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第奇家族》：寻根文艺复兴

云海观日

佛罗伦萨是意大利的文化首都。到佛罗伦萨的游客，徜徉在历史遗址和文化瑰宝之余，都会牢记一个古老家族的名字—美第奇。没有六百年前的美第奇家族，就没有今日的佛罗伦萨，文艺复兴鼎盛时期的杰作，也不可能完整地保留到现在。

文艺复兴是欧洲文明从中世纪向近代社会演进的重要过渡期。美第奇家族作为新兴工商贵族的代表，成为文艺复兴的最大金主，是时代的巧合，也是历史的必然。佛罗伦萨市内目前保留的七座美第奇家族祖宅，是这场思想运动起伏跌宕的真实见证。

在这段三百多年的历史时期，美第奇家族前后统治佛罗伦萨及周边托斯卡纳地区，长达二百五十年。他们支持文艺复兴运动，并非出于历史责任感，而是出于维持统治地位的自私需要和千古留名的简单目的，虽然受益的是今天大饱眼福的游客们。

美第奇家族推动文艺复兴运动的年代，意大利四分五裂，城邦国林立，外强屡屡进犯。这个家族兴衰史讲述了游客们看不见的历史真相：在宁静、美丽、宏伟、肃穆的艺术珍品背后，文艺复兴运动是一个宗教腐败、暴力横行、奸雄偺位的混乱时期。

位于佛罗伦萨市中心的美第奇博物馆

族徽中的那些球

如古今中外的豪门巨贾一样，美第奇家族的发家史诡秘不宣。美第奇家族的族徽，由镶嵌在盾牌上的红色圆球组成。在美第奇家族留下的历史遗址上，分别可以看到十一圆球、七圆球、六圆球和五圆球等四个不同版本，关于这些圆球的含义众说纷纭。

亚平宁半岛三面环海，北部阿尔卑斯山隘口畅通，造就了意大利在罗马帝国崩溃后外族入侵、内部分裂的不幸命运。庆幸的是连接东西方的地理位置和航运便利，成就了各城邦贸易地位。贸易结算需要货币兑换，美第奇家族是最早的货币兑换商之一。

1296年，“美第奇”出现在佛罗伦萨官方文件记载中，家族成员首次出任佛罗伦萨执政官。此后的八十年中，又有三位“美第奇”出任这一职位。当时的佛罗伦萨仿照古罗马共和制，执政官由各行业的商会选出。美第奇家族是货币兑换商会的代言人。

由此可见，族徽中十一圆球代表家族经营的各种货币的说法靠谱，比其他解释合理。七圆球版取自家族祖上一员大将，在与巨人怪兽作战时，盾牌被戳出七处凹陷的传说。另外两版本根据家族名字“医药”的含义，推测圆球是先人起家时贩卖的药丸。

黑死病横扫欧洲后，百业衰败，佛罗伦萨市民暴动。时任执政官的美第奇家族成员同情市民，遭到各行业大家族的一致反对。美第奇家族遭罢黜后，被上层社会排挤出局。到德比奇这一代时，家道中落。他分得的遗产微不足道，几乎一切从零开始。

德比奇成长的年代，正是罗马教皇不甘做欧洲王室傀儡，与阿尔卑斯山北部的神圣罗马皇帝划分势力范围的时期。佛罗伦萨北部的八座独立城邦，六座效忠皇帝；南部的各城邦则是教皇的地盘。佛罗伦萨地处夹缝地带，为美第奇家族崛起提供机遇。

美第奇博物馆中解释不同版本族徽的展板

银行业鼻祖

意大利是银行业的发源地。英语“银行”（bank）一词源自意大利语的“板凳”(panca)，最初的银行兑换业务就是在路边的长凳上完成的。1385年，德比奇加入家族银行时，佛罗伦萨共有72家货币兑换商以银行名义营业，主要业务由三个大家族控制。

德比奇被家族派往罗马担任分行经理。他在罗马经营十二年，美第奇银行成为教皇御用的独家银行。罗马分行做大后，德比奇在威尼斯、米兰、伦敦等地开设分行，扩大规模的同时分散风险。这是美第奇银行在众多货币兑换商中脱颖而出的秘籍。

