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霞映照长安塔，金光铺撒灞河面。

王战斌

天还没亮我就爬起来守在灞河边，就等着看长安塔被朝霞染金的样子，没成想刚到岸边就被眼前的颜色撞得晃了神。最早的霞光先铺满了半边天，从橙红到粉金一层层漫开，整座塔的轮廓在渐亮的天色里慢慢清晰，瓦顶飞檐都慢慢沾了暖光，静立在河对岸的林影里，像位从古长安里走出来的旧人，等着看这一场新世纪的日出。

太阳刚要探出头的时候，霞光突然就炸开了。半边天空烧得像铺了揉碎的金子，长安塔飞翘的檐角勾着金边，整座塔都浸在透亮的橘红霞光里，连飞檐挂着的风铃都好像染了光，要跟着风晃出细碎的金响来。

太阳从塔尖后面慢慢往上爬，光直直地铺进灞河里，原本泛着灰的水面一下子就活了。一道亮得晃眼的金光从太阳脚下直直伸到我脚边，风一吹，满河都是碎了的金子，晃得人眼睛发暖，连吹过的风都好像沾了这金光的温度。

再往远看，整座长安塔都浸在朝霞里，青灰的塔身被霞光染成暖融融的调子，塔尖直直指着被霞光烧透的天，河水里安安稳稳映着它的影子，连影子都沾了半江的金。我站在岸边，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怕惊碎了这一河的光。

等太阳再爬高一点，天色慢慢褪成温柔的浅蓝，河面上的金光也软了下来，只在波纹里闪着细碎的暖光。长安塔安安静静立在对岸，远处的林影、错落的城楼，都安安稳稳浸在这清晨的温柔里，连风都慢了下来。

再往西边走，灞河拐了个弯，河滩露着几块沉默的石头，落了满身的霞光。风扫过水面，整个河面都是粉橘色的，连石头的影子都浸在暖光里，远处的输电塔勾着金边，和高楼一起站在霞色里，倒和古老的长安塔凑成了一幅奇妙又和谐的画。

太阳慢慢往楼群后面沉了一点？不对，这是清晨的太阳，它正慢慢往天上去，把霞光一点点揉进风里。河滩上慢慢热闹起来，有人踩着浅水里的沙子嬉闹，大人站在水边聊天，小孩子踩着水笑，溅起来的水花都带着碎金的光。

我站在远一点的岸坡上，看着满河金光晃着，看着长安塔立在霞色里，突然就懂了为什么人人都爱这长安的日出。千年前的晨光大概也是这样，轻轻落在古楼飞檐上，今天它又漫过灞河，轻轻落在这座新塔上，把一样的金光，铺给了这一辈又一辈站在河边看风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