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B</b></p><p class="ql-block"> “这是什么河？”</p><p class="ql-block"> “清汝河。”</p><p class="ql-block"> “这也是清汝河？这么宽？”</p><p class="ql-block"> “这是下游。”</p><p class="ql-block"> “那么多荷花。真美，真香！“</p><p class="ql-block"> “荷花是这里的市花。别的地方的荷花到了这里，就更美、更香了。”</p><p class="ql-block"> 雨后的清晨，我和芙蓉坐在河边，陶醉在荷花的馨香中。</p><p class="ql-block"> 当年，我和芙蓉常在清汝河岸边桑树林里排练节目。</p><p class="ql-block"> 迎春死后，芙蓉由B角变成A角，常和我配戏，在舞台上做夫妻。芙蓉的愿望是将舞台夫妻变成生活夫妻，表演时常常忘形。但迎春之死使我心如枯井，不愿再娶，便骗芙蓉说：“我已经订婚了，你另寻高枝吧。”没想到芙蓉为我这句话几次动了轻生的念头。如果没有后来发生的事情，我会答应芙蓉的。</p><p class="ql-block"> 那时，有人给芙蓉的弟弟提亲，但芙蓉家拿不出彩礼钱。恰巧有人给芙蓉介绍了个工人。芙蓉父母便想用那个工人给的彩礼钱解决弟弟的问题，哀求芙蓉应下婚事。芙蓉大哭一场，三天没有吃饭，答应嫁给了那个工人。</p><p class="ql-block"> 芙蓉的家在清汝河对岸。从此，我与芙蓉再也没有见过面。</p><p class="ql-block"> 后来，我从那个河湾中搏斗了出来。大学毕业后，先分到学校，后调进地区文化局创作室。这次召开全地区群众文化先进工作者会议，人手不够，把我抽了出来。我从与会代表名单中看到了芙蓉的名字，她是优秀个体电影放映队队长。会议结束后，我们一起来到清汝河边。</p><p class="ql-block"> “听说你上了大学，还听说你当了作家。”</p><p class="ql-block"> “一介寒儒，哪能跟队长阁下相比.”</p><p class="ql-block"> “挖苦人。不过，你说这也不是没一点道理。我现在收入不算多，也就是每月一千多块吧，能顶你几个？”</p><p class="ql-block"> 我指挥着4350部队——月工资43.50元。我说：“怪不得你干这一行。”</p><p class="ql-block"> “不过，当初起这个念头可不光是为了赚钱。我们农民伯伯可比不得您城里人，看戏、看电影得跑几十里路呢。我就有了这个想法，没想到那么受欢迎。”</p><p class="ql-block"> “什么片子都受欢迎？”</p><p class="ql-block"> “当然受欢迎的程度不一样。有些片子为了普及教育，像宣传计划生育一类的，我就免费放映。”</p><p class="ql-block"> “你这模范是当之无愧啰。现在你是政治、经济双丰收，在你们那里算是名人啦。”</p><p class="ql-block"> 芙蓉的声调变得低沉而缓慢：“我们那里也有荷花。我们那里的荷花你喜欢不喜欢？”</p><p class="ql-block"> 我知道，他们那里没有荷花；我也知道，芙蓉是荷花的别称。这个问题好难回答。无论怎样回答，都会使她本已受伤的心滴血。我只好王顾左右而言他：“我喜欢吃莲子。”</p><p class="ql-block"> “莲子的心是苦的。”</p><p class="ql-block"> 聪明的芙蓉在借题发挥。我只好佯装不懂，淡淡一笑。</p><p class="ql-block"> “我想求你点事。”她用复杂的眼神望着我。</p><p class="ql-block"> “什么事？干吗说求？”</p><p class="ql-block"> “我心中只有你。咱俩的事没成，我真想死。”她的泪珠扑嗒扑嗒落下来。我惶然不知所措，不知该怎样安慰她。她抬起头来：“这不怪你，只怪那个年月。现在时代变了，可失去的东西再也回不来了。你看河中那朵最大的荷花，你把它当成我，向它来个飞吻吧。”</p><p class="ql-block"> 这要求真可怜，我不该拒绝。否则，连给她心上的伤口撒点药粉的机会都没有了。但我又不能答应：今天多留一份温馨，就给明天多增一份痛苦。左右为难，最终我还是没能答应她。</p><p class="ql-block"> 芙蓉，你是聪明的女子，你应知道我不是狠心，你该明白我的苦心。</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清汝河，弯弯曲曲，流淌着不尽的酸甜苦辣。荷花在风中颤抖着，雨珠在花瓣上滚来滚去，而她依然播撒着那沁人心腑的清香……</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C</b></p><p class="ql-block"> 霏霏细雨中，我和芙蓉站在迎春坟前。</p><p class="ql-block"> 迎春，你知道吗？经过调查，得知举报人是胡编乱造的。他编的是“张明三”，代笔人误将“三”写成了“山”。</p><p class="ql-block"> 迎春，我还要告诉你：高考恢复了。我考上了大学，毕业后分到X市。你要是活着，考上大学也是没有问题的。芙蓉成了万元户。你要不上大学，准能当上致富模范。</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迎春，你看见了吗，我们将一盆迎春放在你的坟前，我们永远喜欢这种精致秀丽文雅端庄。</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雨过天晴，太阳出来了。迎春和芙蓉身上的雨珠正在渐渐逝去……</p><p class="ql-block"> （已经雀妮儿检测，百分之百人工。）</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作者简介：贾凤翔，中国戏剧家协会会员，中国曲艺家协会会员。在小说、散文、诗歌、戏剧、影视、曲艺、文艺评论、历史研究、书法、音乐、演讲、表演诸领域均曾在国家级、省级发表作品或获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