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江波 / 衣袂牵处，是乡情 ——汉服穿越千年的古典美

黄河韵

衣袂牵处，是乡情 ——汉服穿越千年的古典美 武江波 一个国家、一个民族过去的特点是什么？怎样呈现出来？中华民族过去有毛笔、汉字、红灯笼、飞檐翘角的房屋，然体现在人身上最外在的特色，还是服装。前几日读了一篇《穿越千年，向美而行》的文章，讲的是一位国风博主从衣着言行上追逐中式美学的故事，字里行间的浪漫，忽然勾出我藏了许久的一些记忆。 那年在四川大巴山行路，暮色中停宿于巴中恩阳古镇。出旅店门外，是一道小河，河边是古色古香的水乡小镇。小镇很美，暮色像一层柔纱慢慢笼下来，青石板路泛着湿意，檐下的红灯笼散着暖光。就在这泛着古意的小镇，突然看到几个身着鲜亮古衣的年轻人在一处相聚，大概是表演结束。他们的衣袂飘在风里，和身后的灰瓦白墙、远山近水融在一起，好似穿越千年而来的窈窕淑女、翩翩君子、孔武壮士，活脱脱一幅走出来的典雅古画。古镇已经很具古色古香之美了，着汉服的他们更是成为了整幅画面的亮点，成为了最鲜艳夺目的聚焦部分，成为了这幅画面的主角，使画面更有活力。看着那身影，心里忽然就漫上一阵软乎乎的亲切感，那是刻在骨血里的、对本民族文化的天然认同。 以前看中外古画，总觉得服饰最有意思，体现着不同地方的风俗气韵。我书房里的《唐宋词一百首》中有李白的词作：“平林漠漠烟如织，寒山一带伤心碧。冥色入高楼，有人楼上愁。玉阶空伫立，宿鸟归飞急。何处是归程？长亭更短亭。”其中“何处是归程？长亭更短亭”有插图，大山、飞鸟，然而我独钟情亭子里的那个衣着古装的人物；我家客厅有一个中式大花瓶，青绿色的山水画面，有帆船点点，可我看到江边那个人物一袭古代红袍，便会怦然心动，因为那筒洁、典雅的古装汉服牵动了我的情思，触动了我的心灵。 我自己是一直喜欢汉服的，这其中藏着对家乡历史文化的情感，一如对家乡饭菜的偏爱。但更是因为汉服看起来简约，却洋溢着视觉上的美感，有经得住琢磨的文化内涵。古代文人的长袍大袖，走起路来带点温吞的雅致，武士束着腰的戎装，又全是利落的飒爽，这里面隐含着赵武灵王“胡服骑射”的改革勇气，有着不一样的精气神，被称之为“中式浪漫”。 后来的民国服饰也自有风味，那是汉服在新时代的延伸，旗袍的滚边掐着身段，晋商大院里少奶奶穿的立领袄裙，盘扣一颗颗扣到领口，全是那个时代独有的端庄。现代女性换上这样的汉服，不必施粉黛，一样是气韵动人的美丽少妇。 现在大概是喜欢的人越来越多，不少景区也顺着这股意趣推出了体验的项目，像琅琊古城、清明上河园里，连卖货的商户、演出的艺人都身着宋制古装，走在景区青石板铺成的街道上，真有种穿越回千年前市集里的错觉。 不仅是遥远的大景区，在我们身边的榆次老城，也可见身着艳丽汉服的男女、穿襦裙的小姑娘走过。哪怕只是顺路偶然遇到，也让人忍不住要多看两眼。古汉服与现代服饰相遇，感到了历史的纵深，成了旅游客人眼里一道亮丽的文化风景线。 其实世界各个民族都有自己的传统服饰，欧美的礼服繁复精致，美国西部的牛仔服自由飒爽，那顶宽檐帽曾经风靡全世界。可如今世界的服装越来越趋同，各地的山还是那座山，水还是那道水，人的穿着却渐渐同质化。当然现在都是方便简约的最佳款式，其间你借鉴我我参考你，虽说简约突出，但看多了总觉得大家穿得越来越像。像大量新建的同质化的城市一样，少了几分独有的韵味，独属于民族的个性反倒被磨平了，也难怪巴黎时装周每年都挖空心思推陈出新，总想在同质化里找出点新的可能性。 汉服虽然因为生活中的不便捷，退出了现代生活，但它常在古装影视剧里出现，也会点缀在文旅景点中，它是我们民族文化的结晶，也是我们历史文化的记忆，配得上飞檐斗拱的古建。它的美穿越了千年，体现着一份东方的古典雅致。东方服饰也有日夲和服、韩国服装，但我还是对汉服感到亲切，这也许就是我内心深处的民族情结吧。 人对美的眷恋从来都连着根，喜欢山川湖海，喜欢老巷旧屋，喜欢这穿越了千年的衣裳，说到底都是因为知道，这些东西里藏着自己的来处，既是对美的欣赏，也是对乡土文化的思恋，看一眼，心就落定了。 2026.6.2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