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的博物馆看不够(5）

兵哥

写这篇有点心虚，因为有很多遗憾……其实碑林博物馆是此次西安博物馆之旅的首站，从中午12：30一直看到16：15近4小时，由于严重低估了碑林的博大精深，参观前没做功课，参观中没请讲解，完全属于盲看，瞎子摸象，现在复盘感觉错过了太多，有不少的遗憾！ 西安碑林博物馆地址：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三学街15号（文昌门城墙内侧），距离西安钟楼仅2.2公里。门票85元，我们没有预约，直接购票参观。 碑林博物馆原名陕西省博物馆，创立于1944年，是在拥有近千年历史的“西安碑林”基础上，结合西安孔庙古建筑群扩建而成的专题性博物馆。上图是东门进去后泮池北侧的文庙古建筑，也是博物馆的出入口。 这是碑林博物馆平面图，可以看到博物馆有北门出入口，我个人感觉还是东门进出体验更好。 入口进去后是一个长长的甬道，两侧古木参天，树荫底下有一对望柱。 天下着细雨，由戟门望向深处的“碑林”亭。 过戟门后，第一个遗憾是错过了左右两侧的两件国宝：左边的大夏马，右边的景云钟。 大夏（胡夏）由匈奴铁弗部赫连勃勃建立，立国仅24年（407–431年），存续极短、大夏石马是目前全世界唯一一件带有大夏王朝纪年文字的实物遗存，距今1600年！大夏马的铭文在大马前腿之间的石屏上，汉隶字体，有破损：“大夏真兴六年岁在甲子夏五月辛酉、大将军……” 景云钟铸造于唐睿宗景云二年（公元711年），距今1300余年，因年号称景云钟。唐代悬于长安城景龙观钟楼，明万历年起一直悬于现今的西安钟楼，晨钟暮鼓敲醒过了数百年的时光……抗战时为避战火深埋地下，1953年收藏于碑林博物馆。每年央视春晚跨年的新年钟声，音源就取自景云钟的原声录音。现在西安钟楼悬挂的是景云钟的复制品。景云钟的价值还在于钟面正中镌刻的唐睿宗李旦（武则天第四子）亲自撰文并手书的骈体铭文，共18行、292字。字体以楷书为主，融入篆隶笔意，是李旦存世极稀少的书法真迹。1600年前的汉隶铭文，1300年前的唐代帝王楷书放在面前，我却因为无知而只给了远远的一瞥…… “碑林”亭广场的左右两侧各立一个石碑，左侧这个是元代的《皇元加圣号诏》碑。这是元武宗加封孔子为「大成至圣文宣王」的官方诏书。 右侧这个是明成化年间的《重修西安府儒学文庙碑记》 这写着“碑林”二字的亭子实际叫“石台孝经亭”，这是为了保护石台孝经而建。 所谓“石台孝经”跟唐玄宗李隆基推行以孝治国有关，我们见到的这件碑体通高6.2米，碑身由4块黑色细青石榫卯拼接成四方柱体，四面刻字；下方叠筑三层石砌高台，因此得名「石台孝经」。碑额篆书：“大唐开元天宝圣文神武皇帝注孝经台”，由李隆基的儿子唐肃宗李亨书写；四面碑身的《孝经》正文及注释由唐明皇玄宗李隆基用隶书亲自书写。 石台孝经的西侧面。 北侧面。 东侧面。这面是“孝经”正文结束的那一面，后面小字是楷书，好多官职好多人名，应该是参与刻碑的众大臣；左上角三行行草大字是唐玄宗的御笔：“孝者德之本，教之所由生也。故亲自训注，垂范将来。今石台毕功，亦卿之善职。览所进本，深嘉同心。” 石台孝经后面是碑林第一室，倒“凹”字形建筑。一块块规整的大石碑刻满了楷书文字扑面而来！我从中轴线的入口进去，绕左走外圈，再绕回内圈，经过入口绕到右半边建筑内圈，再绕回右半边的外圈，回到中轴线，再向里，依次去第二、第三室、第四室…… 没有做功课，不知道这些石碑是什么！读碑上的字，太浩瀚了读不过来啊！ 绕过半圈还是没有头绪，内心是被这碑林震撼到了！ 直绕到右半边南北向的碑廊内圈，听到一位年轻妈妈跟小女孩的对话：“找一下《诗经》的「关关雎鸠」……”一下子有了头绪，对呀！