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军文帖(三十四)

初心依然

散文

可 爱 的 悠 悠

（二）

两年半前落笔写《可爱的悠悠》，那个扎着蓬松羊角辫、奶声奶气的小丫头，才刚满四岁。时光倏忽一转，再提笔续写这份欢喜，悠悠已是六岁的小姑娘。个头悄悄拔节，眉眼褪去稚气，添了几分清秀灵动，唯独骨子里那股机灵劲儿非但未减，反倒愈发灵动鲜活。她是全家公认的“小能豆”，反应快得似弹簧一触即发，鬼点子层出不穷，每当灵光一闪，一双黑亮的眸子便灼灼生辉，嘴角还悄悄扬起一点小得意，像揉碎了漫天星光，藏着两颗亮晶晶的小星星。

悠悠最动人的，是那份一学就会、一做就精的灵气。钢琴只习半年，肉乎乎的小手在黑白琴键上起落游走，指尖跳跃间，已然有模有样，稚拙里藏着认真，一边弹奏，小小的身子随着旋律轻轻摇曳，沉浸其中，婀娜又轻盈；魔方到了她手里，不过几番把玩，指尖翻飞间色块便迅速归位，速度快得让爷爷戴上老花镜凝神细看，都跟不上她的节奏。夏日泳池里，她化身滑溜的小泥鳅，蛙泳舒展，潜水灵动，自在穿梭于碧波之间；武术课上，正翻、侧翻一气呵成，小小的身子凌空跃起，划出利落轻盈的弧线，落地稳稳当当，一身飒爽英气。舞台之上更是从容耀眼，多次登台起舞，一袭演出服衬得身姿娇俏，聚光灯下不怯不慌，举手投足间的大方笃定，哪里看得出只是个六岁孩童？口齿伶俐更是天性，说起话来条理清晰、头头是道，缜密的逻辑时常让大人都一时语塞，接不上她的话茬。

悠悠心里，还藏着一份格外真挚的偏爱——在她小小的世界里，最喜欢远在略阳的姨姨。常常一通视频电话打过去，她蜷在沙发上，小腿一盘，小身子舒舒服服窝着，和姨姨天南海北、家长里短聊个不停，一聊便是几十分钟，甚至整整一个小时。叽叽喳喳像个停不下来的小话唠，童言稚语里满是欢喜与惦念。这般绵长又纯粹的牵挂，是孩童独有的赤诚，简单又珍贵。

悠悠和妈妈，更是一对十足的欢喜冤家。平日里妈妈总念叨，自己风里来雨里去，天天开车接送她上课，最是辛苦。可伶牙俐齿的悠悠立刻不服气地怼回去，小脑袋一扬，一本正经地辩驳：“你怎么都不懂什么才叫辛苦？你开着车把我送到地方，往那一坐等着就完事了。我呢？上课又是蹦又是跳，一刻不停，还要守规矩、认真学，明明是我比你辛苦多啦！”小嘴巴叭叭不停，道理一套一套，把妈妈说得哭笑不得，拿这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毫无办法。

而最戳人心的，是她藏在活泼外表下，一颗柔软温热、细腻共情的心。那日陪我同看剧集，剧情渐入悲戚，我尚未来得及动容，转头一瞥，她早已悄无声息落下两行清泪。小脸蛋绷得紧紧的，不吵不闹，就安安静静任由泪珠顺着脸颊滚落，小小的肩膀微微收紧，隐忍又让人心疼。转瞬剧情峰回路转、喜意渐生，她又瞬间破涕为笑，咯咯的笑声清脆爽朗，笑得前仰后合，脸上泪痕未干，笑意却已漫满眉眼。那一刻我忽然懂得，这小小的身躯里，装着一片干净辽阔的海，喜怒哀乐皆发自本心，情绪的深浅，唯有她自己知晓。

