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抗战烽火中一所铁路医院的西迁史诗与几代铁路人的不解情缘(五)</b></p> <p class="ql-block">文字:MaRsDr.</p><p class="ql-block">ID号:73029149</p><p class="ql-block">图片:MaRsD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坚守:铁轨上的流动医院与“院路共生”的独家记忆】</b></p><p class="ql-block">从1958年进疆到2004年脱离铁路系统,这四十六载是医院发展史上最具行业特色的阶段。作为铁路专属医院,它的医疗服务从一开始就深度嵌入兰新铁路的建设脉络。</p><p class="ql-block">当年老职工口中流传着一句铮铮诺言:“火车开到哪,铁路医院的医生就跟到哪。”</p><p class="ql-block">1958年刚进疆时,医院先在二工、机械厂等铁路职工聚居点开起了临时门诊与保健站。到六十年代初,为覆盖兰新铁路沿线漫长的筑路工区,医院又陆续在柳园、尾亚、鄯善、吐鲁番等站点设立保健站,统一归中心医院管理。这些沿线站点的房屋多是就地取材搭建的平房,医护人员常年驻点,背着药包沿铁道线巡诊,专门处置施工外伤、意外事故与戈壁突发疾患。</p><p class="ql-block">1964年,医院全面托管乌鲁木齐西站卫生所、南站保健站及十二个铁路单位的医疗保障,在新疆率先实现了全铁路系统医疗托管。</p><p class="ql-block">那时医院有个代代相传的“巡诊药箱”传统。每月医护都要背起药箱,坐上铁路通勤小火车,往返于哈密、吐鲁番、鄯善、柳园等沿线站点。木药箱里除了常规急救药、消炎药,总特意备着适配戈壁环境的润喉片与防冻膏。他们走进野外工棚,为万千筑路工人送医上门,这个传统在四代医护手中传承了半个多世纪。</p> <p class="ql-block">在长期的铁路职业损伤救治与野外诊疗中,医院也慢慢打磨出了自己的核心技术。1987年,骨科、心血管内科获评铁道部重点专科。当年缺乏先进影像设备,骨科练就了快速精准处置戈壁重型创伤的硬本领;心血管内科则摸索出适配高海拔、强体力作业环境的心血管干预方案。1990年,职业病防治科正式独立建科,同年也获评铁道部重点专科,专门开展尘肺病批量筛查与防治,填补了新疆铁路职业医疗的空白。</p><p class="ql-block">靠着这套在艰苦环境里摔打出来的硬技术,1993年医院成功获评国家三级甲等医院,成为新疆自治区首家拿下三甲资质的铁路系统医院。</p><p class="ql-block">发展途中也曾有别离。1971年,按照第一铁路工程局体系调整安排,医院抽调65名骨干医护,整建制调往西安,参与组建第一铁路工程局西安医院。这批骨干带着成熟技术与管理经验,支援起西北其他铁路沿线医疗体系的搭建。</p> <p class="ql-block">走过六七十年代的艰难摸索,改革开放后铁路家属区连片建成,七十年代末的中心医院日门诊量直接翻了三倍。老平房门诊部天天挤得水泄不通,修建新门诊楼成了迫在眉睫的大事。</p><p class="ql-block">可当时物资调配极度紧张,新疆本地缺钢材少水泥。为筹备新楼,基建组工作人员坐了三天三夜绿皮火车赴关内采购,买到物资后就靠着铁路货运的“捎脚车”,一节车厢一节车厢把紧缺建材运回乌鲁木齐。</p><p class="ql-block">新楼施工期间,全院职工都出了力。医护下了夜班顾不上休息,挽起袖子就到工地搬砖清渣土;退休的老医生老护士,拎着大暖壶天天在工地给大伙送开水。</p><p class="ql-block">1982年,新门诊楼终于正式投用。老铁路人第一次走进亮堂堂、亮着日光灯的诊室,楼里还专门设了铁路职工优先接诊通道。对于过惯了平房门口排队挨冻日子的老职工来说,那份踏实暖意,隔了几十年提起来仍旧清晰分明。</p> <p class="ql-block">在那个药品供应时常断档的年代,医院专属制剂楼就是全院的“应急药库”。</p><p class="ql-block">老药剂师赵文珍是那一代筑路医护的典型代表。她17岁在宝鸡被温酐臣院长招入宝天铁路医院当护士,后经兰州铁路基地医院卫校培养成为药剂师,1958年跟着大部队整建制进疆。</p><p class="ql-block">据赵文珍回忆,当年交通不便,药剂师们常照着《药典》,在简陋的制剂室里手工配药,老铁路人熟悉的甘草片、磺胺片、小苏打片、阿司匹林,补液用的生理盐水和消毒用的碘酒不少都是医院职工自己生产的。</p><p class="ql-block">有一年冬天,乌鲁木齐遭遇暴雪封路,进疆物资车全堵在路上,儿科常用药眼看就要见底,尤其是止咳糖浆快空瓶了。制剂室三个年轻姑娘没有自动化设备,围着大锅连续熬了两个通宵,硬是赶在天亮前配出了足够的补液和止咳糖浆。直到现在,许多在二工长大的铁路子弟,还能想起小时候感冒,喝到的那碗带着淡淡甜味的自制止咳糖浆。</p><p class="ql-block">制剂楼外,七十年代末建成的职工住宅区里,日子过得紧凑又热乎。</p><p class="ql-block">那时职工平房和简易楼条件有限,没有独立卫浴与上下水,走廊几户人家共用一根自来水管。早晚大伙端着盆排队接水,下班后还要自己挑水、烧煤取暖。</p><p class="ql-block">可就是在这挤挤挨挨的小院里,邻里处得比一家人还亲。外科医生半夜急诊出诊是常事,隔壁邻居听见动静,护士总会默契地把熟睡的孩子抱去自家照看;谁跟着通勤车去沿线巡诊,家里老人孩子也总有街坊主动帮忙生火做饭。</p><p class="ql-block">正是在这所满是人情味的铁路大院里,走出了王鹤岭、石英等一批撑起铁路中心医院的骨干专家,也孕育出柳丽莎、单鲲这样代代相传的“医二代”“医三代”。</p> <p class="ql-block">随着时代推移,医院的服务场景也在悄然改变。</p><p class="ql-block">早年铁路医院的病历全靠医生一笔一画手写存档,院区里专门腾出一间一百多平米的老平房当病历库。老房子年久失修,一到乌鲁木齐的雨季房顶就漏得厉害,为了不让这些记着职工半辈病史的档案受潮发霉,档案室工作人员一到下雨就得轮班值守,在库房摆上十几个脸盆接漏水。</p><p class="ql-block">直到2002年,医院全面启动电子病历升级,工作人员花了整整两年,把积攒几十年的近五十万份手写纸质病历,逐页扫描录入计算机系统。</p><p class="ql-block">后来,完成了历史使命的老病历库改造成了职工阅读室。如今进去看书的老职工,偶尔还能在墙角看到当年接雨的那几个旧搪瓷盆。它们和沿线跑过的通勤车、制剂室的熬药锅一样,都成了这所医院刻在铁道线上的岁月印记。</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未完待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