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 （二）红磨坊的法兰西舞女</b></p><p class="ql-block"> 2001年，巴黎街头流通的还是法郎。</p><p class="ql-block"> 那一年，我与阿毛兄、张岩老弟陪同山东电力的领导赴欧洲考察。旅居法国的著名画家王衍成先生——我老领导的胞弟，在巴黎热情接待了我们。</p><p class="ql-block"> 对于刚刚走向世界不久的中国游客而言，总免不了打卡巴黎圣母院、卢浮宫、凯旋门、埃菲尔铁塔、塞纳河这些经典地标。其实，在无数男人心底，蒙马特高地的红磨坊，才是最令人向往的地方。都想一睹巴黎舞女风采，感受独特的艺术风情。</p><p class="ql-block"> 傍晚，蒙马特高地，蜿蜒的石板坡路两旁，咖啡馆和酒吧灯火渐起，街头艺人的琴声随晚风飘荡。暮色中，红色风车缓缓转动，剧院门前早已排起长龙，队伍里不乏华人面孔。王先生带我们走另一条通道——原来，我们是贵宾席。</p><p class="ql-block"> 门票一千法郎一张，除了观赏演出，还含一顿正宗法式晚餐。侍者身着笔挺的燕尾服，从容铺陈餐具，大小酒杯、刀叉摆放得一丝不苟。鹅肝、蜗牛、牛排、甜点依次送上，再配一瓶法国波尔特红酒。王先生举起酒杯，笑着说："法国大餐，与中国菜一样，都是世界饮食文化的瑰宝。"</p> <p class="ql-block"> 夜色渐深，剧场灯光缓缓暗了下来。随着乐声响起，深红色的天鹅绒幕布徐徐拉开，整个舞台仿佛一幅缓缓展开的巨型油画。镀金栏杆闪着柔和的光泽，一众舞女头戴华丽羽饰，从舞台深处翩然而出。</p><p class="ql-block"> 她们袒露着上身，却神情自然，举止坦荡，没有半点羞涩，也没有丝毫媚俗。一样的个子，一样的长腿，一样的身段，随着音乐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仿佛几十个人融成了一个整体。</p><p class="ql-block"> 音乐突然变得欢快起来，康康舞开始了。高踢、旋转、腾跃、踢踏……裙摆如盛开的花朵层层翻飞，羽毛与亮片在灯光下闪烁出耀眼的光芒。几十双长腿同时扬起，在空中划出整齐而优美的弧线，每一次落脚都精准有力，每一次转身都天衣无缝。整个舞台流光溢彩，仿佛一团燃烧的火焰。</p><p class="ql-block"> 起初，我和不少中国观众一样，眼睛总是不自觉地落在那些裸露的身体上。</p><p class="ql-block"> 可看着看着，视线开始追随着灯光的流转、色彩的变幻、队形的移动，看舞者之间的呼应、音乐与节奏的起伏、光影与空间的转换，那是一种性感、自信、充满生命力的美。</p><p class="ql-block"> 中场上演的是一出歌舞剧，故事取材于巴黎市井。洗衣女工劳动时展现的丰满、眼神、微笑，一次次甩动围裙，把法兰西姑娘的娇俏与倔强演绎得活灵活现；男演员身着复古礼服，轻快的踢踏声与乐队铜管乐交织在一起，仿佛把塞纳河岸搬进了剧场。</p><p class="ql-block"> 我正沉醉其中，身旁的王先生轻轻说："那些舞女，像不像画布上的色彩？那些舞姿，像不像画家的线条？"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灯光像一支神奇的画笔，在人物与空间之间不断游走。音乐、色彩、光线、舞蹈、戏剧彼此交融，又随着节奏不断变化，整座剧场仿佛一幅没有边框、永远不会静止的巨型油画。</p><p class="ql-block"> 演出过半，主持人与观众互动。一位来自北京戴眼镜的小伙子被邀请登上舞台，他毫不拘束，落落大方，与演员配合默契，引得全场笑声、掌声。节目结束时，他学着法国人的礼仪向全场深深鞠躬，主持人热情地拥抱了他。走出国门后的中国人，越来越自信，越来越从容了。</p> <p class="ql-block"> 离开红磨坊时已近午夜。蒙马特高地依旧灯火辉煌，夜风吹过巴黎街头，我又回头望了一眼那座红色风车。</p><p class="ql-block"> 舞蹈来自生活，也来自身体，更来自心灵。艺术家们把身体交给了舞蹈，把舞蹈交给了艺术。惊艳的背后，是跨越百年的生命力。</p><p class="ql-block">（待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