何不在这浩瀚的石刻文字中找一下我们耳熟能详的金句！ 《毛诗》的「桃夭」。“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毛诗》的“采采卷耳，不盈顷筐……”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民”字的写法第一次见到没有戈勾的。 “凡事豫则立，不豫则废。言前定则不跲（jiá），事前定则不困，行前定则不疚，道前定则不穷。” “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道。是故古之王者，建国君民，教学为先。” “……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男有分，女有归。……” 第一室还有《九经文字》《五经文字》的刻石。用来规范经文字形、校勘文字讹误，属于唐代官方正字工具书。 回来复盘后补一下功课：刻写《石经》其实是官方推行颁布的标准儒学教科书，通常放在当朝当代的最高学府，太学、国子监，中国历史上有7部官刻儒家石经，分别是：东汉的《熹平石经》曹魏的《正始石经》唐朝的《开成石经》后蜀的《广政石经》北宋的《嘉佑石经》南宋的《绍兴石经》清朝的《乾隆石经》西安碑林第一室的原来是刻于唐开成年间的《开成石经》，基本完整。现存北京国子监的《乾隆石经》也基本完整！现存杭州的《绍兴石经》存大半！其余均残…… 如果事前做了功课，了解《开成石经》所刻的13经：《周易》（易经）、《尚书》（书经）、《诗经》（毛诗）、《周礼》、《仪礼》、《礼记》、《春秋左传》（左氏传）、《春秋公羊传》、《春秋榖梁传》（谷梁传）、《孝经》、《论语》、《尔雅》、《孟子》（清代后补入，唐代原石无），那么可以事先找一下每篇的金句，然后对应去找，这样看就有的放矢有趣味性了。“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啊，有遗憾！ 第二室。 第三室。 第三室清代补刻的《孟子》，补全第一室的唐《开成石经》。“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斯人”还是“是人”，可以在《孟子》卷第六《告子》下篇中找到。 第三室的“广武将军碑”，前秦建元四年。碑文记载前秦关中渭北疆域划分，职官设置，部族分布及碑主人所辖吏民数目。此碑是最早的隶书名碑之一。 “仙人唐公房碑”，东汉。碑文已严重风化看不清，据介绍是记载王莽新朝时期陕西城固县人唐公房修道成仙，合家“鸡犬升天”的故事。 宋，德应侯碑。 这块什么碑忘了，有“臣蔡京奉敕题额”字样，北宋的。 第四室的“至圣先师像”，清雍正年间果亲王刻立。 第四室的黄庭坚《上苑诗帖》碑，碑林唯一的黄庭坚书迹碑。 “达摩东渡图”碑。 “魁星点斗”碑，清代。由“正心修身克己复礼”八字拼成魁星形象。 “关帝诗竹”碑，清代。竹叶暗藏五言绝句：“不谢东君意，丹青独立名，莫嫌孤叶淡，终久不凋零。” 第五第六第七室不再赘述，自己也没看仔细。 来到北区新馆，地面一层地下两层。回家复盘后了解到新馆布局如下：地上一层：星耀长安——碑刻珍品展（书法核心区，重中之重）分为东、西两大展区，共遴选26方国宝级唐碑精华，分6个单元陈列：1. 碑以载道（西厅）李斯《峄山刻石》、汉《曹全碑》、欧阳询《皇甫诞碑》、欧阳通《道因法师碑》、史惟则《大智禅师碑》、徐浩《不空和尚碑》、《大秦景教流行中国碑》2. 王书大统（西厅）怀仁集《王羲之圣教序》、褚遂良《同州圣教序》《孔子庙堂碑》3. 佛浴大唐：唐代佛教相关碑刻4. 