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流转,思念绵长。今年,恰逢我的父亲裴风华、母亲李秀英诞辰一百周年,两位老人同生于1926年,一个世纪的光阴匆匆流转,他们的身影早已深深镌刻在我们儿女的血脉之中,他们的养育恩情与高尚品格,成为照亮我们人生旅途、永不磨灭的光芒。 如今,我们翻找出家中珍藏以及收集老照片,精心整理成纪念相册。每一张泛黄的相片,都承载着我们三十余载的无尽思念;每一道岁月的纹路,都寄托着我们对双亲最深切的哀思。爸、妈,你们从未真正远去,永远鲜活地活在我们心间。 父亲裴风华,1926年农历十月初四出生于安徽省和县大裴村,1956年投身工作,1986年在武进百丈光荣退休,2005年农历八月二十七与世长辞,享年八十岁。 母亲李秀英,1926年5月16日出生,一生操劳奔波,未曾享过一日清福,1991年9月4日,永远离开了我们。 <h1><b>一、故土难离,半生漂泊赴前程</b></h1><div> 父母的根,深深扎在安徽和县大裴村。父亲自幼过继给叔父,小小年纪便饱尝生活的艰辛与不易,早早尝尽人间冷暖。<b></b></div> <h5> 40年代和县大裴村,地处和县西南丘陵地带的小村庄,半山半圩地貌,土坯墙+茅草顶单层小屋,少量夯土墙配小瓦,条件艰苦。(现归属安徽省马鞍山市和县功桥镇社区。功桥镇曾一度称新桥(镇),后复名功桥)</h5> 父亲十五岁那年,经亲戚介绍,前往南京湖熟的一家面店当学徒,从此起早贪黑、勤学苦练,从未有过一丝懈怠。凭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他练就了一手精湛的面点技艺,这指尖的手艺,既是他安身立命的底气,更是他一生勤劳质朴、踏实做人的最好见证。 奈何命运多舛,动荡年代里苦难接踵而至。一次,父亲在返回大裴村的途中,不幸被日军抓去当壮丁。国仇家恨涌上心头,奶奶曾在家门口遭遇日本兵扫荡不幸身亡,父亲深知落入日寇手中绝无生路。在被押往乌江的生死路上,他凭借过人的机智与勇敢,加之对江边芦苇滩、岸上丘陵地形的熟悉,在途经金河口码头时,毅然跳进茫茫芦苇滩,拼死成功逃脱。回到家乡后,他只能四处躲藏,不敢轻易抛头露面,在风雨飘摇的动荡岁月里艰难求生,直至日本宣布投降,才终于迎来喘息之机。 父亲十九岁那年,与母亲喜结连理。 成家之后,年轻的父亲心怀责任与担当,一心想扛起养儿育女的重担,为家人谋求安稳的生活。他毅然挑上一副馄饨货担,带着母亲背井离乡,跨过滚滚长江,从安徽远赴江南,踏上了漫漫谋生路,开启了一家人颠沛流离,却始终怀揣希望的人生旅程。 <h1><b>二、四处奔波,只为家人安温饱</b></h1><div> 初到江南,父母一路辗转漂泊,先是来到南京湖熟镇,在师傅的帮扶下,开了一个流动小摊贩,这馄饨小吃点。在湖熟期间迎来了大女儿爱珍,日子虽不富裕,粗茶淡饭间,却也有了小家独有的温暖与盼头。<b></b></div> 南京湖熟镇 后来听闻上海商机无限,夫妇二人便带着周岁的女儿奔赴上海。在上海打拼的日子里,父亲亲手包制的特色小馄饨,皮薄馅鲜、口味地道,深受街坊邻里喜爱,生意一度十分红火。 父母带着女儿在上海谋生 夫妻俩吃苦耐劳,拼命打拼,好不容易攒下些许积蓄,父亲第一时间赶回老家,将老家的破草屋修盖好,并添置了一张木床,只想让家中长辈不再睡土草铺,再也不受屋漏雨淋的痛苦。他把外出打拼的所有血汗钱,全都花在了老家尽孝上,从未有过半分吝惜。 