陈蓦抬头一看，见卖袜子的竟然是罗小民。随手把挑好的袜子丟回摊里。回忆矿井下，巷道陈蓦和郑广和等工友边走边聊，罗小民从棚子边上闪了出来。“陈蓦。”罗小民叫道。陈蓦停下脚步，问：“有事？”“升井后，我想请你和大家一起到我家吃饺子……”“怎么？要结婚？”“没有，不是……”“无缘无故的吃什么饭？”“我有儿子了……”“你什么时候结的婚？”“还没结婚……”“未婚先育？”闪回“小民！”陈蓦情不自禁地喊道“发财了？”罗小民抬起头来，含着眼泪道：“发财倒谈不上，撑不着也没饿死。”把陈蓦扔下的袜子捡回来递到陈蓦手上。“还真得谢谢你……”“谢我？”陈蓦莫名其妙。“我听见了你们的谈话……”讲述151队办公室陈蓦敲门。办公室内邢书记应道：“进来！”陈蓦推门进来，不等邢书记让座就坐在邢书记跟前，掏出一棵香烟递到邢书记跟前。邢书记一边接过香烟一边试探着问：“有事儿？”陈蓦掏出火柴给邢书记点烟：“罗小民……”“哦？”邢书记愣了一下“听听你的意见！好在你也是团支部书记呀！”“能不能……”“说么，干嘛吞吞吐吐的！”“我想……”“你想啥？能不能高抬贵手？鸡抱鸭子——你瞎操心！一点政治也不懂，你的立场站到哪里去了？”“采煤工人找个对象尤其找个有城市户口的实属不易……”“她算什么城市户口？下乡不去，未婚先育，违反两项基本国策，单纯拿出一项就够他俩喝一壶的，这可倒好，破坏上山下乡运动还不够，还要破坏计划生育基本国策！随便哪一项都是一票否决的，你知道不？”老武给陈蓦递了个眼色，见陈蓦欲说又止，低声说：“你没来之前，邢书记跟我商量，希望你挑头揭发罗小民……”“我可不行！”陈蓦不假思索地。“你也不想一想，你如果揭发罗小民你就是计划生育基本国策的捍卫者，难道不光荣不伟大吗？”“陈蓦！”武师傅告诫道“你想好了再说！”“缺了你张屠夫我们还得吃带毛猪不成？明告诉你，没有张屠夫还有王屠夫、李屠夫！这是党支部交给你的任务，不行也得行，容不得你！”邢书记不容分说地。“人心都是肉长的！”陈蓦涨红了脸“罗小民爱人下乡没走，没有工作，孩子还小，断了一家人的生活来源，我们不能帮也就算了……”邢书记立刻火冒三丈，指着陈蓦的鼻子吼道：“你以为我们在求你，给你机会你不珍惜！告诉你，没了，你这辈子也不会遇到甘心给你当铺路石的人了，你想求我都没门了，你好自为之吧！”闪回“听说你高升了？”罗小民不屑地问。“往哪高升？”“不是升到矿务局了吗？那可是我们矿区13个县团级单位的首脑机关！”“开玩笑！我被挑选到矿务局篮球队集训，关系还在矿里，跟你一样，还是煤黑子！”“我连煤黑子都不是了！”鼓起勇气“他们不是让你扛大旗吗？”“扛什么大旗？”“揭发我！”罗小民直言不讳。“我怎么会，邢书记说过让我挑头举报，我没答应，第二天我就来矿务局篮球队报道了……”“那会是谁呢？”罗小民喃喃地。“你自己满大街到处张扬，生怕别人不知道……”陈蓦埋怨道。“你挺实惠。”“实惠不好吗？”“实惠讨人嫌！”“没办法，改不了。其实，不怨天不怨地，就怨你瞎张扬，生怕别人不知道！”“我张扬啥了？”“你张扬也是瞎张扬，不但于事无补还把狼给招来了，你俩要是一口咬定，那孩子不是你的……”“那可不行！魅良心的事我干不来……”“别光说我，你不也是一根筋！至少能保住号头（工作籍）！”“你还别说，我挺庆幸的！号头丟了，安全保住了！也算因祸得福吧！矿里又出事儿了！朱晓青你认识不？”“认识，他曾教过我播音。”“没错，他是北京广播学院毕业的高才生，因为有右派言论被下放到矿里。