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水球

纪斌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谢水球</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当年我们在广州二沙岛时有很多小故事,今天就讲讲谢水球。</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们住在广东省体育馆三楼,窗口正对着大门。大门边上有个收发室,里面住着一位广西小伙。他姓谢,名字叫水球。小伙子长得挺帅气,双眼深邃,一头乌黑的短发,高挺的鼻梁,皮肤是那种古铜一样的黑黄色。一米七十多的身材长得很壮实,在南方人里也算十分高大了。他吃住在收发室里。后来才知道,当年他刚二十岁。</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他平时有两个任务:一项任务是看收发室右边的工地。不知什么原因,这个工地在我住到这儿时就没见有人干活,一直到我离开,也就那么一直停着。另一个任务就是看大门。这个大门平时很少有人走,我们住在体育馆的北侧,南侧有几个网球场,每当节假日有一些网球爱好者来打球时,谢水球就去开个门,人走后再关上门。所以他的工作非常轻松。</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们之间是这样认识的。当时办事处有个老李,五十多岁,那年冬天老李去黑龙江出差时把腿摔断了,骨头接上后走路一直拄着根棍,让人一看就知道腿有毛病。老李人很好,也很会做菜,于是我们就把他调到广州来,平时帮忙接电话做做饭。</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有一次,我们几个都出去跑业务了,老李一个人去买菜。买菜要走到大沙头,从二沙头到大沙头的市场,大约有三四公里远,中间还要过一座很窄的便桥。老李回来过桥时,正好碰到了谢水球。水球知道我们是邻居,二话没说,一把抢过老李手里的菜篮子,一路护着把老李送上了楼。他还特意嘱咐老李,以后再去买菜喊他去就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就这样,我们认识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有时老李做了好的饭菜,也会叫水球上来吃。开始他还不好意思,时间一长也就顺其自然了。他也常同我们一起喝酒,但他只喝广州当时生产的“菠萝啤”。喝上一瓶,脸就红得像关公。</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打那天起,老李就每天对着楼下喊水球,并把自行车钥匙扔下楼,让他帮忙买菜。水球平时也是自己开火做饭,基本上每顿都是青菜面条,所以我们每次叫他上来吃饭,都算是给他“改善生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有一天,我在里屋接电话,听到老李在喊:“水球,买菜时带几个土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水球在楼下给整懵了,仰着头问:“什么是土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老李扯着嗓子喊:“土豆就像地瓜一样,长在土里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水球又问:“那地瓜是什么?”</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听到这儿,赶紧放下电话跑过去,笑着告诉水球:“土豆就是马铃薯,地瓜就是番薯!”</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打那以后的一段时间里,只要老李一喊水球去买菜,水球准会问上一句:“要不要带几个土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有时我出门回来懒得下楼,也趴在窗台上喊水球去买菜。他每次都非常痛快地答应,麻溜地接住钥匙,跨上车就往街里跑。</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二十来岁的人,身上都带着一股子没心没肺的鲜活劲儿。时间一长,我们这几位东北大哥和他这个广西小弟就彻底混熟了,熟到根本不分彼此。</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年轻人凑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话。有一次大家闲下来聊天,不知怎么就聊到了南北方的差异。谢水球一脸认真地问我们:“我听老家村里老人说,你们东北冬天非常冷,在野外解手的时候,手里要拿根棍。一尿完就冻上了,得用棍子把冰敲碎了才能穿裤子,是真的吗?”我们几个一听,先是愣了一下,笑得前仰后合。</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故意逗他:“水球啊,你这消息也太滞后了!现在哪还用棍子敲啊?现在科技发达了,我们出门都带个‘电热除冰器’,一按开关,‘滋啦’一声,冰就化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谢水球瞪大了眼睛,半信半疑地看着我们。旁边老李实在憋不住了,笑着解释:“傻小子,那是老人们夸张的说法!不过东北确实冷,谁在外面尿完都得赶紧提裤子。”</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谢水球听完,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也跟着我们傻笑起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如今三十多年过去了,那个体育馆早就不见了踪影。但每次回想起二沙岛的日子,我总能想起大门口那个年轻的谢水球,想起那把从窗户扔下去的自行车钥匙,还有那个关于“敲冰”的段子。</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那是我在广州时,最纯粹、最快乐的时光。</span></p> <p class="ql-block">图片选自百度</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22, 126, 251);">自我介绍</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22, 126, 251);">纪斌,吉林省延吉市人,字文武,号南山野人。延边作家协会会员,延边诗词学会会员,中原诗词研究会会员。龙风文学院(微院)第五期学员,第六期教官,红三系系督、西南大区院督。一七年六月获“中原杯”全国诗词大赛特别优秀奖,同年十月《中华福苑诗典》《中国当代诗词》《中原怀全国诗词创作大奖赛作品集》等都有收录。诸多诗词在微刊上发表。在《延边日报》发表诗词百余首,爱好登山.摄影,钟情于诗词,希望用诗词记录生活的点点滴滴,用文字诠释对生活的热爱。</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