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西大街——嘉定专辑之十三

高峰

　　在有关嘉定老街的回忆中，我曾说：“2003年8月‘非典’期间的一次嘉定古镇游我从西门旧城墙、西水关，到西大街，再到祁连河边……记忆深刻的是老街（特别是西门大街）…… 2003年以后，我虽多次因普通话测试等到过嘉定，均为未在古镇逗留。地铁11号线的开通后，交通便捷了。2016年6月、2018年12月和2024年11月，我三次独自游玩了嘉定古镇的秋霞圃、州桥老街、汇龙潭公园和孔庙。可惜，我没再去过西门古城墙、西水关和西门大街。”多年来，能再到嘉定西大街，一直是我的梦想。

今年，我重回离别了60载的黄渡古镇。回程中，我特绕道又到了西门大街。

出乎意料的是：当我从嘉定 63 路（原嘉黄专线）在沪宜公路站下车，走在练祁河大桥，看到的是一个为了打造“印象西大街”被得拆成废墟般的砖石成堆的“大工地”——被一堵百米长的、画着“印象西大街”和“规划效果图”的精美围墙包裹着。

无奈间，我祗能沿着清河路一路向南，见缝插针地从石马弄等“围墙缺口”钻进“工地”，拍摄记录下西大街“虎口余生”的断垣残壁、危楼险屋，以及生死未卜的弹硌路……彼时彼刻，失望，惋惜，悔恨，自责，期待，甚至微微的刺痛，五味杂陈，纠结于心。

唯独喜悦缺席了！

当我继续前行西城河，终于重见（拍摄）那段残留的西门城墙和西水关，回到了西门吊桥，步入刚建成开放不久的“印象西大街”之后，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纠结于一体的杂感，格外强烈了！

几年前重回松江“泗泾老街”时那种微微的刺痛感又涌上了心头——

如假以时日，当我再走进“改造 ”后的“西门老街 ”时，我今日之所拍的“老街”竟成了它的“绝唱”！我不禁要问：我们所在城市的石库门民居建筑和水乡古镇老街的改造，真的只能有“城市版新天地”和“农村版蟠龙天地”这两种固有方向和模式么？！

城市更新，不仅要有腾笼换鸟营建“找得到享受，记得住快乐”的适应时代需要的娱乐天地，也要有保留原住民生活烟火气，“看得见历史，留得住乡愁”的乡土文化丰富的历史遗存。乡土历史和文化教育，不能单纯凭借博物馆里的文物、图片和教科书，更不可借助舞台布景式搭建的假古董。

包括水乡老街改造在内的文化生态建设中，令人眼花缭乱和目瞪口呆的无序生长、无序死亡都不可取。

我以为，古镇老街改造应遵循的“最小干预性”和“最大隐蔽性”原则。但在嘉定西门老街的改造中，它又一次被抛弃了。

我并非历史保守主义者！

当下，那些所谓修旧如故、活化利用、外旧内新、保护性卸载 + 材料复用，等等说辞，大多为“戴帽、穿靴”式的新辞而已。

高 峰

2026年6月29日

▲站在练祁河（又称 “练溪”“练江”“练川”“练圻”“祁江”，是嘉定的 “母亲河”）上看被拆的西门大街

▲废墟中的西大街被美妙的广告包围

▲废墟中的西大街——有消息说，预计2032 年末基本重建竣工



▲西大街“拆迁办”

▲重建后的“印象西大街”（样板段）广告

▲在西门吊桥上看新建的“梦幻西大街”（样板段）

▲定位为 “人文教化高地，嘉定韵味古街”的 “西门大街”即“印象西大街”（ 先行启动区）”是上海五大新城中唯一的历史文化风貌区，已于2025 年 12 月 31 日 正式开街

▲新建的无围墙练川公园

▲整修后的“公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