本来矿里想调他去矿广播站，他说，掉工资，正等钱娶媳妇呢！可到好，你去打球不久，朱晓青一个人丈量采丟了多少煤炭，说是要打报告，结果被冒落下来的煤炭埋了两个多小时，直到充填班工友把煤炭攉出去才发现他……”“你这样恐怕不是长久之计……”“我属于无业就是城市的盲流，警察叔叔告诉我，南方可以申请游动商贩执照，辽宁迟早也应该可以！”罗小民两眼放光。“申请商业执照不行吗？”“那要租用固定的营业场所，咱没钱不是！”“恭喜你呀！”“现在恭喜啥？风还没有刮到咱们这儿，不过，等领了营业执照，哥们儿大小也是个经理不是？”“我听说魏福生当团支部书记了？”“岂止团支部书记还当上了代理队长呢，半脱产！”局工会体育部办公室陈蓦抬头看了看挂在门楣上的“局工会体育部”牌子，敲门走了进去。刘部长笑着站起来迎到门口。“坐吧。”刘部长指着空椅子说。“集训要结束了，下一步有什么打算？”“回矿里。”“矿里能安排你做什么？去矿工会？”“回采煤队。”刘部长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条，问：“这是你写的？”陈蓦接过纸条，一看“八块牛皮弄五月……”“我留给队友的……”“我怕我看不懂，请局办室的大秘们看了一下，他们一致夸你写得好呢！尤其是局办室王主任非要留你来局办室不可……”见陈蓦面露难色，“来我们工会吧，和我一起抓基层体育，我就愁没人写工作总结，你要愿意的话也可以去做篮球队领队……”“继续借用？”“局里有规定，借用只能半年，到了半年必须还给人家，你同意，可以调上来。”“掉工资吗？”“恐怕要掉，你在井下工作几年了？”“才一年多……”“要想不掉工资至少要10年呢？”“谢谢你！我家生活困难，父亲不在了，母亲身体不好，弟弟妹妹还小……”“那我就爱莫能助了……”（待续） 待价而沽 知青往事之九带队师傅是个“二老便”在我们下乡5年多的时间里，曾与10几位厂社挂钩的带队干部（习惯称之为师傅）同吃同住，朝夕相处，记忆中留下了许多生动感人的事儿，应当说高师傅会断案的故事则更为鲜活深刻。高师傅在工厂是保卫科长，是个响当当的“二老便”（专指协助公安办案的非警人员）。当年他有40几岁，个头不算太高身材却很壮实，最有特点的是他那黝黑脸堂和那略带点山东方言的特色口音。就是因为他平日里喜欢说：“我看就是你——”这样的口头禅，所以知青们背地里都管他叫“黑脸高师傅”或者干脆就叫他“二老便”。刚来我们知青点不久，高师傅就遇到了一件让二老便的名声大振很“露脸”的事儿。那天村民季家孵的小鸡雏与邻居刘家的十几只小鸡雏厮混到了一起，季家媳妇找到刘家说是要招回自家的7只小鸡雏。刘家老太心怀诡计，以“没凭没据”为借口说什么也不肯归还。这事儿被闹到了大队民兵连长那里，何连长一看这阵势儿，自觉无能为力，双手一摊面露窘状。这时看热闹的有人出主意：知青点来了个“二老便”，不如让他给断断案。一句话点醒梦中人。待到高师傅赶到涉事现场，望着一群毛茸茸“叽叽”叫着一般大小的鸡雏时，不自觉地紧锁了眉头，一时也是无计可施。见此人们议论纷纷，失望至极，转眼却又见高师傅紧锁着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他却无轻无重地说了句：“我看就是你——”的口头禅后，便让季家媳妇将老母抱子（孵雏的老母鸡）抱来，混搭到那群小鸡雏之中，然后再将老母抱子唤走。这时奇迹发生了，季刘两家的小鸡雏分别紧随着熟悉的气息跟着鸡妈妈各回自家了，真实上演了一幕“各找各妈，各回各家”的轻喜剧。