除了用规模和多元化控制风险，德比奇还发明了有限合伙制，在激励分行管理人员的同时，锁定分行经营问题横向扩散的风险。德比奇开始执掌家族银行时，英法百年战争开战。向英法王室贷款的三大银行全部倒闭，美第奇家族后来居上，取而代之。

1429年，德比奇去世，家业交给长子科西莫打理。此时，美第奇已是欧洲首富之家，除控制了银行业外，还拥有佛罗伦萨最大的两家羊毛加工厂。羊毛是那时主要衣物原料，佛罗伦萨在贸易中转同时发展成为衣料印染加工中心，涌现出匠人阶层。

出于强烈的风险控制意识，德比奇留下“不得罪权贵，不慢待贫弱”的低调处世遗言。德比奇的经营哲学成为后世银行业的灵魂，美第奇家族因此被视为银行业鼻祖。三百多年后，纽约美联储分行将办公大楼底座设计成美第奇宫的样式，以志纪念。

科西莫没有记取父亲德比奇“低调处世”遗训。他看到如果美第奇不出手掌控佛罗伦萨，必定沦为其他家族俎上之肉。意大利北部自治城邦，都已变成被大家族控制的“领主共和”。科西莫把家族银行推向顶峰之余，通过家族控制的商会操纵政治选举。

模仿美第奇宫的纽约美联储分行底座外观

科西莫的“人文主义”

科西莫成为佛罗伦萨领主的外部环境，是1453年奥斯曼帝国攻陷拜占庭首都君士坦丁堡，引起各城邦恐慌。他们停止内战，签订和约，出现四十年和平期。佛罗伦萨市民期待有能力的家族出面保护城邦，而具有这个能力的家族非首富美第奇莫属。

科西莫从小受到良好教育，精通多种语言。他信奉古罗马意识形态官员梅塞纳斯的理论，认为文学、绘画、雕塑和建筑是控制民意、维持统治的最佳载体。这时，其他城邦领主率先招募文人雅士，讨论古罗马凯撒时代的合理性，为领主统治制造舆论。

曼托瓦、费拉拉等城邦的大学，开设了教授古罗马政治和文学的课程，领主的谋士们就是这些课程的讲师，这个团体被称为“人文主义者”，是文艺复兴运动的最初发起人。科西莫凭借财力，招揽蓄养了一批拜占庭流亡的研究古希腊的学者和神父。

科西莫接受人文主义者的观点，主张将文化聚焦点从“神”转向“人”。这些人并非普罗大众，而是美第奇家族的统治者们。这是美第奇家族代表中世纪新兴工商贵族阶层，与传统皇权和教权统治阶层争夺贵族身份的开始，也是文艺复兴运动的实质。

在拜占庭谋士建议下，科西莫出资筹建柏拉图学院和图书馆，培养古希腊研究人才，传播人文主义思想。他聘请建筑、雕塑、绘画大师们兴建、装饰美第奇宫，利用艺术作品彰显家族地位。美第奇家族成员的形象，与耶稣一起出现在宗教壁画中。

科西莫经营家族银行三十五年，于1464年离世。在他人生最后十年，佛罗伦萨的政权被美第奇家族牢固控制。科西莫长子皮埃洛继位后仅活了五年，长孙洛伦佐继承家业，控制佛罗伦萨二十年。美第奇家族的前期统治，在洛伦佐时代进入黄金期。

三代美第奇家族掌门人画像，右一为科西莫，中为洛伦佐

“伟大的洛伦佐”

洛伦佐是德比奇之后的第四代传人，从小在宫廷长大，饱读经典，写得一手好诗。但他没有继承祖上的经营天份，美第奇银行在他治下亏损，被德比奇幼子一枝接管。洛伦佐政治才干过人，全副精力集中在扩大家族势力、为家族利益进行长远布局上。

洛伦佐在政府内不担任职务，却拥有最后话事权，包括接见外邦使节。由于没有官方头衔，他被尊称为“伟大的洛伦佐”，并以此名留世。他将家族族徽确定为一蓝五红六枚球，其中篮球内的三颗鸢尾花是法国国王允许使用的法兰克王室标记。

