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在,便有归期——千灵山游记

寒江雪

<p class="ql-block">夏日的午后,暑气正浓,我与家人决定去千灵山寻一片清凉。驱车一路西行,不久便抵达山脚下。抬头仰望千灵山,只见山峦连绵起伏,主峰巍然矗立,竟有高耸入云之势,果然不负“京西南第一崇山”的美名。</p> <p class="ql-block">由于天热,我们便选择索道上山。这条索道是北京最长的观光索道,单线双人吊厢,晃晃悠悠地,将我们缓缓提入空中。一千八百六十九米的行程,半个多小时,算是一段微缩的旅途了。</p> <p class="ql-block">吊厢渐渐升高,起初还能看清山脚的树木,渐渐地,它们便融成一片茸茸的绿毯,铺满了沟壑与陡坡。再往上,山峦的骨骼显露出来——那些被风雨啃噬的岩壁,那些倔强挺立的山峰,在阳光下投出长长的影子,竟有几分水墨山水的逸韵。</p> <p class="ql-block">外孙女指着远处说:“看,北京城!”我循着她的手指望去,只见城市缩成一方棋盘,高楼大厦如棋子般散落,在阳光下浮起朦胧的光晕。这便是“缆车空中走,人在画中游”了。只是这画不是工笔,是泼墨;不是静物,是流动的——山在动,云在动,连光斑也在树叶上跳跃。</p> <p class="ql-block">下了索道,仍需步行攀登。二十分钟的光景,蜿蜒的山道不算太长,却足以让汗水浸透脊背。然而,当你终于站上六百九十九米的极乐峰时,所有的辛苦都化作一声由衷的感叹——值了。</p> <p class="ql-block">四下望去,山峦层层叠叠地涌向天际;近处的林木蓊郁得发黑,远处的却淡成一片烟青色,浓淡之间,尽是大自然随手的挥洒。山谷极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却又极闹,闹的是鸟鸣,是风声,在看不见的地方低低地絮语。这寂静与热闹的交织,像一首无字的歌,唱的是山自己的心事。</p> <p class="ql-block">峰顶的千灵亭里,有一面福鼓。外孙女走上前去,轻轻敲了起来。“咚——咚——咚——”,鼓声不是很响,却沉沉地荡开去,在山谷间回旋。</p> <p class="ql-block">下山走的是道教沟这条线路。转了几个弯,山路忽然有了人间气,沿途的亭台楼阁,每一处都有着自己的故事。</p> <p class="ql-block">途经报恩真庆观,观前有牌楼,有山门,忠孝殿、真庆宝殿、玉皇殿一路排开,朱红的大门,黛青的砖瓦,在苍翠中格外肃穆。六百年前,真武大帝在此显圣,于是有了净乐谷,有了供奉他的道观。如今原观已毁于兵火,重建的殿宇虽新,那份“山不在高,有仙则灵”的古意,却还是透过飞檐斗拱,幽幽地透出来。</p> <p class="ql-block">出山门时,已是傍晚时分。回望千灵山,它依旧是沉静的,仿佛我们不曾来过,不曾乘索道掠其肩头,不曾敲响峰顶的鼓……但我知道,山记得,风记得,那些与我们同呼吸的树林草木也记得。下次再来,要早一些,沿着山路慢慢走,把这次匆匆掠过的,再细细地看一遍。</p><p class="ql-block">山在,我们便总有再来的理由。</p> <p class="ql-block">摄影:寒江雪</p><p class="ql-block">拍摄时间:2026年6月28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