悠悠的自信，是与生俱来的底气，不张扬，却自带光芒。幼儿园里偶有调皮顽劣，人缘却极好，身边总有几个形影不离的死党相伴玩耍，深得园长与老师偏爱，小小年纪便当起小班长，帮着老师照料同伴、管理班级。那日我拿起班级合照，故意打趣考她：“你们班里谁最聪明呀？”她伸着小手指，挨个点过照片上的小伙伴，认真细数：“他排第二，她排第三……”我笑着追问榜首是谁，她猛地仰起小脸，俏皮地朝我一挑眉，纤细的小手指先点向自己鼻尖，又故作神秘地指向我，奶声又笃定地说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这您还猜不出来？”那份机灵俏皮与从容自信，眉眼弯弯，把一屋子人都逗笑了。

悠悠的成长，离不开妈妈用心且严格的教养。妈妈对她的教育格外上心，是非对错从不姑息。悠悠若是犯了错，妈妈偶尔会拿出戒尺惩戒，可这小小的惩戒前，总会上演一场有趣又心酸的讨价还价：妈妈定下要打十下，悠悠便仰着小脸央求只打一下，一来一回拉扯协商；倘若妈妈态度坚决不肯松口，她还会小嘴一撅反讥一句：“你咋这么狠，难道我不是你亲生的？”几番拉扯，最后常常折中了事。戒尺落下，清脆响亮，一旁的爷爷奶奶只能悄悄躲开，满心不忍与心疼。悠悠哭得委屈又伤心，而妈妈又何尝不心疼？片刻过后，便会将她紧紧搂进怀里，一边柔声讲道理，一边轻声哄慰。这时的悠悠，才卸下倔强，乖乖依偎在妈妈怀中，哭成一个小小的泪人。严教是底色，疼爱是本心，这份刚柔并济的母爱，既立规矩，又护童心，让人看了格外动容。

在妈妈的悉心引导下，悠悠总怀着一腔热忱，凡事都想亲身一试、亲力亲为。系上小小的围裙，踩着小板凳凑到水池边洗碗，洗洁精泡沫溅得满脸都是，依旧乐此不疲；系好围裙下厨，自己打鸡蛋、切西红柿，手忙脚乱煮出的一碗面条，竟滋味十足；包饺子时，小手捏出的花边歪歪扭扭，却神情专注，俨然一位认真的面点大师；拿起扫帚扫地，动作有板有眼，一丝不苟。就连妈妈安装家具，她也攥着小螺丝刀、小手枪钻，化身得力小帮手，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沉稳又可爱。每完成一件小事，只要听见一句夸奖，便立刻蹦蹦跳跳，像只撒欢的小兔子，纯粹的快乐满溢心间，简单又热烈。

如今的悠悠，早已熟识拼音、识得不少汉字。闲暇时分，她常常捧着一本小故事书，安静坐在窗台上轻声诵读。暖阳透过玻璃窗，温柔地笼罩着小小的身影，朗朗童声清脆悦耳，如山间清泉叮咚，敲打青石，干净又治愈。质朴的文字从她稚嫩的嗓音里缓缓流淌，字句朗朗，自有一番天真韵味。

六年时光，匆匆而过。这个鲜活可爱的小开心果，一路慢慢长大，日日都带给我们不期而遇的惊喜。她活得热烈尽兴、赤诚坦荡——开心时笑得没心没肺，明媚坦荡；委屈时哭得酣畅淋漓，毫不掩饰；自信时从容大方、眉眼清亮；共情时温柔细腻，柔软如水。她用六岁的小小天地，教会我们这些奔波的大人，何为纯粹，何为活在当下。

悠悠，就这样慢慢长大吧。爷爷的笔墨，会一直追随着你的身影，记下你每一个可爱灵动的瞬间。等你亭亭玉立、奔赴远方的那天，再回望这些文字便会懂得——从三岁到六岁，从懵懂孩童到青葱韶华，岁岁年年，你永远是我们心底，最亮、最暖的那颗小星星。

越调·天净沙

悠 悠

明眸慧态娇娃，

琴摇素指声遐。

魔方灵转芳华。

童心无价，

岁岁暖透吾家。

孙西军

2026.6.29.



清平乐

盼 悠 悠 归

浪游未断，

踏遍山河岸。

迹逐椰风滇云漫，

渝汉春光占遍。

天遥总系柔肠，

涯边痴望斜阳。

最念悠悠归早，

琴声应绕庭堂。

孙西军

2026.4.25.



全家福



编辑 初心依然

稿源 孙西军

时间 2026.06.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