刘老太自知理亏没敢造次，眼巴巴看着季家媳妇呼唤着老母抱子和小鸡雏回家了。知青点高师傅是个会断案的“二老便”，转瞬间他被村民们疯传的有些离奇甚至更为夸张。高手一出手，便知有没有。时隔不久，发生的一起夜晚偷盗案，再次验证了“二老便”高师傅的断案能力。我们下乡的生产队地处辽东山区，是省内重点烟草种植基地，村民们一年的“来钱道”主要就靠自留地里种植的那百余棵烟叶了。每年挨近白露节气就到了收割烟叶的时候，一般只要割下来晾晒在自家屋前的晾烟棚里那就是确保万无一失了。可是那些“贼人”偏偏就瞄准了烟叶待割未割的节骨眼，乘人们疏于防范之机在户外烟地里作案。这天夜里侯大爷家自留地的烟叶被盗割了几十棵，操心费神地忙碌了一年即将到手的收成却惨遭贼手，侯大爷悔恨叠加，气愤至极。当以“二老便”而闻名遐迩的高师傅接到消息后，立即赶到被盗现场。此时的偷盗现场一片狼藉，幸存的烟叶也是东倒西歪被嚯嚯的不轻。那些被盗割的烟棵茬子高高地直挺挺地光秃秃竖立着，像似在向人们讲述着夜色里遭遇的伤害。高师傅看到地垄沟里铺着的稻草，心想：这回儿是遇到了“硬茬”。他不敢掉以轻心，在仔仔细细查看了被盗割的烟棵茬子后，不觉暗自笑了。他低声向紧随其后的何连长布置了任务，临走时还不忘安慰了侯大爷几句。农村的午后出工，人们都喜欢到大队部前面的小广场打个站，然后再各奔东西。侯大爷家烟叶被盗的事儿被当成了“头条新闻”引起不小的躁动。这时何连长手拿磨刀石叫住了几个正准备夹着镰刀下地的男子，“哎哎，磨刀不误砍柴工，你们几个过来磨磨刀。”那几个人嘻嘻哈哈地把镰刀递了过来，只有廖三子躲躲闪闪的往后蹭。正在一旁“看热闹”的高师傅不动声色地说了句：“我看就是你——”的口头禅之后，朝着廖三子招了招手：“你咋滴了，白给磨刀你咋还扭扭捏捏的？”边说边将廖三子的镰刀拿到手里，仔细一瞅心头便是一亮，且暗自发笑。何连长见状急忙赶过来，瞄了一眼廖三子的镰刀愤愤说道：“这回儿可对上号了！”原来，平日里偷奸耍滑的廖三子见侯大爷家的烟叶长势惹人，便动了歪心思，趁着还未收割偷盗极易得手的时机，在夜色中摸到烟地，为不留痕迹还特意在垄沟铺上了稻草，偷盗得逞后快速将烟叶转移到了5里地外的姐姐家藏匿。他自以为得意，却被那把豁牙镰刀出卖了他。在那些高高挺立的被盗割烟棵茬子的切面上，那道不被察觉的细微凸起刀痕，恰恰撞在了火眼金睛“二老便”高师傅的“枪口”上，廖三子被特别对号入座，请君入瓮了。转眼就到了冰天雪地的冬季，知青点发生了一件令人啼笑皆非的奇葩事儿。事情起因很简单。因为知青点的宿舍与伙房的前面没有院墙，平日里村民家的鸡鸭鹅狗、猪羊牛崽等家禽牲畜出入很是随便，哼哼唧唧、叽叽喳喳，羊欢猪叫、鸡飞狗跳的这里看似热闹非凡，却严重干扰了知青们休息，也影响了室内外的环境卫生。为此事儿知青们虽然心里堵得慌，却碍于与村民的和谐关系只当是“熟视无睹”。一天晌午，居住在临近的贾姓大娘气呼呼找到高师傅，高声大嚷地要他主持“公道”，还非常夸张地说是这两天她家3只鸡5只鸭的嘴巴，被你们知青给拿树棍支的老高，那些鸡鸭难受的摇头晃脑、仰天拱地四处乱窜，已然是被惊吓的不轻，严重耽误了喂食下蛋，她还言之凿凿地提出了严惩坏人、赔礼道歉和下不为例的三项诉求。高师傅对此事儿心如明镜，他安慰完了贾老太，便独自眉头紧锁陷入了苦苦地思考中。这事儿其实知青们并无恶意，只是厌恶这些家禽牲畜的“非法入侵”实属无奈之下“恶作剧式”的惩治手段，虽说是损害了群众利益，但是也情有可原。