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居与歌赞

城南听雨

　　首先是旅居，从杭州到开封，去看那个清明上河园，网上约一有评价的民宿，住一层，晚上忽然下起了雨，能听到窗外沙沙的雨声。听一听就想，杭州那边并不缺雨，却是多少年没听到这种带有童趣的声音了。那种声音能够渗入心灵，是一种不高不低的抚平。知道这是外面有树，雨落什么什么的缘故。南宋词人蒋捷写《虞美人·听雨》，其中写暮年的句子有“而今听雨僧庐下，鬓已星星也。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这几句跟我的年龄也是切合，只是太低沉了。细节方面，尤其收尾那个“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写得真好。有点可惜的是，我听那落雨的声音，也就几分钟的事，走一天路，逛累了，算是倒头就睡。这样的事在1998年世界杯也有发生，重要的一场球赛，晚上下一点，宾馆电视里获知。想想时间还早，便去洗了衣服，回来泡一杯茶，躺床上等，仪式感很强。结果茶也没喝上，再睁开眼，早上5点半，对阵双方输赢巳见分晓。

《铡美案》中有一段“包龙图打坐在开封府”，是京剧名段，裘派金嗓，唱腔如行云流水，开阔舒展，好听是好，我这人笨，只记得起首这么一句。公交车上看到开封府原址上有”开封府”“包公府”的字样，府衙前还有那么一大片清潵的湖水。由清明上河园回来，看看光线合适，车在等灯，便忙忙地掏手机，拍下这么一张，算是给咱公正严明的包大人点赞：

　　这样起一个头，火车经济南，这就到山东的乳山了。这边我们有房子，买了有很多年了，过来时一般都会先旅游后捎带地这么绕一下。为什么还要说个“旅居”？旅居的字义也许就是行旅之居，出门了，到地方总要住下，住又住不长，10天20天，到日子还得走。我在网上看到有人来乳山旅居3年，想想这人也是位次不低，写书的吧，还是在浪迹江湖？乳山滨海新区这里靠海边，适合颐养度假，海水没有威海那么蓝，却是真正属于威海，一句话，宜居的。如今兴说“风从海上来”，这话正点，中午太阳热热的，晚上绝对风凉，楼太高，听雨是听不到，听风可以，或说是听涛，那叫风涛。有密封窗，大风天如果只是听，恍惚间如处海上舱室，有越海轮船上那感觉，更适合想象。

月亮湾休闲公园在我们小区前面，灯塔这里有全玻璃的玻璃房，不知是做营业用，还是仅供游客休息，命名为“灯塔驿站”：

　　下面这是滨海新区西部的旭日广场，又名大红球广场，阳光沙滩，下海䠀水很是惬意。海边玩嗨了，心中敞亮起来，有一些回想，让人联想到关于海边的歌声。这样的歌曲很多，“阳光、沙滩、仙人掌，还有一个老船长”，一唱一个停顿，然后悠扬地拉长，这好像是《外婆的澎湖湾》。还有一句是“不要问我从哪里来，我的故乡在远方，为什么流浪，流浪远方，流浪。”后面还有“还有还有”什么的，歌曲也很动人，歌词三毛所写，李泰祥的旋律与齐豫的声音共同铸就了这首《橄榄树》。

拍两张照片，算是对来此一游的纪念：

　　乳山市地处青烟威的中间地带，地理位置优越，只是没有港口。南部的滨海新区这里，又被称为“银滩”，沙滩细腻而白，长达十几二十几公里，小海湾5个，由东向西，分别为白浪、月亮、仙人、北斗、珍珠，因而获誉“天下第一滩”的美称。“风从海上来”，在银滩这里还带有一种萨克斯风，印象中，厦门鼓浪屿适合手风琴、口琴，烟台的烟台山适合吉他弹唱，他们都是领证的从业艺人。银滩这里，海边小区很多，玩萨克斯的人也多，好像更为民间一些，广场上、树荫下，连说带玩，高兴了演奏一曲，有人关注，有人叫好。