奈何好景不长,老家传来父亲病危的消息,父母俩二话不说,立刻带着女儿赶回老家。 在匆忙赶回老家的上海车站,父亲去购买车票,叮嘱小女儿坐在行李箱上等候,母亲临时去解手。年幼的女儿独自留守,满心胆小害怕,忍不住跑去厕所寻找母亲。等母亲匆匆赶回广场,发现行李箱早已不见踪影,顿时觉得五雷轰顶,仿佛天塌地陷——那是一家人几年辛苦打拼,用汗水换来的全部积蓄,如今一夜散尽,往后的日子该如何维系?父亲赶来后,没有半句埋怨,反而温柔安慰家人:只要人没丢,我们还有一双手,不怕苦、不放弃,一切都能重新来过,我们安心回家。 <br> 回到老家,父母悉心照料、贴身服侍养父,直至养父离世。彼时社会动荡不安,兵荒马乱,父母不敢轻易外出谋生,一家人只能在家乡过着清贫难熬的日子,生活举步维艰,却始终相互扶持,不曾放弃。<div> 乖巧懂事的女儿,看到从地里干活回来满身汗水的父亲,总是去递上毛巾。</div> 直到新中国成立,生活终于迎来了希望的曙光,父亲也看到了施展手艺的机遇。为了一家人的生计,父母万般无奈之下,只得忍痛离别故土。<div> 父母将六岁的女儿和三岁的大儿子根生托付给叔奶奶照看,父亲再次挑上馄饨担,带着母亲和尚在襁褓中吃奶的小儿子双胜,再赴江南重新谋生。</div> 临行那日,母亲怀里紧紧搂着尚在襁褓中、还在嗷嗷待哺的小儿子双胜,目光紧紧凝望着年仅六岁的女儿,和三岁的根生儿子,眼底蓄满泪水,心如刀割。<div> 女儿知晓父母要远行谋生,自己要与年幼的弟弟根生留在老家托付叔奶奶照管,再也忍不住,双膝重重跪地,死死望着即将远行的爹娘,放声痛哭。小小的身子不住颤抖,泪眼婆娑,一声声哽咽着舍不得爹娘走远。母亲看着跪地痛哭的女儿,泪水早已簌簌落下,想伸手再抱抱孩子,却又迫于生计身不由己,满心皆是万般不舍与满心愧疚。骨肉离别,声声泣泪,满是离愁别绪,道不尽万般心酸与无奈。父母终究还是狠下心,转身随着父亲挑着的馄饨担,带着襁褓中的幼子双胜,一步三回头,含泪奔赴江南重新谋生。</div> 父母带着双胜小儿子在南京下关码头。 历经多年漂泊,父母深知居无定所的苦楚,看着渐渐长大、即将入学读书的孩子们,他们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在江南寻一处安稳之地安家落户,给儿女们一个完整、温暖的家,不再让孩子跟着自己颠沛流离。 百丈镇老街太平桥<div> 几经波折,上海落户需本地户口,前往谋生已然无望,南京湖熟师傅也不在世了,后经安家舍堂伯引荐,一家人最终来到常州百丈镇定居。父母在镇上太平桥下的街边,临时搭建了一间简陋的披房,重新开起馄饨铺,靠着一手好手艺维持全家生计。</div> <div>母亲(刚到百丈镇)</div> 母亲29岁那年,我出生了,百丈是生我养我的故乡,我从小就带弟弟在太平桥玩耍,在澡港河学游泳,百丈的老家,虽然矮小破旧,但承载着童年的难忘记忆。 后来,父亲在河边租了房子安顿下来后,父母日夜思念留在老家的孩子,赶忙托叔姑母将他们接来身边。可世事无常,三岁的大儿子根生不幸染上风寒,没能等到与父母团聚便夭折了,这份伤痛成为父母一生难以释怀的遗憾。当八岁的女儿爱珍来到百丈,见到日夜思念的父母时,满心委屈涌上心头,一家人紧紧抱成一团,泣不成声,历经无数磨难,终于得以团圆。 1956年,父母响应号召加入当地商业合作组,被安排在百丈饭店工作。 <div> 建国初期,国家百废待兴,地方建设急需人手,父亲积极响应号召,前往常州开关厂、戚墅堰机械厂食堂工作。