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崖居是什么人开凿的？军人…… 文/宗春启

北京之声

古崖居是什么人开凿的？军人

文/宗春启

北京市延庆区张山营村西北的一条山谷里，有个名闻遐迩的旅游打卡地：古崖居。向阳崖壁上，如蜂窝状分布着大大小小147个石室。这些石室是什么年代、由什么人开凿的？北京市文物局官方网站上提供的说明是：“开凿时间并无定论，一般认为始建于唐中期，为西奚族居住的山寨。”“石室功能分为居室、储藏室、议事厅、马厩等，形制分为单间、双套间、三套间等，有的上下二层之间、三层之间，甚至五、六层之间相互通联。一座当地人称为‘官堂子’的洞窟是遗址区的中心洞窟。”

古崖居在发现之初，有专家推测这是唐五代时期奚人居住的山寨。2019年秋天，我到古崖居探访了一番，我觉得，这些石室不像是游牧民族的住所。

奚人是一个游牧民族。他们逐水草而迁徙，无恒定居所。古崖居现存的石室147座，挖掘量有四千立方米。据估算，至少需要一百人、连续开凿五年。很难想象：一个随时会迁徙的游牧部落，会动用许多人、花费很长时间来开凿山洞。而且，一个游牧民族，到哪儿去找那么多铁器？

据观察，古崖居所在的山谷有很好的隐蔽性。缘山路而上，山谷渐窄，隔几十步远便有一孔石洞。在一最窄处，有一洞口狭长、朝东的小石洞。洞口斜上方，有一石槽，一尺多见方。文字介绍说，这个石槽是用来安装寨门的，看守寨门的人便守卫在这孔石洞里。从石槽的尺寸推测，这道寨门相当厚重坚固。如此看来，当初这条山谷戒备森严。所以，给我的初步印象是：古崖石室的居住者，很可能是军人。

△洞穴上方的凹槽，夜晚放灯用的。

古崖居的东西两侧都是高山，登高远望，西面、南面可以一览无余。倘若有敌人从永定河上游向居庸关进犯，则很容易被发现，点起烽烟报警，延庆城和八达岭的守军都能看到。所以，古崖居石室的居住者，有很大可能是驻守堠台、掌管烽燧的士兵。曾有考古人员发现，古崖居附近山顶上确有烽燧的遗迹。

明代，自正统年间至隆庆的一百余年间，居庸关前很不平静，蒙古骑兵不时来犯。派兵驻守位于居庸关外围的古崖居，无疑很有必要。洪武九年，朱元璋命在燕山前、后等十一卫，“分兵守古北口、居庸关、喜峰口、松亭关，烽堠百九十六处”。烽堠，即烽火台。古崖居很可能就是其中之一。按照明廷的要求，每一处烽堠都要有较好的防御能力，要能储备粮食、燃料、兵器，要有水源。古崖居很符合这一要求：戒备森严，有水井，有马厩，有储存草料之所，有士兵可安歇的地方。有的石室里还有凿出的火炕，说明可以过冬。

△这是马厩。那两个洞是插木杠用的，插上木杠，牲口就出不去了。

△这是凿出来的火炕，上面需要盖上土坯。

我的估计，后来从《天一阁藏隆庆州志》的记载中得到了证实。

隆庆州，即后来的延庆州，明永乐十一年（1413）置，辖永宁、怀来二县，移民屯垦，也就是说，州中百姓大多为外来移民。隆庆元年（1567）为避穆宗年号，改叫延庆州。所以，《隆庆州志》之名表明：此州志是嘉靖年间（1522—1566）修的。

《隆庆州志》卷六《烽燧》篇中写道，旧志记载：“（隆庆州）境内南北山峪隘口可通人马处，悉用砖石砌塞；山峰嵯峨可以瞭望者，各置烟墩。墩口各拨军三名、夜不收一名，专一守瞭。委指挥以专提调，又差千百户以细领之。遇警则举火以相告。昼则燔（fán，燃烧）燧（suì），夜则举烽。”所谓“夜不收”，即彻夜游动的哨探。在《烽燧》这一章里，记载了境内烽燧一百二十九处。首列六处中，“张山营墩”在列。古崖居就在今张山营镇西北5公里处，当是昔年“张山营墩”所在地。

△这是古崖居前的水井。

根据《隆庆州志》记载，当年延庆境内，不仅有许多烽燧墩台，还有许多营堡，张山营就是其中一处。营堡，是专为保护从事屯垦的居民的。在《隆庆州志》中，古崖居所在的张山营两次出现在屯堡的名单中：一次为“张山营屯堡”，一次为“张山营堡”。因为隆庆州在永乐初年仅为军队驻地，有兵无民；永乐十二年创州治，才迁来百姓从事屯垦，形成了军民杂处的局面。“张山营屯堡”当为屯垦的百姓所居；“张山营堡”当为军人所驻。

△这是《隆庆州志》

△这页上有"张山营屯堡"。

古崖居有大小石室一百四十余，驻一二百人不成问题。而内行人估算“至少需要一百人、连续开凿五年”的工程量也能得到圆满解答：北部民族来侵扰抢掠大都在秋天，那么一二百人在没有警情的时候就可以凿洞，凿出一百四十余个石室恐怕用不了五年。明朝隆庆、万历年间，抗倭名将戚继光调到来北方总理蓟辽防务，在没有敌情时，一边练兵、一边让士兵建筑边墙。数年之后，建成了我们今天见到的居庸关至山海关长城。如此浩大的工程都能完成，开凿几个石室当不在话下。

古崖居一百四十七座石室是什么人开凿的？军人，明朝的军人。

（编辑/维恒、百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