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昵称:玛雅人</p><p class="ql-block">美篇号:38912334</p><p class="ql-block">文/图:玛雅人/网络</p> <p class="ql-block"> 仲夏的夜晚,我偶尔从手机里翻到一首《不忘阶级苦》歌,旋律还是那么熟悉。我望着满天繁星,聆听着父亲教给我的这首歌,仿佛穿越时空,回到童年时光。晚风吹来,带着燥热,带着记忆。歌声中的那些童年碎遗,浮现在我眼前,拾起、打开。</p><p class="ql-block"> “天上布满星月牙亮晶晶,生产队里开大会诉苦把冤伸,万恶的旧社会,穷人的血泪仇,……,不忘阶级苦,牢记血泪仇,世世代代不忘本,永远跟党走”</p><p class="ql-block"> 小时候,听惯了挂在“食堂”门边树上的喇叭播出的这首歌。偶尔停下,便传来了队长的声音“全部到食堂开会”,在那个“毁灶砸锅、大炼钢铁”的年代,都统一吃“食堂”。食堂开会就意味着“食堂打粥”。</p><p class="ql-block"> 人们携老带小,手里拿着碗。说是碗,(不过是能盛汤水的容器。)哼着广播里的歌,从四面八方向食堂聚来。</p> <p class="ql-block"> 队长站在用旧木条钉成的讲台上,指着身后墙上“不忘阶级苦、牢记血泪仇”的对联说“先开会”。话音刚落,张老伯不紧不慢地站起来说:“我们为地主老财打了一辈子工,每天起早贪黑,拼命干活,还是吃不饱,穿不暧,这是因为被地主老财们的剥削,我们要不忘阶级苦,牢记血泪仇。现在虽有点苦,但没有剥削,没有压迫,感谢党和毛主席”。</p><p class="ql-block"> 台下掌声响起,随后又有几位雷同的发言,吵杂声此起彼伏,队长一挥手:“今天到止结束,排队领粥”。</p><p class="ql-block"> 说是粥,其实难得看见几粒碎米,大多是麸皮、碎糠、野菜及各种菜叶等熬出的,浑浑浊浊,搅拌得像泥水。舀起来,能挂几根野菜,沾着几粒碎饭,倒入碗中散得无影无踪,喝到嘴里糙的刮喉,咽下去,胃里总感觉空落落的什么都没有。</p><p class="ql-block"> 父亲分得一大勺,而我却只有半勺。父亲悄悄地把我拉到一边,从我碗里捞出浮面的麸皮和细糠,将自己碗里的粥滗给我。我饿的慌,捧着用竹筒做成的碗,猛喝一口,滚烫的粥水流入嘴里,烫得我“嘶哈、嘶哈”地吹着气。父亲总是对我说:“慢点,我饱了,剩下的都给你”。我望着父亲剩下的小半碗粥,心里别说有多高兴。那时候,我不懂,只知道下面的粥比上面的粥好吃。现在才知道,父亲捞出的是咽不下的、倒给我的是细腻的粥。那句“我饱了,剩下的给你”是天底下最大、最温馨的谎言,是藏在碗底里的父爱。</p> <p class="ql-block"> 父亲有时起老早,从沛桥贩点荸荠到小镇上煮卖。我蹲在柴炉旁,不时地添些柴。看着热气腾腾的荸荠,那可是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的稀罕物,因为食堂里的那点粥根本不能填饱肚子。父亲从锅里抓出几个给我“吃吧”,我接过,往嘴里一送,咬下一半,慢慢咂着,瞬时一股清香嫩滑,还没尝到味道就滑入肚中。虽不是佳肴,却是饱腹的好物。</p> <p class="ql-block"> 后来,歌声陪伴我长成少年。随父亲离开了小镇,来到县城。靠父亲搬运挣工资,虽生活清贫,却能饱腹,日子过得还算不错。</p><p class="ql-block"> 再后来,我长大了,进了工厂,日子一天天好起来,吃上了白米饭,偶尔还能吃顿肉。可我总会想起那首歌;想起父亲捞麸皮的情景;想起热气腾腾的荸荠;想起回老屋看到父亲手里的那碗野菜粗粮粥。</p><p class="ql-block"> 忽然明白,原来有些味道不是用来怀念的,是用来提醒的。提醒我曾经怎样在匮乏里攥紧一点暖;提醒我碗里的每一粒米都藏着多少人没说出口的疼惜。有些歌不是随便忘却的,而是一个时代的缩影。</p> <p class="ql-block"> 仲夏的夜风吹过庭院,仿佛吹动了父亲远去的白发,寮动了他嶙峋的身影。灶台早已冷了,可我心里那半碗糠粥还浸着当年的歌声,冒着记忆的热气。</p><p class="ql-block"> 老屋远去,身影消失。那半碗糠粥;那首《不忘阶级苦》的歌声,却浸入心脾,刻进骨髓。手机又响起了这首熟悉的歌,定格了我那个年代最值得回忆的童年珍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