可微薄的工资,要养活一家四口,日子过得捉襟见肘。父亲总是省吃俭用,每次下班回家,饭盒里都装着自己省下来的饭菜,只盼着儿女们能吃饱穿暖,这便是他当时最简单、最纯粹的心愿。为了让家人过上更安稳富足的生活,父亲几经思量,毅然辞去工作,回到百丈重新打拼。</div> 回到百丈, 为了改善全家生活,父亲前往徐墅开设馄饨店。没多久我的双胞胎弟弟降生了,一家七口人要吃饭,父母肩上的担子更重了,于是,父亲又增加了面食经营品种。能够增加一些收入。 母亲在徐墅。<div><br></div> 双胞胎弟弟(双富、双贵) 当年我刚上学,每日放学后端着馒头沿街兜售。馒头总能很快卖光,年少的欢喜之余,我也慢慢体会到父母养家谋生的苦楚。父母平日节衣缩食,攒下一点积蓄,仍心心念念贫困的老家。父亲回乡把破败茅草屋翻修成砖瓦房,同族兄弟自此安居乐业、体面做人。这般重乡情、顾至亲的胸襟,便是老一辈根植心底的故土情结。 我记得,父亲的个体面食店顺应时代发展,并入百丈镇商业合作组,他正式成为一名商业员工,人生也由此开启了新的篇章。 <h1><b>三、敬业立身,言传身教育儿女</b></h1><div> 成为一名商业员工,父亲始终秉持着踏实肯干、敬业奉献的初心,像一颗永不松动的螺丝钉,干一行、爱一行、专一行,用勤恳的工作态度,厚道的为人处世,为我们树立了做人做事的好榜样。<b></b></div> 作为外地迁入的务工人员,父亲难免遭遇排挤与偏见,可他从不计较、从不抱怨,坦然听从组织安排。<br> 刚开始,安排在饭店工作,他热情待客,深受顾客喜欢,后来离开集镇,前往偏远的双坝头村商业下伸店,扎根农村,全心全意为农民服务。 在村里,他吃住都在简陋的店面,货物要自己搬运,工作辛苦、条件艰苦,我们儿女每每心疼询问,他总是温柔叮嘱:“人要学会适应环境,适应不同的工作,不管在哪,都要把事做好。”这句朴实无华的话语,是父亲教给我们的人生第一课,教会我们坚韧、包容与担当。 特殊年代里,父亲蒙受不白之冤,被污蔑为“流亡地主”,甚至有人专程前往老家调查取证。我们儿女满心委屈、愤愤不平,想要为父亲争辩,可父亲始终淡然一笑,安慰我们:“老天爷会公平的,不要与人计较,更不要记仇。” 那时,我们家拿着不同于本地人的软卡居民证,在计划经济的年代里,处处低人一等:没有补助粮、没有副食品票,就连家中大弟弟报考地方机关公务员,也因身份问题被拒之门外。<div> 年少的我们满心不解与委屈,全靠父亲一次次开导、劝慰,他用乐观大度、笑对苦难的胸怀,默默扛下所有压力,守护着这个家,也潜移默化地塑造着我们的品格,让我们学会从容面对人生风雨,心怀善意、坚守本心。</div> 父亲一生慈爱,尤其疼爱家中的孙辈,把每一个孩子都捧在手心、疼在心里,用无尽的温情,温暖着每一个晚辈,让祖孙亲情,成为家里最柔软的温暖。 <p class="ql-block"> 裴爱珍与双胞胎儿子(坚刚、坚强)合影</p><p class="ql-block"> 我姐姐(裴爱珍)20岁那年,与高岳林成家,不久就有了文娟和文雅,1971年又添了一对双胞胎,外孙(坚刚、坚强)。我母亲更忙,父亲更开心,每次从双坝头回来,父亲总是把外孙抱在腿上,一边一个逗着乐。过节吃饭时总是要用筷子蘸蘸酒给小外孙尝尝,乐着笑。</p> 父母26岁那年,我哥哥(双胜)出生。哥哥中学毕业正值文化大革命时期,全国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安排到农村插队。