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记忆

xiaoxiaocao

总在某个安静的午后，脑海里会浮现这样一幅画面，那是我藏在心底最柔软的儿时回忆。

老家是一间土坯垒起的老屋，墙皮被年月晒得发黄开裂，屋顶铺着层层旧茅草，木头门框磨得光滑。每到放学，我们几个邻院的孩子不爱待在狭小昏暗的屋内，总凑在屋檐下读书。没有整齐的课桌椅，有人搬来矮木凳伏身写字，有人干脆席地坐在凉丝丝的黄泥地上，怀里捧着卷边的课本，指尖细细摩挲着单薄的纸页。

墙角靠着父亲下地用的镰刀，竹编的大背篓静静立在门边，麦秆编的草帽挂在土墙上，风一吹便轻轻晃动。军绿色帆布书包随意丢在脚旁，蓝格子粗布袋子装着换洗衣物，都是那个年代独有的朴素模样。木门敞开着，那头家里养的老黄牛就安安静静站在门槛外，不吵不闹，像个沉默的老友，陪着我们度过一段段伏案看书的时光。

阳光穿过檐角的缝隙落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摇晃的树影，空气里混着泥土、干草与黄牛淡淡的青草气息。那时的日子简单又清苦，白天要帮家里割草、喂牛、干零碎农活，只有傍晚这段短暂的时光，才完完全全属于书本。我们埋着头，安安静静地认字、朗读，心里悄悄揣着一个模糊又热烈的愿望：要靠着手里的书，走出这片一眼望不到头的黄土地。

那时不懂前路有多远，只觉得文字里藏着山外的世界；那时不觉得环境简陋，只认定书页是唯一的光亮。后来走出乡村，见过宽敞明亮的教室，拥有崭新整洁的书本，可再也找不回当年屋檐下，泥土为伴、黄牛相守，一群少年满心热忱埋头苦读的纯粹。

岁月走远，老屋早已翻新，老黄牛也早已不在，一同消失的还有那段沾满烟火尘土的童年。可每当想起这一幕，心底依旧温热。那段黄檐之下伴着耕牛的读书时光，是独属于我的儿时记忆，贫瘠却滚烫，朴素却明亮，永远妥帖收藏在记忆深处。

黄土墙裂着深浅纹路，茅草檐滤下细碎暖阳，老屋木门敞着，那头老黄牛静静立在门槛外，像是守着我们几个读书的孩童。

没有窗明几净的教室，黄泥地就是课桌，木凳、地面随便一坐，摊开薄薄的课本，世界就只剩纸上的字。粗布衣裳磨得发软，军绿书包丢在脚边，墙角斜靠着镰刀、竹筐，草帽挂在土墙上，都是父辈下地劳作的物件。

那时日子慢，农活是日常，读书是偷来的欢喜。大人们忙着喂牛、下地，我们挤在屋檐下低头看书，风掠过土墙，混着泥土与青草的气息。总盼着靠书本走出这片黄土地，可如今再想起，最珍贵的偏偏是这牛伴书香、尘土温柔的旧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