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的雨

平原

　　端午节刚过，说说俺下乡时的一个端午节。

那时生活清贫，节日色彩不浓，不像现在中国的外国的节都过，恨不得再创造几个节日。那时，端午这样的小节日没有什么特殊的，有条件无非吃个咸蛋而已，而久末下雨让生产队长很心焦，山坡上早已垅好一条条土埂，之前不懂是做什么用的。

端午节如期而至，事前没有什么渲染也就没有什么惊喜，倒是半夜下起了不大不小的雨，让全村的人都紧张了起来。这个紧张与节日没有什么关系，而是早早吃了饭，找蓑衣、斗笠，然后急忙忙地上山了。男女有明确分工，男人挑粪和红薯苗，女人把红薯苗插到土埂上，动作很简单，左手持苗，右手五指并拢在土埂上刨一道缝，刚够红薯苗放进去，左右手再顺势一推，一个红薯苗就插好了，一两秒种搞定。原来，这是一个争分夺秒的农时，老天开眼下了雨，而红薯就在这个时节在下地，要生根发芽。看似没有技术含量的农活，在时间的培植下变得疲累无比，一直弯着腰，手不停地动作，几个小时下来腰像是要断了一样，偶尔伸展一下，在雨的催促下又有了负罪感。

红薯在四川农村是大半年的口粮，端午左右下雨是插红薯苗的好时节，算是天时地利，否则，靠人工挑水，一是劳动量大恐贻误时机，二是不如老天的恩赐滋润。端午这天的劳作，全村人齐心协力拧成一股绳，谁也不敢怠慢，红薯长不好明年就要挨饿!

俺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参加插红薯苗的劳动，天上下着雨，穿着农民借给的蓑衣，一点不敢抬头，实在累了悄悄伸一下腰，从早上一直到晚上，终于把红薯秧全部插完了，慢慢直起腰，眼泪也慢慢流下来，太累了！其实现在说起，已经复制不了当时的痛楚，唯有心酸的感觉，而农民们，更多的是欣喜，感谢老天下雨，感谢没有误了农时，他们更多的是憧憬到了秋天，肥肥胖胖的红薯长熟，大半年的口粮没有问题了，至于端午节，回家给孩子补一个鸡蛋就是了，什么节日比饿肚子更重要?

今年端午不知四川下雨否，不知红薯苗下地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