父亲眼光长远,觉得年轻人不能只干农活,总得学一门立身本事。便托亲友引荐,送哥哥拜师学裁缝手艺,为日后谋生铺路。 一九七二年,我中学毕业,刚巧碰上那年知青没插队,我被分配到魏村镇商业工作,先在饭点当服务员,后被调到魏村照相馆当学徒。 (前排中间:师傅汤影辉;后排左起:蒋晓萍、裴爱英、汤德胜、汤雅琛、蒋亚光)<div> 我参加工作时,永远忘不了父亲对我的尊尊嘱咐:“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要尊重师傅,同事要象姐妹一样,团结友爱,用心学好一门技术,是一辈子的事”。我没有辜负父母的殷切期望,1982年,就获得了摄影技师职称。<br><div><br></div><div><br></div></div> 一九八二年参加武进县照相业技术职称考核留影,前排左1是本人。 记得我在魏村工作期间,父亲还专门带两个双胞胎弟弟(双富、双贵)来魏村看我。<br> <div>师傅专门为我们姐弟合影留念。<br><div><br></div></div> 1976年冬,随同师傅来百丈外拍,师傅特地给我们拍下了这张全家合影,那年,也正置父母50岁。<br>前排左起:高文娟、高文雅(外甥女)、高坚强(双胞胎外甥)、李秀英(母亲)、裴凤华(父亲)、高坚刚(双胞胎外甥)、裴双富、双贵(双胞胎弟弟)<br>后排左起:裴爱英(本人)、罗静华(嫂)、裴双胜(哥)、高岳林(姐父)、裴爱珍(姐) 我的母亲 <h1><b>四、贤淑母亲,持家操劳一生情</b></h1><div> 我的母亲李秀英,是一位目不识丁,却识大体、明大理的传统女性,她心地善良、勤劳能干、勤俭持家,身上凝聚着中国传统母亲最美好的品德,用柔弱的肩膀,扛起了家庭的重担,撑起了我们的整片天。<b></b></div> 母亲参加商业合作组后,先是被安排在百丈饭店工作,工作勤勤恳恳、任劳任怨,从不怕苦怕累;后来百丈医院急缺职工,母亲又服从安排,调到医院上班,始终坚守岗位、认真尽责。 母亲在医院工作 父亲常年在双坝头乡下工作,家中孩子照料,生活的重担全压在母亲一人身上。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镇上每人每月仅供应2两油、28斤米面,母亲精打细算、省吃俭用,总能省下口粮,换成鸡蛋给我们补充营养,自己却从不舍得吃一口。 三年困难时期,父母宁愿自己忍饥挨饿、节衣缩食,也从未让我们受过一点委屈,拼尽全力护我们周全。不让我们受冻挨饿。 母亲每天白天既要上班又要忙家务,十分辛苦,忍辱负重,坚守岗位。不幸的事还是发生了,双胞胎的小弟弟,从小得病体弱,一次去太平桥找妈妈时,不辛从码头上掉进了河里,万幸被岸上好心人及时发现,救上岸来。多灾多难的小弟弟,身体发育受到严重影响,时刻需要人悉心照料。而父亲又远在双坝下伸店工作,无法兼顾家中,在这种艰难的情况下,父母再三商量,为了好好照顾孩子,母亲毅然辞掉了工作,专心致志在家带孩子、做家务,倾尽所有守护子女。为了子女可以牺牲一切,这就是我平凡又伟大的母亲。<br> <br> 母亲对父亲的爱,从来都藏在无声的细节里,朴素又深沉。她总说,男人在外工作辛苦,无论自己多忙多累,都会让父亲中午好好歇息;平日里,她独自照料我们的生活、打理繁杂家务,从不叫苦叫累,只有趁着周日休息,才能抽空前往农村,帮父亲洗衣做饭、收拾起居,默默守护着父亲,守护着这个小家。这份相濡以沫的深情,这份温柔体贴的家风,一直留在我们裴家,代代相传。 