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女闹店)（21）长篇连载

映画

文/映画

图/私人相册.网络

美篇号：348925131

权衡

“盼盼·老街记忆”，崭新的招牌，光鲜亮丽。透过玻璃门，可以看到里面整齐的桌椅、精致的装饰、那面已成为招牌特色的青砖墙，很美。这美，是用肖央的钱堆起来的。如果没有肖央，这家店现在还是一家破破烂烂、负债累累的老餐馆。

这几个月来，龙桂香一直在心里默默盘算着这笔账。肖央的投资，前后加起来，一共是三百八十九万。这个数字她记得很清楚，因为每一笔她都签过字的。

第一笔，一百二十万。最初的投资，用于清偿旧债、装修、购买设备和停车场的前期费用。其中四十万，是肖央帮她还清的那笔旧债，她几年前买下餐馆后面两间仓库和院子借的钱。她一直拆东墙补西墙，欠了好几年，肖央一次性帮她还清了。当肖央把银行的还款凭证放在她面前时，她既敬佩又害怕。

第二笔，九十万。那是主店全面改造的费用。设计、硬装、软装、后厨设备换代。那些日子，肖央和设计师争论每一个细节，和施工方力争每一个价格。

第三笔，一百一十万。改造旧仓库、买断停车场用地五十年的费用。她当时觉得肖央疯了，花这么多钱就为了几个停车位？但现在她不得不承认，正是这个停车场，成了“盼盼·老街记忆”最大的竞争力之一。很多客人就是因为停车方便才选择来这里的。

第四笔，六十九万。后续追加的各种费用，品牌系统的构建、数字化管理系统的采购和部署、开业营销费用、以及运营过程中陆续增加的设备和改造。

三百八十九万。这笔钱，对于肖央来说，也许只是她多年积蓄的一部分；但对于她龙桂香来说，是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她守着破店二十年，起早贪黑，省吃俭用，到头来还欠着一屁股债。肖央，只用了一年不到的时间，就让她拥有了她做梦都不敢想的店面和停车场。

她欠肖央的，仅仅是钱吗？

自从丈夫走后，她无数次梦见自己抱着一个孙子，听孙子叫她“奶奶”。那个梦，是她支撑下来的动力之一。

现在，那个梦就要成真了。王仁肚子里，有她李家的根。

一边是三百八十九万，一边是李家的根。她该怎么选？

脑海里两个声音在激烈地争吵。一个说：肖央对咱家有恩，你不能做那种忘恩负义的事。另一个说：恩情可以慢慢还，但孙子错过了就没有了。一个说：肖央是个好姑娘，盼盼配不上她，但也不能这样伤害她。另一个说：长痛不如短痛，与其让盼盼一辈子在她面前抬不起头，不如趁早了断。

怎么让肖央自动退出？直接摊牌？不行。肖央不是那种会被道德绑架的人。她有律师，有合同，有投资协议。如果撕破脸，吃亏的肯定是李家。那三百九十万的投资款，如果走法律程序，她不仅要还钱，可能还要赔上这家店和停车场。连饭碗都可能丢了。

让李盼去说？也不行。那个怂包，连跟肖央对视都不敢，怎么可能说得出分手的话。就算他说了，肖央那么聪明的人，一眼就能看出背后是她在操纵。

冷处理？拖下去？更不行。王仁的肚子等不起。再过几个月，孩子就藏不住了。

她想不出一个万全之策。

下午，她拎着一袋红枣糕，出了门。拐进了老街深处一条更窄的巷子。巷子尽头，有一栋老旧的二层小楼，这是孙老倌的家。

孙老倌大名叫孙德厚，今年六十七了，年轻时跑过运输，见过世面，后来年纪大了，就在家里含饴弄孙，偶尔给街坊邻居调解个纠纷什么的。他老婆孙婶，是个和和气气的老太太，做得一手好茶点。孙家和龙桂香已故的丈夫关系极好，几十年的交情，比亲兄弟还亲。

孙老倌正坐在客厅里喝茶看电视：“桂香来了？快坐。”

