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女闹店》（20）长篇连载

映画

文/映画图/私人相册.网络美篇号：348925131 　　倒春寒的雪酝酿了许久的雪，终于在初春的倒春寒里，悄无声息地飘落。给老街渡上了一层花白。“盼盼：老街记忆”，风雪天宾客非但未减，反而有所增加。都冲着龙桂香的拿手菜，“排骨沌萝卜”而来。龙桂香从早上一直忙到傍晚，身子骨都散了架。她该去王仁那里了。她推开“悦己美容会所”的玻璃门，暖意混着精油香扑面而来。店里没客人，王仁的闺蜜莉莉早早下班回家了，只有王仁正低头看手机，听见门铃忙迎上来，笑着接过她脱下的外套：“阿姨，这么大的雪，您怎么来了？快坐，我给您泡杯姜茶。”“太忙，几天没来了，到你这儿坐坐。”龙桂香在沙发上坐下，看着王仁忙前忙后，心里熨帖。半年来，她几乎把这儿当成了第二个家。王仁递上热茶，在她身旁坐下，顺手揉按她的肩颈：“阿姨，上次疏通完还酸吗？”“好多了，比大医院的理疗师都强。”龙桂香暖笑着。话音未落，王仁按在她肩上的手忽然停了，又迅速抽了回去。捂着嘴：“阿姨您坐，我去下洗手间。”她几乎是跑着进了后间。门关上，隐约传出呕吐声。龙桂香眉头一皱。片刻后，王仁出来了，额角还挂着水珠，勉强笑道：“没事，肠胃不舒服。”龙桂香静静看着她。活了五十多年，有些事她一眼就能看透。“小王，过来坐下。”王仁坐下，继续给她按摩。“姑娘停下来，老实跟阿姨说，你是不是有了？”王仁的脸瞬间煞白。她缩回了双手，低下头。窗外，雪花无声飘落。“多久了？”“……三个多月。”“孩子的爸爸是谁？”王仁抬头看了她一眼，迅速垂下，眼眶泛红，嘴唇颤抖，没说话。那个眼神，已经足够确认了。龙桂香心猛地一颤。她靠向沙发背，闭上眼。她不愿承认的、隐秘的欣喜，那是李家的种。“他知道吗？”王仁点头。“他怎么说？”“他说他给点时间。阿姨，我没想过逼他。我知道我配不上他，这个孩子是我自己的事，我不会拿他要挟任何人。如果您觉得我碍事，我可以离开老街，去别的地方生，绝不给你们添麻烦。”这话像针，扎进龙桂香心里最软的地方。她看着这个单薄却倔强的姑娘，再想想自己那个遇事只会退缩的儿子。“说什么傻话。你一个姑娘家，怀着孩子，能去哪儿？”“我去省城妈那里。”“你妈带着你弟弟改嫁了，她那个男人能接受吗？” “我去爸那里。”“你爸远在广西，再说一个男人，能照顾好你吗。”王仁的眼泪又涌了出来。龙桂香伸出手，给她抹去眼泪：“别哭了。有阿姨在，先别让人知道。”“莉莉知道了。”“莉莉是你好闺蜜，她知道不会乱说的，我相信那孩子。不过你不能在美容院干了，找个借口辞工，回老街家去。”“阿姨，听你的，回老家。”“反正跟阿姨不远，我会照顾你。你先等等，阿姨想办法。”“谢谢阿姨”！当晚，龙桂香回到家，李盼正看电视，不停地换台，屏幕光影闪烁，他却什么也没看进去。龙桂香在他身旁坐下。“妈，怎么了？”李盼察觉异样，关了电视。龙桂香盯着茶几上，王仁送的干花：“我刚才去小王那儿了。”“我知道。”“她都跟我说了。孩子是你的，对吧？”李盼低下了头。“你打算怎么办？”“……我不知道。”“不知道？你把人家肚子搞大了，你说不知道？”“妈，我……”满脸痛苦与茫然，“肖央那边……店……还有那些钱……”“你还知道肖央？花着她的钱，用着她的人脉，转头跟别的女人搞出孩子。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李盼低着头，一言不发。龙桂香心里，只剩失望了。她养大的儿子，永远只会低头、沉默，等着别人替他做决定。她忽然觉得很累。“我今天跟小王说了，让她别怕，有我在。”她恢复平静，“但你得给我个准话，你到底想要什么？”李盼张嘴，不知说什么。