可是面临着“三诉求”无论从哪方面讲，都要处理好这件“麻烦事儿”，但是要做到村民、知青“两全其美”的都能接受，尤其不能影响知青们的前程，这可要下一番功夫了。高师傅是个“二老便”这话一点儿也不掺假。在“我看就是你——”口头禅的推论之下，经过审慎思考，他那道紧锁的眉头再次舒展开了，一条妙计也随之闪现而出。转过天来，在知青点门前贴出来一张落款为：“龙头知青点委会”的态度诚恳、语气低微、字迹工整的道歉信，凡目睹者皆为称之。高师傅还带知青点长登门向贾老太致歉，效果颇佳。自此一场看似“风雨欲来”的坏事儿，被一张“道歉信”所化解，随之而来的那些“非法入侵”的不速之客也大为减少，几个涉事小年轻从中似乎也悟出了一些为人处世的“真谛”，而“二老便”高师傅“我看就是你——”的口头禅更是在知青们之间越叫越响亮。时隔数十年，干那件奇葩事儿的几个“坏小子”究竟姓甚名谁，至今也无人知晓，更甭提会耽误他们升学、参军、回城这样的好事儿了！（结 多谢作者赐稿） 记录美好瞬间 七律.雨水 节逢雨水亦缠绵，润物乾坤万象鲜。玄液如烟滋沃野，和风似梦抚山川。枝头嫩蕊初含露，陌上新芽欲破田。喜盼年丰民顺遂，人间各处谱佳篇。 广州杨箕村 （33）柳松意外地和年龄大的坐在了一堆。会议室里弥漫着非常呛人的旱烟味，每个人都在抽烟，就连十三、四岁的小女孩，也非常娴熟地一颗一颗卷着烟抽，卷烟纸几乎都是写过字的作业本的纸，柳松的嗓子被呛得痒痒的很难受，可他还是强忍着，和身边的牧民说着互相听不懂的话，身边的一位牧民重新装上一袋烟，和另一位牧民烟袋锅对着烟袋锅引着，为了省火柴，抽烟人都是这样对火的，点着了烟用衣角擦一下烟袋嘴递给柳松，柳松虽然不会抽烟，也立刻满脸的笑意接过来，因为在下乡来到草原的第一天，民兵连长就向知青们介绍了牧民的生活习惯和人情礼节，特别强调的抽烟喝酒，是不能拒绝的。柳松装作喜欢抽烟的样子，大口大口地抽了两口，哪知道就这两大口，积存在烟杆里的烟袋油进入了口中，沁入气管，眼里立刻流出眼泪，他强忍着、默念着，下定决心，不怕烟呛，排除万难，去做朋友！烟袋终于不冒烟了，学着牧民的样子，把烟袋锅轻轻地在鞋底上磕两下，把空烟袋还给牧民，那位牧民大叔笑呵呵地伸着大拇指：“塞、塞塞地，”柳松心里有一股胜利的喜悦，随之旁边的另一位牧民也把烟袋递了过来。开会的人早已到齐，民兵连长白音保力高咳嗽一声，清清嗓子，让大家停止唠嗑，喊了几遍，会议前的序曲总算终止。他用蒙语读了两段毛主席语录，接着就让大家唱革命歌曲，蒙族姑娘唱歌真是别具风格，声音又尖又细，又高又亮，主流的歌声压倒了一切，她们豪放地唱着歌，还不时地把头歪向知青。连长又满脸笑容地说：“现在欢迎知青唱革命歌曲，大家鼓掌欢迎。”这是没想到的，周立群有些慌乱紧张地示意大家站起，略思片刻，起头让大家唱了首“大海航行靠航手”和两首毛主席语录歌，牧民还都很热烈地鼓掌。特别是那些姑娘们。停了一会，连长又用汉语高声喊：“把反动牧主旺吉拉、宝音，敖其尔，反动喇嘛洋僧带进会场！”顿时，蒙语呼喊成一片，连长又用汉语喊：“打倒反动牧主，打倒反动分子！”知青们挥着手里的毛主席语录也高声地喊着。连长又接着说：“今天大会主要是批判敖其尔破坏抓革命促生产的罪行，敖其尔的思想有严重问题，工作不认真负责，烧茶不带砖茶，这是什么目的？严重地影响了抓革命促生产，必须严厉批判！”“打倒反动牧主敖其尔！敖其尔不许乱说乱动，必须老实交待罪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