忠烈书魂（东厅·颜真卿专区）集齐碑林全部7方颜碑：《多宝塔碑》《颜勤礼碑》《颜氏家庙碑》《臧怀恪碑》《李玄靖碑》《郭氏家庙碑》+ 修复后首次展出的《马璘新庙碑》5. 心正笔直（东厅·柳公权专区）集齐5方柳碑：《玄秘塔碑》《神策军碑》《元观钟楼铭》+ 首次公展的《杨承和碑》《严公贶墓志》（柳公权71岁晚年力作）6. 亘古亘今：碑刻流传与历代拓片文化 负一层：汉字·书法·碑林——碑林文化历史展 整层东、西展厅，展出600余件文物，梳理汉字起源→篆隶行草演变→碑林建制发展史：展品：熹平石经残石、前秦《广武将军碑》《邓太尉祠碑》、张旭《肚痛帖》、怀素草书刻石、宋代篆书偏旁字源碑、宋徽宗《大观圣作之碑》重磅首次展出：金代整幅《集王圣教序》原拓、唐人写经、唐代早期印刷文物配套数字互动：永字八法临摹、AR看碑刻笔触细节负二层：三大独立专题展厅1. 骧腾百世——昭陵六骏专题展（文化篇）陈列昭陵六骏石刻原件（飒露紫、拳毛騧为复制品），搭配北宋《昭陵六骏碑》、征战场景投影复原，是新馆网红打卡点。2. 于右任与鸳鸯七志斋藏石（传承篇）展出于右任搜集的北魏精品墓志（鸳鸯七志），系统展示近代藏石、护石与碑林文脉传承。3. 丝路石语·中古碑志与丝绸之路（交流篇）丝路文明交流石刻：苏谅妻马氏墓志、米继芬墓志、粟特胡人碑志、异域宗教石刻，还原唐代长安中西文化交融。 如果事先了解这布局，不至于现场观看时顾此失彼，有眼不识泰山，留下遗憾！ 《曹全碑》，汉，隶书经典。 《峄山碑》，秦，李斯。篆书经典！ 怀仁集《王羲之圣教序》碑，晋，行书经典！ 颜真卿《大唐多宝塔感应碑》，颜体楷书经典！ 5年前我曾经抄录过《多宝塔》，不过我习的是欧体，抄录的时候字体已经不知道还算不算欧了。《多宝塔》所记故事很是神奇，主人公楚金禅师（生于殷实之家，7岁龙兴寺出家，9岁落发，钻研妙法莲华经）。一日禅定见一宝塔，释迦分身遍满空界，于是决心建塔……同时千福寺怀忍禅师梦见一条清澈的河流从龙兴寺流淌到千福寺，河上还有大船……还有千福寺杂役法相也看到了这座塔，远望则明近寻即灭……楚金禅师建塔于千福寺的事“感通帝梦”让唐玄宗梦见了，于是派内侍赵思侃去查看，居然分毫不差，连楚金禅师的法号都对上了，于是赏赐钱50万绢千匹，还题写塔名匾额……楚金禅师刺血写法华经一部菩萨戒一卷普贤行经一卷，连同舍利子3000粒及自己的跪拜石像装在石盒里埋藏塔下……又写妙法莲华经1000部，金字36部做镇塔之宝，再写1000部散于民间……这样的精诚，实在令人感动…… 《唐故东莞臧公神道碑》，也叫《臧怀恪碑》，颜真卿书丹。 《颜勤礼碑》，全称《唐故秘书省著作郎夔州都督府长史护军颜公神道碑》。颜真卿70岁时为自己的曾祖父颜勤礼撰文并书写的神道碑。 《颜氏家庙之碑》，颜真卿撰并书。颜真卿71岁作品，颜体楷书晚年巅峰之作。读碑文可知，颜氏先祖是颛顼帝的孙子祝融，而《史记》告诉我颛顼帝是黄帝的孙子，妥妥的黄帝子孙啊。颜真卿之死是令人扼腕的，公元783年，颜真卿奉旨出使，去劝降大唐叛将李希烈。明知凶多吉少，颜真卿毅然前往。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公元784年8月23日，颜真卿拒绝了所有的威逼利诱慷慨赴死……看颜真卿的真迹碑刻，除了书法之外是要额外多带一份敬意的，忠烈书魂，真卿当之无愧！ 《唐大兴善寺大辩正广智三藏国师之碑》，又称《不空和尚碑》，徐浩书写丹。 欧阳询《皇甫诞碑》，欧楷经典。 《大唐故大智禅师碑》，隶书，史惟则书写。 《故大德因法师碑》，即欧阳通《道因法师碑》。 这是一块唐碑的背面，很喜欢这碑的篆书，细看每个篆字旁都有隶书小字。这是宋代郭忠恕在唐碑阴面加刻的《三体阴符经》，这是我跟豆包斗智斗勇三轮质疑后豆包终于给出的正确答案，经过开篇和结尾各几十个字的对照，确认无疑。