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氧吧：温州大罗山

亦楓

早听说大罗山是本地人私藏的“城市氧吧”，挑了个晴好的周末，我终于踏上了这条徒步路线。刚进山就能感觉到空气不一样，混着草木和岩石的干爽气息，深吸一口都觉得肺里被熨帖得舒服。

最先撞见的就是成片聚在一起的巨石，像被谁随手散落在山头上，大小不一却各有各的趣味，有的歪歪挤靠着，有的孤零零立在崖边，缝隙里还钻出不少翠绿的灌木，灰的石绿的叶，衬着浅灰的云天，刚进山就给我来了个下马威——原来大罗山的石头，早就成了精。

爬得越高，视野慢慢就开阔起来。站在半山腰往远处望，一块造型奇特的石柱直挺挺立在崖边，山坳里嵌着一汪蓝得透亮的水库，散落的白房子顺着山势铺开，淡蓝色的远山一层叠着一层，风从山谷吹上来，连出汗的黏腻都被吹得一干二净。

一块圆滚滚的大石头孤零零搁在平整的石台上，看着就不稳，却偏偏在这里站了不知道多少年。远处山头上的雷达塔清晰可见，漫山都是深深浅浅的绿，抬头是洗得透亮的蓝天，站在这块石头旁吹风，突然觉得什么烦心事都轻了。

越往山顶走，奇石越多。三块巨石挤在观景的好位置，往前一望，碧绿的水库像一条玉带顺着山谷绕出去，岸边裸露出浅黄的沙地，远山笼着淡淡的雾，怪不得大家都说大罗山的美，全在石与水的搭配。

顺着观景台望出去，层叠的青山夹着一汪碧色的水，大坝横在两山之间，把绿水切成了两段，裸露出的沙地像给湖水镶了一圈金边，前景的大石头安安静静对着这一山谷的水，我站在这里吹了五分钟风，舍不得挪步。

抬头就能望见前面山顶攒动的人影，土路顺着山坡绕上去，两边长满了齐腰高的灌木和松树，松风混着草木香往鼻子里钻，这才是爬山该有的味道啊。

又撞见一群抱在一起的巨石，裂着大缝的石缝里都长出了绿树，往山下看是层层叠叠的青山，铺着满到溢出来的绿，天空蓝得没有一丝杂色，站在这里，只觉得自己渺小得像风里的一片叶子。

沿着山脊往前走，大大小小的石头散落在开阔的坡上，远远能看见一个人影站在石堆旁，云雾笼着远处的山，连风都变得软乎乎的，大罗山的温柔，全藏在这漫山的风里了。

最有意思的还要数这块“风动石”，圆圆的脑袋搁在细长的石座上，看着好像风一吹就会动，却稳稳站了千百年，站在石缝里抬头望，能看见远处山头上已经有先行者在朝这边招手。

抬头仰望整面石崖，陡峭的岩壁上爬着星星点点的绿植，山顶崖边还露着一栋明黄色的房子，山脚下的亭子藏在绿树丛里，大自然的野趣里掺着点人造的烟火气，倒也和谐。

人工修的栈道顺着岩壁绕了出去，刚好从天然的石拱桥下穿过，栏杆顺着山势弯弯曲曲伸向远方，走在这里一边是陡峭的石壁，一边是无底的山谷，刺激又舒服。

整面巨大的岩壁垂直立在眼前，水流冲刷出的竖纹一道一道刻在石面上，像大自然写的诗，岩壁下长满了翠绿的树木，站在底下望上去，只觉得人真的太渺小了。

起了点薄雾的天气，远山全都笼在青雾里，近处的岩石和松树轮廓清晰，石阶顺着岩壁往下绕，雾里的山像蒙了纱，连空气都变得润润的。

沿着湖边的山路走，碧绿的湖水贴着岩壁拐了个弯，栈道顺着湖岸伸出去，游客三三两两沿路走着，山是深绿的，水是浅碧的，走在这里连脚步都慢了下来。

最险的要数这条“龙脊”，一整块巨大的岩石顺着山坡铺下来，像巨龙的背脊露在外面，好多徒步爱好者顺着石脊往上爬，星星点点的人影贴在石背上，两边是浓密的绿树，看得我心痒痒，也跟着人流往上走。

挤在石缝里往上望，蓝天亮得晃眼，两块巨大的岩石靠在一起，留出窄窄的一条缝，小路从石缝里穿过去，顶上已经能看到同行伙伴的身影，凉风吹进石缝，消了一身的暑气。

站在低处望远处的主峰，整座山都是密密麻麻的奇石，竖的横的挤在一起，阳光斜斜打过来，一半亮一半暗，山边的一丛红叶跳了出来，给满眼的灰绿添了点亮眼的红。

挤在两块巨石中间抬头望，对面整座山全是攒动的石头，密密麻麻看得人眼晕，近处这块大圆石像个沉默的巨人，对着满山石海，看得久了，居然觉得这些石头都在跟着风呼吸。

其实也就是换个角度再看这对靠在一起的石头，阳光把石头的纹理照得清清楚楚，石缝里长满了野草和灌木，山风一吹，草叶晃啊晃，连石头都好像活了过来。

整架龙脊斜斜卧在满山坡的绿树里，岩石被风化出一道一道整齐的裂缝，真的像巨龙的脊椎一节一节露在外面，蓝天飘着软乎乎的云，衬得这头“巨龙”都要活过来腾飞了。

换个角度看对面的石海，还是忍不住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这么多石头挤在一座山头，远远看去像一堆散落的棋子，等着人来解开这盘千年的棋局。

再看一次卧着的龙脊，晴天的阳光把岩石染成了浅棕色，满山坡的绿浓得要滴下来，蓝天白云衬着，更像一条藏在青山里的巨龙了。

从湖边看过去，整座石山立在水中央，纹理清晰的岩石直插到湖水里，水面泛着细细的波纹，把山影晃得软乎乎的，站在岸边吹吹风，都不想走了。

站在高处俯瞰整个山谷，两块怪石立在崖边，像两个凑在一起说悄悄话的巨人，碧绿的湖水顺着山谷绕了好几个弯，远山一层一层铺到天尽头，这一路爬上来的累，在看见这景色的瞬间全都值得了。

沿着湖边的木栈道慢慢走，头顶是晒得暖暖的太阳，脚边就是蓝得像翡翠一样的湖水，对岸石山耸峙，松树斜斜探到水面上，木栈道的影子落在木板上，一步一晃，我慢悠悠走着，只觉得这才是周末该有的样子——在城市边上的氧吧里，把攒了一周的疲惫都呼出去，把满山谷的清新都吸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