除将族徽沾上贵族气，洛伦佐开始大量扶植、聘用画家、雕塑家和建筑师。多年来，佛罗伦萨的羊毛印染加工业成为艺术之花生长的土壤，在洛伦佐治下成为文艺复兴巅峰的产业基础。他聘用波提切利、达芬奇等知名艺术家为家族建筑作画装饰。

他在家族雕塑园中发现七岁的米开朗基罗，把他带回美第奇宫，与自己的孩子一起培养。从小在采石厂长大的米开朗基罗，在美第奇宫受到精英教育，成为文艺复兴时期文化程度最高的大师。洛伦佐还派遣画家赴罗马教廷作画，修好与教皇的关系。

1478年，教皇西斯都四世不满美第奇银行拒绝为他侄子提供贷款，策划暗杀洛伦佐。洛伦佐幸免于难，弟弟却惨遭杀害。这次暗杀刺激了洛伦佐。危机过后，他把女儿嫁给教皇英诺森八世的私生子，换取16岁的次子齐奥瓦尼被任命为红衣主教。

1492年，被称为“意大利罗盘上的指南针”的洛伦佐去世，意大利半岛陷入近二十年的动荡期。法国与西班牙展开那不勒斯王位争夺战，洛伦佐长子小皮埃罗被逐出佛罗伦萨，家族财产被没收。洛伦佐在教廷内高瞻远瞩的布局，令家族很快东山再起。

外借到中国美术馆展出的洛伦佐画像

两任教皇

美第奇家族被驱逐后，极端传教士萨沃纳罗拉主导的共和政权诞生，佛罗伦萨陷入两年多的混乱。萨沃纳罗拉极端且疯狂，很快被火刑处死。1513年，齐奥瓦尼当选教皇（利奥十世），联合西班牙军队击败佛罗伦萨共和政府，美第奇家族重返故地。

此后，小皮埃罗的儿子管理佛罗伦萨，但软弱无力，缺少洛伦佐的铁腕和智慧。利奥十世执掌的教廷腐败无能，遭遇马丁 路德新教改革严重冲击。利奥十世任命堂弟吉乌利尼担任大主教。利奥十世死后两年，吉乌利尼当选教皇（克莱门特七世）。

克莱门特七世在位十二年，期间发生“罗马之劫”大动乱。佛罗伦萨再次驱逐美第奇家族，组织民兵抗击教皇军队。这时，德比奇幼子一枝的后人中出现一位杰出军事将领，因佩戴黑带悼念利奥十世，被称为黑带美第奇。他的部队为家族立下大功。

在攻打佛罗伦萨共和政权关键时刻，黑带美第奇受伤身亡。为了家族大业，克莱门特七世与劫掠罗马的神圣罗马帝国皇帝查理五世达成妥协，双方签署满足彼此要求的和约。查理五世派兵推翻佛罗伦萨共和政府，支持美第奇家族继续统治佛罗伦萨。

克莱门特七世为查理五世举行加冕仪式，查理五世册封洛伦佐孙子的私生子亚历山德罗为“佛罗伦萨公爵”。作为回报，亚历山德罗迎娶查理五世的私生女为妻。至此，美第奇家族辗转腾挪一百年，终于名正言顺地获得了梦寐以求的世袭贵族头衔。

为了家族王朝的长治久安，克莱门特七世搞定查理五世后，与他的对手法国国王佛朗索瓦一世结亲，将自己的侄女凯瑟琳嫁给王储即日后的法国国王亨利二世。亨利二世驾崩后，凯瑟琳摄政法国三十年，为美第奇家族巩固、扩大地盘赢得宝贵时间。

拉斐尔为利奥十世作的画像，右一为未来教皇克莱门特七世

托斯卡纳大公国

1531年，亚历山德罗以胜利者的姿态重返故土。佛罗伦萨的共和制度被取消，公爵国诞生。为了遏制敌对势力的黑手，美第奇宫采取了严格的保安措施。但危险常常来自内部：1537年的一个夜晚，亚历山德罗在睡梦中被同父异母的弟弟乱剑宰杀。