这是我为夫人拍的靓照：

　　白天随便逛逛，天儿好紫外线也强，溜弯需要打伞，或者沿靠马路有树的地方走，梧桐十几年了，已是蔽日成荫。这儿的马路都是紧靠海岸线的，海水浴场在北斗湾的大拇指广场，烧烤城在月亮湾这里也有。看到一句，“读书山外大，食在大海边”，写得还行。“山外大”即山东外事职业大学，大学正门外是学府广场，学生们有时很随兴，周末傍晚，约三两好友出来，海边走着走着就过烧烤城这边来了。小区里这些天每天都在上人，天热起来了，学校幼儿园已放假，带孩子的也都过来了。来威海乳山当然也得学学威海，学威海人那股劲儿，把日子过明白了。该省省，该花花，超市与集市结合起来，虾酱炒鸡蛋什么的，热热的大馒头，来这里要找找山东的、海边的感觉。又有面海餐厅，就建在沙滩外沿上，是带大玻璃窗的，大约是3家还是4家。下面就是街畔小吃，桌椅排开，点点儿什么不用站起来，朝店家喊一嗓子就行。海风凉凉的，东西并不贵，牡蛎、蛤蜊、海虾、鲅鱼水饺一样不缺。还有一种神密的东西叫做凉粉儿，用一种叫做石花菜的海草熬制而成，晾凉凝胶成冻，调料放几样，滴入芝麻香油，大碗上，小碗小勺兜着吃。只有在海边、在夏天最热的季节，才能吃到这种稀罕玩意儿。

小区花坛与海边帆伞：

　　入夜凉风习习，干净舒爽，无以复加。大口喝酒，可劲撸串，是银滩梦幻之夜的开始。由烧烤城向东一二百米有“月亮扶梯”，人走上去，你在下面绕一圈才能找到背景为大学城的那个刁钻角度。拍一张看看太出片了，太那个了，背景上有大学城大门内的塔楼，那塔楼尖细，有点像搞庆祝搞话动用的香槟酒瓶，还煌煌然地亮的有灯，细看之下有射向夜空的灯光隐隐透出，因而又被称为“香槟楼”。有人说这个地方就要出名了，其实这就是个挺不错的设计，个人感觉好才是真的好：

　　顺景区游步道往前走几十米，下面这地方就是歌舞广场，广场不很大，里圈有帆伞有弧型看台，晚上常有小区演出队的演出。外圈靠海这一小片主要是舞蹈，有歌有舞不说，那舞还跳得那么好，新疆舞配音箱放送，歌曲是那首一再被提起，一再被热放的《苹果香》：

　　海边的卡拉Ok10块钱唱个够，有人说田震唱的《让我再看你一眼》是首让人听了伤感的歌曲。当年也许是，现在也不敢说完全不是。这样的歌值得回味：“在分离的那一瞬间，让我轻轻说声再见，心中虽有万语千言，也不能表达我的情感。在这短短的一瞬间，让我再看你一眼，不知何时才能相见，不知何时再回到你的身边。

——让我再看你一眼

看你那流满泪水的脸

让我再看你一眼

我要把你记在心间”

　　从破折号后的“让我再看你一眼”，那声音忽一下就高亢起来，喊岀来了，释放出来了，那感觉很难形容。你相信吗，听一首歌，听后有了感应，血压也会下降。这只是说听者，献歌的人，可能是另一种境况。

我是在下午几点后在广场上听一位中年男子在那儿唱，银滩这地方，对有演唱才艺的人，你能鼓捣出多大动静，并无限制。在音箱加混响的效果之下，他真的是唱得撕心裂肺。嗓音不是那么好，还带了几分哭腔夹杂在里头，听得久了，你敢说你不去感动？开头部分低音轻唱，那个难度更大，要用轻声，歌词还要让人能听得见，听得清——可是这只能是藏于心中极隐私的一个部分呀，是自己咬碎或吞咽下的一个部分，是充满了委屈与期待的一个部分，是曾经对天发誓却又沉淀下来的一个部分！后来我听出他可能是天天来此海边面海而歌，虽然在高音部分破嗓，音量却能颤颤巍巍地顶上去。是练习过的，我这样想。你再想想那气势，大海轰轰地响，那是个对海的表达，是豁出去了，终于想通了的一个表达。有击岸的浪花，又像海中涌浪般一次次地去抚平，这需要从心理方面去理解。一个人若真能从困境中走出来，不再去纠结那些好与不好，很多事情反而会变得简单。会有阳光破隙的那么一天，我想。

（感谢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