由于碑上找不到署名，我信了豆包说的郭忠恕书丹。 这是此碑的正面唐代碑刻，字迹已不太清楚，但能认出“……赠隆闡大法师碑铭并序”，署名实在看不出来只有“……及书”，是行书字体。 《楚金禅师碑》，唐末吴通微书写。 《孔子庙堂之碑》，虞世南书写，楷书经典。 《玄秘塔碑》，柳公权书，柳体楷书经典。 《大唐华严寺杜顺和尚行记》碑，董景仁书写。晚唐经典行书。 《大唐迴元观钟楼铭》，柳公权书。这方碑也是国宝，史书少有记载，因为它写的是安史之乱的故事： 唐玄宗李隆基对安禄山恩宠有加，特地为他在长安城郭子仪宅子的对面修了豪华的园子，没想到安禄山还是谋反，把长安城搞成一片废墟…… 平灭安史之乱后唐肃宗还都长安，长安百姓痛恨安禄山，每次经过安禄山的园子就扔垃圾杂物，这边就成了令人必须掩鼻而过的肮脏所在。后来唐肃宗说“其人可恶，此地何辜？”，于是在此地修了回龙观…… 《大秦景教流行中国碑》，吕秀岩书丹并题额。复盘后了解到此碑大有来头！这是世界四大名碑之首，永久禁止出境的国宝！这里的“大秦”不是我们的秦国而是指当时的东罗马帝国，景教是当时基督教的一个教派。这方碑记载了唐太宗李世民亲自审阅景教教义，允许合法传教的历史…… 从碑文可知，基督教是公元635年传入中国的，当时的传教士叫「阿罗本」，碑上刻有很多叙利亚传教士的名字，用汉文和叙利亚文对照刻录，据说古叙利亚文已经失传，这汉叙对照的文字更显珍贵！ 此碑在1907年差点被盗卖到英国，是西安保存此碑的寺院僧众合力保下原碑而让复制碑去了英国 …… 一层「星耀长安」看完，次序有点乱，就是因为没做功课没请讲解，自己乱转，来来回回……回来仔细看图片，虽然大部分著名石碑看到了，但是没找到褚遂良(我很喜欢的楷书大家）的作品，遗憾。我试图寻找欧阳询的《九成宫醴泉铭》，当然没找到，因为它根本不在碑林博物馆。 新馆负一层的曹魏《正始石经》残块。又称三体石经，最核心特征就是每一个字从上至下刻三种字体：先秦古文、小篆、隶书，对照刊刻，方便当时太学学子识读、校正经文。 《熹平石经》残石应该是看到了，还是功课没做的原因，看见了也没拍照，纯纯的有眼不识泰山啊。 《篆书目录偏旁字源碑》，北宋咸平二年六月十五日建，梦英书写。很喜欢这篆书，字形太美了！这是把许慎《说文解字》里的540个造字偏旁部首，逐一写成标准玉箸小篆，再用楷书标注读音与释义，相当于北宋版的篆书部首字典。 《述圣颂》碑，楷书，吕向撰写并书丹，四言颂体，歌颂大唐盛世、玄宗圣德，兼记自身奉诏刻碑的经历。 《唐故游击将军杨公碑》，陆尚宾书丹，隶书。 《慧坚禅师碑》，孙藏器行书书丹。 西安碑林绝对是一个博大精深的所在！每一块石碑都有故事，每一个字都在讲述历史、传播思想！我深深地感受到汉字是伟大的！古人将汉字刻于石上，是想以不朽的方式让后世之人读到自己是谁、来自何方？要让我们读懂他们的思想，传承下去，发扬光大！千百年的筛选，存世能让我们看到的石碑也许只有万分之一，所以在这饱含岁月沧桑闪着智慧之光的碑石面前，怎能不生出敬仰？ 新馆负二层有昭陵六骏，这个是知道的，必须去看。 这里有个大玻璃展柜，里面是一组三彩马、牵马俑和骑马俑。在黑白的碑林世界这一组亮色特别显眼。 昭陵六骏是唐太宗李世民心爱的战马，李世民死后昭陵六骏浮雕最初安置在九嵕山北坡北司马门祭坛的东西对称两座阶梯式长廊（庑廊）之内。西廊北端3间：飒露紫、拳毛䯄、特勒骠东廊北端3间：青骓、什伐赤、白蹄乌。现在碑林博物馆陈列着其中4匹，有两匹被盗卖去了美国。 以上4匹是原件。 飒露紫。 拳毛騧 图一什伐赤：赞语：“瀍涧未静，斧钺申威，朱汗骋足，青旌凯归。”毛色纯赤。唐武德四年(621），李世民在虎牢关和窦建德作战时所乘战马。