龙桂香在沙发上坐下，把那袋红枣糕放在茶几上：“红枣糕，小王做的，好吃。”

孙婶端来热茶，又摆上一碟瓜子花生，然后也在旁边坐下。

孙老倌看出了龙桂香有心事，便直接问道：“桂香，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咱们两家几十年的交情，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龙桂香沉默了一会儿：“我今天是来跟你们商量一件事。”

她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从肖央投资开店，到李盼和王仁的事，昨晚一夜未眠。

“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肖央那边，投了将近四百万。王仁这边，怀了盼盼的孩子。我哪个都不想伤害，但我知道，我迟早要伤一个。”

孙老倌和孙婶对视了一眼，都没有立刻说话。孙婶轻轻叹了口气，给龙桂香的茶杯续上热水。孙老倌点了一根烟，慢慢地抽着，烟雾在他布满皱纹的脸前缭绕。

沉默了很久，孙老倌才开口：“桂香，我问你一句话，你要如实回答我。你心里，到底是偏向肖央，还是偏向小王？”

龙桂香没有犹豫：“小王。”

“为什么？”

“肖央是很好，我们家盼盼配不上她。她太能干了，太聪明了，什么都要按她的意思来。我这个当妈的，在她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盼盼如果真的跟她结了婚，一辈子都得低着头过日子。我这个当妈的，不能看着自己的儿子受那种罪。小王不一样。她懂事，贴心，知道怎么对人好。她怀了盼盼的孩子，那是李家的根。我想要那个孙子！

“既然你心里已经有了选择，那剩下的事，就是怎么把这条路走通了。”

“我就是不知道怎么走。肖央那边，钱和合同都捏在她手里，我要是直接跟她翻脸，我怕……”

“谁让你跟她翻脸了？翻脸是最蠢的法子。你要让她自己觉得没意思，自己提出来要走。”

龙桂香愣住了：“让她自己走？怎么让她自己走？”

孙老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肖央这个人，我见过，听你说这么多，我也大概能猜到她的性子。她是个骄傲的人，对不对？她这样的人，最受不了的，不是被人拒绝，而是被人欺骗。”

龙桂香点了点头。

“她现在还不知道小王和盼盼的事，对不对？”

“不知道。”

“那就让她知道。”孙老倌眼里闪过一丝精明的光，“但不是你去告诉她，也不是盼盼去告诉她。要让别人去告诉她，让她觉得，全世界都知道这件事，就她被蒙在鼓里。”

“这……这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大了。第一种，你去告诉她，那是摊牌，是翻脸，她可以恨你，可以告你，可以跟你撕破脸打官司。第二种，她从别人嘴里知道这件事，她会觉得自己被背叛了，被愚弄了。她那样骄傲的人，一旦有了这种感觉，就不会再想跟你们有任何牵扯。她会自己走，而且走得干干净净。”

龙桂香听懂了孙老倌的意思，但她心里还是有一丝不安：“可是……这样会不会太……”

“太什么？”孙老倌看着她，“桂香，你要想清楚，你现在不是在跟肖央过家家，你是在为你儿子的后半辈子，为你李家的香火做决定。有些事，面子上不好看，但里子要紧。”

孙婶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这时才轻轻开口：“老倌说的话，虽然不好听，但道理是对的。不过，我多说一句，不管你怎么做，都要给人家姑娘留一条退路。她投了那么多钱，付出了那么多，就算你们不能成一家人，也不能让人家血本无归。做人，要讲良心。”

龙桂香点了点头：“这个放心，我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钱我一定会还她，就算砸锅卖铁，也不会让她吃亏。”

孙老倌又点了一根烟：“既然这样，怎么做，你自己应该有了主意。”

他说完后，房间里陷入了沉默。窗外，冬天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在茶几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龙桂香坐在那片光斑旁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洗过无数的碗，切过无数的菜，撑起了这个家二十多年。

现在，这双手要去做一件她从来没有做过的事，去伤害她未来的儿媳。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