惊恐之余，美第奇家族内部迅速投票选出爵位的继承人—黑带美第奇之子科西莫一世。作为家族幼枝成员，科西莫一世默默无闻，继承爵位后他的才干和魅力才得以施展。他十八岁继位，在位三十七年，把家族统治推向洛伦佐之后的第二个巅峰。

科西莫一世继位后第一项决定，是迎娶西班牙贵族、那不勒斯总督之女埃莉奥诺拉为妻。她为美第奇家族诞下十一位后人，凭此功劳成为美第奇政权的实权人物，属于文艺复兴时期极少数拍板决策的女性。后来的六位家族掌门人，都出自她的膝下。

家中有贤内助掌舵，科西莫一世积极对外扩张。他驱逐西班牙在比萨驻军，然后对锡耶纳展开吞并战争，最后经西班牙国王册封，完成对锡耶纳的法理兼并。1569年，控制佛罗伦萨、比萨、锡耶纳三个公国的科西莫一世，被教皇册封为托斯卡纳大公。

为了彰显权威，科西莫一世搬入原共和政府办公的维齐奥宫，并在隔壁兴建新办公楼乌菲兹宫（今日乌菲兹美术馆）。他从比蒂家族手中收购比蒂宫，扩建后作为官邸使用。为了上下班的人身安全，他将这三处建筑用阿诺河上封闭的廊桥连接起来。

托斯卡纳大公国创立时，神圣罗马帝国与奥斯曼帝国争夺匈牙利，法国王室集中精力对付新教叛乱，西班牙全力防范英国在海上崛起。十七世纪初，三大列强展开三十年宗教战争。美第奇政权傲立于这些战争之外，赢得二百年和平稳定的外部环境。

《一代王朝美第奇》的封面画像：身着戎装科西莫一世

家族收藏翻倍的代价

在科西莫一世之后，长子弗朗索瓦一世与次子费尔迪南一世先后继位，共执政二十五年。弗朗索瓦一世与威尼斯贵妇发生臭名昭著的婚外恋，二人在各自配偶同时离奇死亡后，迅速结婚。但好景不长，大公夫妇婚后不久即被内部人下毒，同时死亡。

费尔迪南一世继位后改弦更张，恢复执行科西莫一世时的政策，叫停弗朗索瓦一世时期的所有形象工程，大树特树父亲的权威。他下令建造科西莫一世铜像，至今矗立在佛罗伦萨的领主广场。从这些迹象看，这位大公很可能是害死其兄长的幕后元凶。

费尔迪南一世是具有长远眼光的族长。在执政不久的1600年，他安排将兄长之女玛丽亚嫁给未来的法国国王亨利四世。她为法国王室诞下五位后人，包括日后的国王路易十三。亨利四世被暗杀后，玛丽亚摄政二十年，始终采取亲美第奇家族的政策。

费尔迪南一世对家族和世界的贡献之一，就是聘请伽利略进入比蒂宫，担任长子莫西莫二世的家教。1609年，科西莫二世继承大公爵位。他拨出专款供伽利略天文观测和研究使用。为报答这份支持，伽利略将他观测发现的行星命名为“美第奇星”。

科西莫二世死后，他的独子费尔迪南二世于1621年继位，时年十一岁。费尔迪南二世成年后的1634年，迎娶姑姑的女儿、乌尔比诺公爵的独女维多利亚。维多利亚的父系祖先，正是当年阴谋刺杀洛伦佐未遂的教皇西斯都四世出身的罗维雷家族。

乌尔比诺公爵无男性继承人，公国财产都变为维多利亚的嫁妆，包括家族三百多年的艺术收藏。今天乌菲兹美术馆的艺术珍品，一半来自这场近亲婚姻。美第奇家族艺术品数量翻倍的代价，是后代罹患遗传疾病，子嗣残弱，直至百年后绝嗣而终。

连接乌菲兹宫与比蒂宫的封闭式廊桥

最后的遗嘱

1648年，三十年战争结束，欧洲列强签署《威斯特伐利亚公约》，承认各公国主权独立，宗教自由。根据这一公约，美第奇政权又存活了一百年。费尔迪南二世死后，长子科西莫三世继位。科西莫三世在位五十三年，是家族中执政时间最长的成员。