母亲在双坝头 父亲在双坝头一呆就是数十年,把小店当成了家。当地村上人没那个不敬重他。 母亲在南京玄武湖公园<div> 为解决我和丈夫两地分居, 1983年,我从魏村调到南京工作。那时女儿才3岁,第一天送幼儿园,就偷偷从幼儿园跑了出来,哭着喊着找妈妈,幸亏被邻居发现,带回她家。母亲掂记外孙女没人照顾,抽空就来南京帮助我们照顾外孙女。我永远不会忘记当年母亲在南京,我们一家人挤在一间仅有十二平米的筒子楼里,清贫度日、朝夕相伴的艰苦岁月。<br><div><br></div></div> <h1><b>五、半生辛劳,大爱无言暖余生</b></h1><div>父母对子女的爱,倾尽所有、毫无保留。<b></b></div> 小弟幼时患病,生活多有不便,成了父母一生最深的牵挂。1986年父亲退休后,两位老人毅然把家搬到弟弟工作的鸣凰镇,租下一间小屋重操旧业,再次做起了小馄饨生意,只为能时刻陪伴、照顾我弟弟。<br> <br> 父亲母亲每天凌晨4点就要起来揉面擀馄饨面,父亲擀的馄饨面,薄得像一层纸,用火柴一点就能烧着掉。可惜,这种面食地道的传统手工艺,现在已经失传了。 父亲凭借特色的面点手艺,坚持物美价廉、诚信经营,小生意做得有声有色,深受邻里喜爱。夫妻俩起早贪黑、辛苦操劳,日子虽不富裕,却安稳踏实,一家人相守相伴,便是最大的幸福。 可天不遂人愿,长期的劳累与奔波,让母亲积劳成疾,1991年9月4日,母亲突发脑溢血,来不及留下一句遗言,便匆匆离开了我们。她操劳一生、奉献一生,没享过一天福,没花过一分清闲钱,把所有的青春、所有的爱,全都给了家人,她的吃苦耐劳、勤俭善良、乐于助人,成为我们儿女一生最宝贵的精神财富,永远指引我们前行。 母亲走后,父亲靠着做小馄饨积攒的辛苦钱,买下了弟弟单位的集资房,这是父母漂泊一生,终于拥有的属于自己的家。 可遗憾的是,家有了,母亲却再也回不来了。父亲把母亲的骨灰盒安放在新房里,时常轻轻擦拭,一遍遍喃喃自语:“我带你背井离乡,奔波一辈子,我们终于有自己的家了,你安息吧。”字字句句,满是思念与遗憾,每每听得我们儿女泪湿衣襟、心痛不已。 母亲走了,父亲来到南京,这是我们全家当时的合影。外公疼爱外孙女(陈泰宇),每日接送她往返幼儿园,祖孙二人朝夕相伴、其乐融融。儿时外孙女担心外公饮酒过量,便悄悄往酒瓶里掺了凉开水。外公喝着味道变淡的酒,暗自纳闷、埋怨酒质变差,一旁的小外孙女忍不住开怀大笑,小小心思就此败露。岁月温情,皆是难忘的浓浓祖孙情。 放不下一手面点技艺的父亲,在南京期间先后在两所高校和部队机关食堂工作。 父亲在南大食堂,他做的包子、馒头、面条、馄饨,口感绝佳、味道正宗,深受师生与员工的喜爱,那一碗碗鲜香的小馄饨,更是成了大学生们念念不忘的青春美味。 父亲一生好学,活到老、学到老。这张照片,是他当年在后勤机关食堂学习烤面包时的模样。 在南大管理宿舍时,他把学生当作自己的孩子,贴心帮忙晒被、收被,用心守护、真诚付出,用长辈的温柔与善良,赢得了所有学生的尊敬与爱戴。 都说女婿是半个儿子,但我的岳父母对我们关爱有加,子女在他们眼里,不论男女,一视同仁,手心手背都是肉,父母艰苦奋斗的创业精神,不断进取,遇到困难不服输的坚强意志,一直激励着我践行,终身难忘。这是在南大校园和岳父的珍贵留影。 1991年,母亲参加外孙女高文雅婚礼时的合影,也是母亲的最后一次留影。(左起裴双富、裴爱英、罗静华、裴双胜。)<div><br></div> (1991年,母亲参加外孙女高文雅和外孙女婿凌雄鹰婚礼时的合影) 1992年,三子裴双贵、弟媳朱步芳结婚时,与父亲合影。