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昵称：夏霜</p><p class="ql-block">文：夏霜</p><p class="ql-block">美篇号：283413658</p><p class="ql-block">图片：自拍</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午夜的风带着咸涩钻窗，是江洪渔港的气息——浪沫的腥、木麻黄的苦、鱼市散场后残留的淡鲜，千里外的北部湾总在这时轻声问：儿子，您该回来了。</p> <p class="ql-block">家乡卧在雷州半岛西海岸，像枚被海浪摩挲千年的珠贝，静静嵌在蔚蓝绸缎上。北部湾的浪从不是温吞的：涨潮时如万马奔袭，铁蹄踏碎海面，溅起的水沫里裹着远古的咆哮；退潮时又化做低吟，把渔人撒网的剪影拓在沙滩，潮痕漫过脚踝时，仿佛能触到大海沉稳的脉搏。这涛声打我记事起就没歇过，如今隔着重山远水，依然在血脉里跳得滚烫。</p> <p class="ql-block">内海湾是渔港最宽厚的臂弯。1.2平方公里的港池像座浮在水上的城，两千艘渔船在这里安歇时，桅杆攒成茂密的森林，渔火在夜色里串成银河。台风过境那几日，湾外是惊涛拍岸的狂怒，湾内却静得能听见渔网晾晒的簌簌声——这是雷州半岛最稳妥的怀抱，广东十大渔港里，数它最懂守护的分量。多少个黎明，我站在码头看第一缕光咬破海面，渔船列着队出海，马达声与浪声拧成出征的号子；又在暮色里等它们归来，满舱的渔获映着晚霞，把海水染成蜜色，连鸥鸟都追着船尾的金波盘旋。</p> <p class="ql-block">仙群岛是海的心尖上那颗痣。木麻黄在岛上站成永恒的模样，根系像倔强的手指抠进礁石，枝叶却向着海风舒展，活像一群凝视远方的哨兵。晴日里，阳光穿过叶隙筛在滩涂上，碎成满地金箔，岛影浸在水里，连游鱼都要啄几口那晃悠的绿；雾起时更妙了，轻纱漫过树梢，把岛屿裹成半透明的梦，偶有白鸟穿雾而出，翅尖带起的水珠坠进海里，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倒像是海神在翻一页浅蓝色的书。我总疑心岛上藏着秘密，不然为何每次登岛，都觉得那些簌簌的叶声里，藏着说不尽的絮语。</p> <p class="ql-block">这几年往返故乡，脚步总追着潮声走。在仙群岛看潮水漫过脚背，涛声撞碎在礁石上时，竟与胸腔里的心跳合上了节拍；看鱼群跃出水面，银弧划破波光的刹那，仿佛有什么温热的东西顺着目光钻进了心底。跟着渔人出海的日子，咸腥的风灌满衣袖，渔网沉下水的瞬间，手心攥着的不只是绳索，更像攥住了整个大海的心跳。滩涂摸螺、打蚝时，指尖触到的沙粒里，都裹着阳光和海水的温度，连指甲缝里嵌的泥，都带着一丝说不出的甜。</p> <p class="ql-block">最难忘凌晨三点的天光鱼市。灯笼在晨雾里晃成朦胧的圆，鱼腥气混着渔人的吆喝漫过来，梭子蟹举着螯似在较劲，海虾蹦跳着溅起的水花，落在裤脚都是鲜的。机器的轰鸣、讨价还价的争执、三轮车碾过水泥路的吱呀，在熹微的晨光里熬成一锅沸腾的粥，每一口都烫着生活的热辣。这些声响、光影、气息，后来都成了笔下的墨——《涛花片片》里夹着渔汛的咸，《北部湾上涛声》里裹着浪的重量，仙群岛的雾、渔港的灯、渔人的笑，在字里行间长成了风景。那些印在证书上的名字——状元奖、金奖、一等奖——原该刻在渔港的礁石上，是这片海托着文字浮水，是这些人给了故事温度。</p> <p class="ql-block">此刻，风里的咸涩又重了些。我知道家乡在等我，等我把纸笔换成踏浪的脚，把赞美酿成灶台上的烟火。就像木麻黄扎根滩涂，像渔船归向港湾，我终将回到那片海，让每一声涛响都清晰听见：家乡的儿子、大海的儿子——我回来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