此浮雕刻画了什伐赤虽身负箭伤，仍奋蹄疾驰、势不可挡的骁勇气概。图二青骓：赞语：“足轻电影，神发天机。策兹飞练，定我戎衣。”毛色苍白。唐武德四年(621），李世民在虎牢关和窦建德作战时所乘战马。此浮雕刻画了青骓虽身中五箭，仍勇往直前、奋力驰骋的神骏英姿。图三特勤骠：赞语：“应策腾空，承声半汉。入险摧敌，乘危济难。”又称“特勒骠”，毛色黄白。唐武德三年(620）李世民在山西与宋金刚作战时所乘战马。此浮雕刻画了特勤骠日行千里、大破敌军后的从容姿态。图四白蹄乌：赞语“倚天长剑，追风骏足。耸辔平陇，回鞍定蜀。”色黑蹄白。唐武德元年(618），李世民在浅水原和薛仁杲作战时所乘战马。此浮雕刻画了白蹄乌在作战中怒目扬蹄、临空破风之姿。图五飒露紫：赞语“紫燕超越，骨腾神骏。气詟三川，威凌八阵。”毛色紫红。唐武德四年(621），李世民在邙山与王世充作战时所乘战马。此浮雕表现的是飒露紫前胸中箭，将军丘行恭为之拔箭的生动瞬间。原件被盗卖，现存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考古学与人类学博物馆。图六拳毛騧：赞语“月精按辔，天驷横行。弧矢载戢，氛埃廓清。”毛卷色黄。唐武德五年(622），李世民在河北和刘黑闼作战时所乘战马。战斗中拳毛騧身中九箭而亡。原件被盗卖，现存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考古学与人类学博物馆。 看完碑林新馆，时间已过16：00，有点累决定回了。经过第一室两边的石刻艺术馆也没进去，完美错过了北周五佛，遗憾…… 碑林博物馆出来，正好是文昌门上城墙的入口，花54元买票登城，计划走到永宁门下城楼，这个时间如果天气好的话可以看日落晚霞。这是我第三次上西安城墙，上一次是2019年6月28日，在城墙上逆时针走了一圈，全程13.73公里。每次上西安城墙总有深深的感慨，必须要感谢一个人——张铁民。 张铁民（1920—1985），80年代初担任西安市市长，西安人尊称他为铁市长，如今我们能见到完整环绕全城的西安明城墙，核心挽救与修复工作正是由他力排众议主持推进的。虽然西安城墙早在1961年就列入全国文保单位，但数十年间饱受损毁：1. 墙体被挖开14处大豁口，遍布2100多个大小坑洞，有人安家、有人养猪，近270万块城砖被居民拆走建房、垒墙、修防空洞；2. 城墙沿线被96家工厂、1005户居民违建占用，护城河彻底淤塞发黑，墙根遍布60多座垃圾山，脏乱不堪；3. 当时全国掀起拆古城墙拓路建房的风潮，不少干部提议拆掉城墙发展城市建设。铁市长顶住巨大压力启动环城修复工程。“拆一座城墙只需要一时，再造一座千年古城永无可能！”，这是铁市长留下的流传至今的远见论断！1. 1983年2月，西安环城建设委员会成立，张铁民担任实际总指挥，启动包含城墙修补、护城河清淤、环城公园绿化三位一体的浩大工程；2. 最难的环节是搬迁工厂与住户，在住房极度紧缺的年代，不少居民当面指责、谩骂，他依旧上门逐一劝说协调搬迁；3. 财政资金匮乏，他发起全民义务修城墙：机关、企业轮流上工，周末市民、学生自发参与，不少百姓主动把早年拆回家的城砖送回工地；新烧出来的城砖也不收钱；4. 严格遵循修旧如旧原则，复刻明代形制烧制青砖，封堵豁口、复原敌楼与垛口，完整保留明城墙格局。1984年城墙一期主体修缮完成，张铁民却被调离西安；1985年9月，他不幸病逝，没能亲眼看到环城工程全面竣工，遗憾！ 我想应该给铁市长立碑，放在碑林放在永宁门城楼都行！西安城承载了那么多的中国历史华夏文脉，值得我们每一个炎黄子孙去瞻仰去缅怀去珍惜去保护，去发扬！(全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