<div><br></div> 兄弟与妯娌合影:裴双富和于慧娣在裴双贵和朱步芳的婚礼时合影 春节,父亲和我们在一起。<div>后排左起:高坚刚、高坚强、裴凤华(父亲)、裴双富、裴梦君(孙女)、于慧娣、朱步芳</div><div>前排排左起:裴爱珍、罗静华、陈泰宇</div> 在南京工作的父亲,心里总是牵挂在最小的儿子,于是父亲1996年退掉了南京工作,再次回到鸣凰,悉心照料我弟弟一家。1997年有了小孙女(裴向阳)。爷爷更是细心照顾,陪伴小孙女慢慢长大,用余生的时光,守护着自己的孩子与家人。这是父亲在鸣凰自己的家留影。<div><br></div> <p class="ql-block"> 姐姐搬了新家,父亲和我们在一起在姐姐家合影</p><p class="ql-block">前排左起:陈云棠、裴文华(父亲抱着重外孙陆成杰)、裴双胜</p><p class="ql-block">二排左起:高文娟、陈泰宇、裴爱英、裴爱珍、罗静华(大儿媳)、裴文倩(大孙女)</p><p class="ql-block">后排:陆晓峰(高文娟外甥女婿)</p> 父女合影(左:裴爱英、右:裴爱珍) 左起:陈云棠、陆成杰、裴凤华(父亲)、裴双胜 姐妹俩与我嫂子 祖孙俩(裴梦君) <p class="ql-block">父亲与重孙在一起(左:陆成杰、右:凌琦)</p> 父亲与小儿子裴双贵一家合影 <p class="ql-block">父亲与重孙在一起(凌琦、高涵、陆成杰)</p> 大外甥与舅舅下棋,父亲做裁判 父亲和我们在一起(左高坚强、右边裴双富)- <p class="ql-block">四代同堂</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前排:左起 陆成杰 裴香阳 高涵 凌琦</p><p class="ql-block">中排:左起 陈云棠 裴凤华 裴双胜 裴爱珍</p><p class="ql-block">后排:左起 朱步芳 裴爱英 高文娟 高坚刚 裴双贵 罗静华 高文雅 凌雄鹰 </p> 时光荏苒,父亲渐渐老去,身体也日渐衰弱。<div> 2005年8月27日,父亲因糖尿病并发症,永远离开了我们,终于与思念一生的母亲,在天国重逢,再也不用分离。</div> <h1><b>六、追思承恩,稚语丹心寄深情</b></h1><div> 百年芳华留岁月,半生恩泽润儿孙。</div><div> 父母一生勤俭善良、躬耕持家,以平凡之躯护佑阖家安稳。今子女孙辈提笔寄情,字字皆是深切怀念,句句皆藏寸心感恩,承先辈家风,念一世恩情。<b></b></div> 长女裴爱珍:“年幼时追随父母挑担跋涉、四处谋生。一路颠沛流离,父母受尽万般艰辛,含辛茹苦将我们五个子女抚育成人。二老操劳一生,吃苦耐劳、艰苦创业,于逆境中不屈不挠、坚韧顽强的品格,深深镌刻在家族血脉之中。<br> 二老一生相濡以沫、互敬互持,对上尽孝、对子女倾尽教养、对隔代晚辈满心疼爱。他们无需繁冗说教,一言一行皆为楷模,教会我们善良纯粹、勇担责任、自立自强、笑对风雨。这份珍贵家风,是父母留给子孙后代最厚重、最无价的精神财富。<br> 回望漫漫半生,我常怀双重感念与憾然。一憾未能尽数报答父母如山养育之恩,寸草春晖,终生愧念;二憾人生中途痛失挚爱,半生冷暖无相依。双亲厚恩、人生憾事萦绕心底,岁岁年年,思念不息,感恩永存”。