决定美第奇王朝最终命运的，是科西莫三世与法国国王堂妹玛格丽特公主的近亲婚姻。公主的祖母就是美第奇家族的玛丽亚王后，也是科西莫三世的曾祖姑奶。他们性格严重不合，但生育效率极高。在仅有的几次会面后，他们诞下二男一女三个孩子。

科西莫三世将婚姻的不幸，转化为对托斯卡纳大公国的严酷统治。他患有嗜食症，除了美食对任何事物都毫无兴趣。他放弃了祖传家训，停止对艺术家、科学家的支持，禁止公国内的大学讲授德谟克利特的民主思想，也不准公国内学生出国留学。

科西莫三世的长子年轻时罹患梅毒，不治而亡。次子盖斯通是同性恋，不近女色。他寄希望弟弟能有男嗣，在弟弟死前两年安排他结婚生子，仍无果而终。最后，他将目光落在女儿安娜 玛丽亚身上，但安娜 玛丽亚的丈夫结婚后不久感染梅毒而死。

1723年，科西莫三世死去，公国无人难过。此时的佛罗伦萨乞丐满街，一片凋敝，贵族之家都要忍饿受冻。五十二岁的盖斯通继位，降税减赋，给予艺术家、科学家学术自由。但这来得太晚，昔日的地中海经济转向大西洋，整个意大利都无回天之力。

盖斯通死后，寡居多年的安娜 玛丽亚继承了大公国全部产权。1743年，安娜 玛丽亚离世。她留下遗嘱，将公国财产全部捐给洛林王朝未来的托斯卡纳大公，条件是家族收藏的艺术品不得离开佛罗伦萨，必须在家族建筑物中陈列，向世人开放展出。

昔日乌菲兹宫改建的乌菲兹美术馆



大师们的美第奇故事

1513年，初到罗马的达芬奇感慨地说：“美第奇家族造就了我，也毁灭了我。”达芬奇一生醉心于科学探索和技术发明，绘画只是表达科学发现的手段。来到罗马时的达芬奇已是六十高龄，通过科研改变社会地位的理想并没有实现，他还在为生存而活。

达芬奇出生、成长在洛伦佐统治的佛罗伦萨。从维奇奥工作室出徒后，洛伦佐看中他的画风与众不同，1480年下达绘制《三博士来朝》的委托。这是达芬奇首次依附美第奇家族，成为宫廷在编的艺术家。这期间，达芬奇开始发明银制里拉琴。

《三博士来朝》尚未完成，达芬奇闹出同性恋官司。为保护达芬奇，洛伦佐派遣他随团出使米兰，向米兰大公赠送里拉琴。达芬奇留在米兰十七年，创造出传世名作《最后的晚餐》、《岩间圣母》。三十年后，美第奇教皇邀请达芬奇到罗马工作。

第二次依附美第奇家族，是达芬奇一生中待遇最稳定、科学研究最专注的时期。但他对利奥十世将圣彼得大教堂工程委托给年轻的拉斐尔，强烈不满。他带着绘制多年的《蒙娜丽莎》，负气出走法国，并将自己一生未成大业归咎于美第奇家族。

达芬奇还在做学徒时，波提切利已经是美第奇宫的核心画师。他创作出《春》、《维纳斯诞生》等名作后，被洛伦佐派往罗马为教皇作画。同时被派往米兰的达芬奇一直嫉恨此事，却忘记了政治家洛伦佐对他公开的同性恋身份的考虑和保护。

达芬奇嫉妒波提切利、拉斐尔，米开朗基罗嫉妒达芬奇。两人见面，米开朗基罗必定嘲讽达芬奇的低学历和无成就。美第奇家族对米开朗基罗恩重如山，但在“罗马之劫”时，米开朗基罗加入抗击美第奇统治的行列。与他一起玩耍长大的两位美第奇教皇，没有记恨他忘恩负义，动乱过后仍然聘请他完成梵蒂冈西斯廷教堂穹顶画。

达芬奇为美第奇家族绘制的《三博士来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