他想要肖央的认可，又想要王仁的漂亮与温柔；想要成功，又不愿受制于人。他什么都想要，却什么都扛不起。“我不知道。”他最终说。龙桂香看着儿子，忽然觉得自己老了。捧在手心长大的儿子，什么都替他挡着，给他养成这种性格。后悔了为什么不早早放手，让他自已成长。她站起身，没再看他一眼，走进房间，关上了门。李盼独自坐在客厅，灯光照在干花和王仁织的围巾上，他想对王仁负责，但该怎么负？他不知道，隔壁房间里，龙桂香坐在床边，手机屏幕亮着，想给她打个电话，最终还是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关了灯。黑暗中，她心里反复盘算：肖央那边还有四百万，但王仁这边，有一个孩子。那是李家的根。客厅的钟摆声一下一下，像缓慢的审判。李盼不知坐了多久。他想起小时候下雪天，母亲煮萝卜汤，坐在灶房里，边吃边听母亲讲故事。那时的世界就是这条老街，安全，温暖。父亲在他三岁时就走了，母亲变得强势、唠叨，他知道，她只是想把儿子呵护大，这是她全部希望。而现在，他又要让她失望了。他走到母亲房门前，抬起手，悬在半空，迟迟落没下去。他连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怎么给她承诺？ 他最终放下了手。隔壁，龙桂香背对着门侧躺，她想起王仁说“我可以离开老街”时，声音虽抖，眼神却坚定。那是真做好了独自扛下一切的准备，和她年轻时一模一样。她闭上眼，长长叹了口气。她知道，心里的天平已经倾斜了。次日清晨，李盼起床时，龙桂香已在厨房煮粥。“妈。”他站在门口。“嗯。”她没回头。“昨晚我想了一夜，我……”“你不用说了。”龙桂香打断他，撒了把枸杞，慢慢搅动，“我想了一夜，想明白了一件事。”李盼等着。“你和肖央，不是一路人。她太聪明、太能干，你压不住她。就算结了婚，你也得一辈子仰着她脸色过日子。钱是赚不完的，但日子是天天要过的。你要是天天过得不舒坦，赚再多钱有什么用？”李盼无言。母亲的话句句戳中他逃避的事实。“小王不一样。”龙桂香终于转身，眼神疲惫却决绝，“她虽文化不高，没钱，但她踏实，人漂亮，真心对你好。而且她怀了你的孩子。那是李家的根。你爸要是还在，也会这么说。”李盼靠在门框上，双腿发软。看着母亲眼角的皱纹和鬓边的白发，他忽然意识到，她操劳一辈子，想要的不过是一个安稳的晚年。“那肖央那边……”。“我会去跟她说。”龙桂香语气决绝，“钱的事我来想办法。大不了砸锅卖铁把钱还她，咱们不欠她的。你这段时间别去见小王，让她安心养胎。其他的事，我来处理。”李盼看着母亲花白的头发，强烈的羞愧涌上心头。二十八岁了，还要母亲替他收拾烂摊子。他退回房间，关上门。窗外雪停了，阳光刺目。手机震动，王仁发来的消息：“阿姨昨晚给我说，让我好好休息。盼哥，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他立即回复：“不是你的错。都是我不好。”他仰面倒在床上。他想起肖央的光芒与干练，想起她好到让他自惭形秽；又想起王仁的姜茶、眼泪和那句“路上小心”。一个是他的良心，一个是他的软弱。他哪个都不想伤害，却注定要伤害两个。他闭上眼，泪水滑落眼角。“悦己美容会所”二楼，王仁正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银装素裹的老街。雪后的阳光映着她安静娇美的脸。她一只手轻轻抚着小腹，目光落在远处“盼盼·老街记忆”的招牌上。那招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个遥远而触不可及的梦。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