<br>长女: 裴爱珍 二0二六年六月八日于常州 (儿、媳与父母在一起)<div> 长子 裴双胜:“严父立身,慈母暖心。父母出身贫寒,一生扛起全家生计重担。年少辞别和县故土,辗转苏、沪、皖三地奔波经商。</div> 昔年抚育儿女,饱尝世事艰辛,始终勤俭奋进,从未轻言退缩。后定居百丈,二老秉性耿直仁善,凡事情愿吃亏退让,待人赤诚宽厚。<br> 恪守世代家风,严守法度底线,不取分毫不义之财,时时以此训导子孙。半生相伴,阖家温睦相守。<br> 及至退休,依旧勤恳操劳,抓住机遇奔走劳碌,一心为家族操劳付出。二老一生德厚品正,高风可敬,永为后世儿孙立身之楷模”。<br><div>长子: 裴双胜 谨书 二0二六年五月二十三日于常州。</div><div><br></div> 次子裴双富:父母百年诞辰纪念感言<br> “今年是父母亲百岁诞辰,父亲享寿八十,母亲终年六十六。每逢清明伫立墓前、轻抚遗像,犹存旧日暖意,忆起年少最安稳的依靠。<br> 数十载别离,常于深夜梦回。难忘儿时灶台烟火、双亲操劳守护,每每梦醒落泪,憾恨年少未能尽心尽孝。及至身为人父,方懂父母之爱纯粹无私、牵挂绵长。<br>半生风雨,历经户籍受限、下岗谋生、创业受挫、意外受伤,数度身处逆境。支撑我砥砺前行的,是父母传下的家风风骨:踏实立业、遇难不屈、勇于担当。这份家族德行根植血脉,指引我行身处世,是我毕生珍贵的精神财富。<br> 百年追思,永念亲恩。惟愿二老天堂安然、无疾无扰。若有来生,仍为二老儿女,再续亲缘,阖家相守”。<br>次子: 裴双富 谨书<br> (外孙女高文娟、高文雅合影)<br>高文娟:“每每想起与外公外婆相处的岁月,总是忍不住红了眼眶。零散的童年回忆里,二老向来对我有求必应,倾尽满心疼爱。<br> 犹记冬日寒夜,我独自去往外婆家,必经一段无灯临河小路,四下无人满心惶恐,仍硬着头皮走到家门。返程时我愈发胆怯迟迟不肯动身,外婆看穿我的不安,执意陪着我走过漆黑小路。<br> 一路送我至灯火明亮处,静静伫立目送我走远,直至望不见身影才独自归去。如今方才懂得,那时外婆心中亦有畏惧,却为护我周全,抛开所有胆怯,把安稳与温暖全都留给我。此生最深的温暖,皆来自至亲长辈无言深沉的疼爱,思念绵长,永世难忘”。<div>外孙女 高文娟 二0二六年五月二十日于上海。</div> (1991年,外孙女高文雅、外孙女婿凌雄鹰与外公、外婆在一起)<br> 高文雅:“今年恰逢外公外婆百年诞辰,两位老人虽已远去,却始终温暖地活在我心里。作为外孙女,我永远记得外公外婆对小辈最温柔的疼爱。他们总把最好的留给我们,耐心包容我们的小任性,默默守护我们长大。那些细碎的关怀、温暖的叮嘱、无声的牵挂,是我一生珍贵的底气。<div> 岁月流转,思念绵长,虽不能再承膝下之欢,但外公外婆的慈爱与善良,一直指引着我。愿二老在另一个世界平安喜乐,外孙女永远感念养育之恩,岁岁思念,生生不忘”。</div><div>外孙女 高文雅:二0二六年五月十九日于常州。</div> 祖孙在一起(后排左:陈泰宇、右:裴文倩)<div>裴文倩:《百岁冥诞祭文》</div> “时维丙午,恭逢百岁冥诞。祖父母辞世二十余载,河滩往事,历历在心。<br> 当年二老古稀之年,居漏雨陋室。祖父深夜挑灯,擀皮薄似蝉翼;祖母灶下忙碌,熬汤包馅,粗简调味却香飘四邻。小小馄饨,一分一厘撑起家门,一点一滴盛满期许。<br>今朝追祭,孙辈泪洒碑前。元宝馄饨,裹的是淳朴家风、立身气节。遥祝天堂永安,再无风霜;愿祖德流芳,温暖绵长”。