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访正路堡(镇虏堡)——松山新边残梦》

无语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图片:无语</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作者:无语</p> <p class="ql-block">正路堡在我心里惦念了很久。拖延了这么久才去探寻,一是因为离县城远,二是因为对地域的陌生吧。</p><p class="ql-block">我们开车从县城出发,到双墩后,沿着省道201线进入正路村。当地民居建在201线两旁,最醒目的是正路中学和气派的村委会。来到这里我们向围坐在路边的几个村民打听正路堡的遗址,村民好奇我们的无聊:“有啥可看的,只剩一截土墙了。”</p><p class="ql-block">我们跟着一位大姐沿着曲曲弯弯的巷道来到一个大的空地,大姐说:“这就是正路堡的正中央!”</p><p class="ql-block">“就这里?”我惊讶地说道。</p><p class="ql-block">在我来说,很难接受这样的现状。因为我们是第一次来,所以心里充满了期待,期待厚重的夯土墙出现在我们眼前。我们见证过永泰城的宏伟,三眼井的辽远,红水堡的边界,在我们的意识里,正路堡虽然经历了四百多年的洗礼,但再怎样,也有完整的骨架。</p><p class="ql-block">这里是被夷为平地的一片宅基地。我站在空地上,不敢相信这就是军堡。放眼望去,周围的老房子拆了的被夷为平地,没拆的破败不堪,很是荒诞。偶有几院青砖灰瓦,夹杂在老屋间,倒显得格外突兀。一些残存的土坯墙贴在砖墙的外围,似老旧交替的年轮,一圈一圈转个不停。</p><p class="ql-block">这时,大姐又带我们钻进离中心不远的一家荒废院落中。院中立着几间传统的土木结构老屋,两扇带有几何格栅的木窗棂、斑驳脱落的木门还贴着褪色的年画或门神,屋檐下整齐排列的圆形木椽头,透露出清代或民国时期的建筑风格。“这很可能就是当年军堡官兵家属居住区,或者是后来依托堡墙修建的民宅。”我猜想。一个卫星电视锅架在屋顶上,接收着现代信号。院中菜园里的杂草长的有一人高,一棵玫瑰树高过杂草,紫色花开的很艳。因为刚下完雨,土色深黄泛赭,露水沾在花草上,晶莹剔透。在院子东边拐角处的房屋后面,紧挨着院墙,有一段用黄土夯筑的高大残垣,大姐告诉我们:“这就是正路堡的墙体,整个堡子,也就剩这一段了。”</p><p class="ql-block">看着两个不同时代、不同用途夯筑的墙体,一个高大魁梧,饱经风霜,一个体态佝偻,尚未经风,让人久久说不出话来。</p> <p class="ql-block">为了能更加清晰地分辨出堡墙,大姐带我们绕道外围,去看整体。这段残垣在正路堡东北处,从外围看,还是很壮观的。整段残体长约十米,高约十二米,夯层厚约15~20cm。这段堡墙和民居房混在一起,如果无人指点,我们无法找到。</p><p class="ql-block">我们站在残垣前,无以言表。用何种语言来形容它的这种景象?荒凉、破败、悲惨,这些语言好像显得很苍白。这时的她,倒像一位被遗弃的百岁老妪,无人怜惜,无人照顾,一个人居住,一个人摸摸索索、颤颤巍巍地生活。房屋漏雨了,倒塌了,雷劈了,电击了都无人问津。她只是把根牢牢地扎在泥土里,几百年来,屹立不倒。</p> <p class="ql-block">站在这里,那些考究的数据涌回脑海。</p><p class="ql-block">正路堡原名“镇虏堡”,为“镇守关隘,永绝虏患”之意,后因谐音演变为“正路堡”。它距离县城约四十七公里,属于山区。所在的正路乡东邻喜泉镇,南接永登、皋兰两县,西连天祝,北依老虎山,省道201线穿境而过,距离省城兰州约九十公里。正路堡是松山新边沿线十三堡之一,与永泰堡、宽沟堡、三眼井堡、红水堡烽燧相望,扼守兰州、宁夏、青海古道,兼作屯兵、屯田及商旅歇宿的旱码头,是万历年间“松山新边”防御体系中的典型军民合一军堡,也是明代农牧交界地带重要的军事通讯设施。</p><p class="ql-block">正路堡是明政府在万历二十七年(1599年)收复松山后才补筑的,属明代晚期新建军堡,和永泰堡属于同一时期夯筑的军事用堡,从规模上来说,没有永泰城大。其初建周长约二百丈(约六百六十七米),墙高约四丈(约十四米),基宽四至五点五米,设东门及瓮城,内有营房、屯仓、玉堂阁,外有护城壕(深约六米、宽约八米)。堡内设操守(武官)一员,驻军合计约二百五十人,其中马兵(骑兵)约一百五十名,配战马一百五十匹,主要负责巡边、烽火传递及机动作战;步兵约一百名,负责守城、修缮堡墙及参与屯种。与同线永泰堡(参将驻守,兵千余)相比,镇虏堡属中等规模守御堡,不设参将或守备。</p><p class="ql-block">其屯田规模不及明初河西卫所宏大,主要是为保障本堡自给、减轻后方转运压力而设。遵循明代甘肃镇卫所军屯惯例“三分守城,七分屯种”,正路堡周边划拨军屯田亩,部分军士轮流下地耕作。按明制屯田配额每军授田五十亩估算,若常年保持约一百五十至一百七十名军士轮番屯种,堡辖屯田约在七千至八千五百亩。屯田所获上交部分作为本堡军粮(“籽粒粮”),剩余部分补贴军户自身口粮,不足部分由兰州卫或庄浪卫屯仓调拨。清同治年间遭兵乱损毁后,屯田体系随之瓦解,逐渐转为民间农耕。</p><p class="ql-block">在正路堡的外围,地域开阔,千亩的良田生机盎然,田地里的大豆花开得正欢。眼前这一切,让我们仿佛看见明代士兵在田地里劳作的场景——他们一手拿矛,一手拿锄头,有战事时奋力抵御,没战事时屯田斯土。人间烟火,田间有人耕耘,堡内茶饭飘香,鸡鸣犬吠,一派世外桃源景象。</p> <p class="ql-block">我们离开的时候,夕阳西下,落日余晖把正路堡和村庄裹在其中,陈旧中增加了几分暖意。</p><p class="ql-block">想想:六百年的松山新边,两千五百人的戍守与耕耘,最终浓缩为一家荒院东墙外这段两丈黄土。它没有被博物馆收藏,只是安静地贴在某户人家的土房背后,听豆花盛开,听四季风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