<div>长孙女 : 裴文倩 二0二六年五月二十六日于上海。<br><div><br></div></div> 外孙女: 陈泰宇:<br> “百年岁月流转,思念经年未改。童年每逢佳节奔赴外公外婆家中的一幕幕温情,始终是心底最柔软的慰藉。<br> 依稀记得厨间饭菜飘香,外婆总会拉住我的手,悄悄塞上零食,一遍遍叮嘱我添衣保暖;外公常年守着馄饨摊,晨昏劳碌、寒暑不休,用一辈子的奔波扛起一家人的生计。这些烟火细碎,看似寻常,却盛满长辈沉甸甸的疼爱。<br> 二老诞辰百年,天人相隔,遥寄哀思。祈愿外公外婆在另一个世界安宁顺遂。承蒙儿时万般疼爱,这份温情我会永久珍藏,常怀感恩,年年思念,永世不忘”。<br>外孙女 陈泰宇 二0二六年六月十日于上海。<br> <h3> 幼孙女: 裴香阳</h3><h3>“时光的指针悄然划过二十个春秋,爷爷,您离开我们已经整整二十年了。 在这漫长的岁月里,我对您的思念从未因时间的冲刷而褪色半分。记得小学的时候,无论刮风下雨,校门口的花坛边,总能准时看到您翘首以盼的身影。只要一见到我背着书包跑出来,您就像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还冒着热气的炸鸡腿。您总是笑呵呵地看着我狼吞虎咽,嘴里还念叨着:“慢点,喜欢吃爷爷天天给你带。<br> 二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爷爷,虽然您缺席了我成长的这二十年,但您的爱与教诲,早已融入了我的骨血,成为了我生命的一部分。<br> 未来的路还很长,无论前方是坦途还是荆棘,我都会牢记您的嘱托,做一个正直、善良、有担当的人。爷爷,愿您在另一个世界安好,我们都很想您”。</h3><h3><span style="color: inherit;">幼孙女: 裴香阳,2026年5月30日于常州。</span></h3> 缅怀先辈恩泽,赓续脉脉家风。双亲一生勤俭立身、厚德持家,于风雨岁月中坚守本心,以仁善坚韧护佑阖家安宁。二老无声的言传身教,浸润世代血脉,铸就了我辈兄弟姐妹手足同心、守望相助的深厚情谊,更滋养出甥孙晚辈心怀感恩、知孝懂暖的赤诚本心。家风蕴温情,孝心传世代,一脉亲情绵长,岁岁生生不息。 <h1><b> 尾声 </b></h1><div> 父母一生栉风沐雨、历经颠沛,遍尝人间甘苦,却始终心怀良善、坚韧乐观。半生躬耕持家、艰苦创业,以平凡臂膀撑起阖家安稳,以无私大爱抚育代代儿孙。二老勤俭质朴的操守、宽容豁达的胸襟、正直向善的品性,润物无声、言传身教。这份弥足珍贵的家族精神,早已融入后辈骨血,成为族人立身立业、向阳而行的永恒力量。先辈风范长存,淳良家风不息,岁岁追思,代代永续。</div> (照片左起:裴双富、裴爱英、裴爱珍、裴双胜、裴双贵)<div>父母在,家就在,父母不在,只有余生的牵挂与回望。</div> <div> 父爱如山,无疆无言;母爱如水,温润永恒。百年诞辰,万般思念,千言万语道不尽我们的感恩与眷恋。<div> 愿父亲母亲在天国,再无奔波辛劳,永享安宁幸福。<br>我们永远怀念您,我们最亲爱的父亲、母亲!<br></div></div> 父爱如山存风骨,慈母厚德照儿孙。 作者:裴爱英( 女儿)<br>编辑 : 陈云棠(女婿)<br>部分照片借助Al技术修复<br>二0二六年农历五月十六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