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毕业季】忽如一夜春风来

孤鹜落霞G

昵称 孤鹜落霞G

美篇号 47941988

插图 网络加自拍

配乐《锡林河上的歌》

娉娉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十三岁告别小学，十六岁辞别初中，那是一段多么美好的时光。

然而，不早不晚，1966年5月，我们开始初中毕业冲刺，一场史无前例的运动爆发。感受到运动的波涛汹涌，我在日记本里抄录宋代苏轼《念奴娇·赤壁怀古》‌诗句: 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

尽管我们的学业戛然而止，循着青春毕业季这条线索回望当年，我们的足迹依然清晰。

数学老师柯宾——近代教育家和书画家柯璜的女儿，召集我们开最后一次班会。她说: “你们在温岭中学初中就读的时光就要结束，祝愿大家迎来美好的明天。”三年共六个学期，柯老师在后面四个学期担任我们的班主任。

相处三个春秋，初三（3）班男男女女40来人，同学姓名我倒背如流。与男同学交往一切正常，而女同学，直到毕业分手，我与好多人没说过话，这绝对不正常。

我的母校——浙江省温岭中学大礼堂。

在班里当生活股长，我明白柯老师的良苦用心，先后几次排座位，她总是采取间花排列形式，为的是让异性多交往。所谓间花，就是让每个男生女生的前后左右直接面对异性，可是同学们实在不争气，无论怎么坐，男女总是极少说话。

我向老师提建议: 每逢找人，寻找男生让女生去招呼，反过来寻找女生让男生去招呼。柯老师说这是个好主意，可任务落实下去，依旧毫无改观。

打个不大恰当的比喻，这叫“鸡犬之声相闻，老死不相往来”。青春期的少男少女，到底怀揣啥心思呢？竟然这么难以“调教”！其实问题的实质，并非男女生不愿意往来，若用两个字定性，是矜持，用一个字定性，是“装”。

出主意容易，自己做到亦难，我也是尽量不和女生说话。因工作需要，生活股长加配个女的，叫谢珠凤，虽然班务需要交流，但我与她也是能不说话尽量不说。氛围一旦形成，真的很难打破。其他班级有的不了解，有的情况差不多。

如今崭新的课堂。

一开始安排座位的时候，因为男生人数多出两人，又因为男生之中我与郑典宁个子高，由前而后、由低及高入列，我和典宁坐到一处，全班仅此一对男生同桌，我俩暗自欢喜，这情绪同样有点“装”。作为男生，不与女生说话并不妨碍我们私下里评选班花和校花，从初一到高三梳理一遍，心想娶谁直言不讳。

哪个少女不怀春，哪个少男不多情！春天的校园里花儿多么鲜艳，芳香袭人，迎面吹来的风带着一丝丝鲜甜。校规明确‌不鼓励‌学生早恋，要求大家将精力集中于学业，我们倒好，同学互相把异性当做陌生人。班主任引导大家多交流，到头来，星星还是那颗星星，月亮还是那个月亮。

最后一次班会开过，柯老师不再在原先的教室里出现。运动波澜壮阔，我们还须在学校里待着，毕业季一再延长，成了“停课闹革命”。这么一闹，包括其他年级，男女同学说话明显多了起来，特别是临近离校的时候，情况竟然有了戏剧性变化。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男女同学有许多开始大大方方相处，林荫道上，三三两两交谈气氛热烈。我清清楚楚地记得，陈伯民和女生开玩笑，说得高兴时，上前轻轻地弹了一下对方的小辫子，这个动作以往绝对不可能出现。女生面露微笑，同样显得很自然。此刻已是1968年，运动进入第三个年头。同窗数载，又运动数载，一旦分手隔山隔水，大家忽然开窍了。

下面这张是我的初中毕业照。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这是当年广为流传的口号。本年级段，最羡慕林维横、张振才、陈云福他们，从校园到军营无缝衔接；跨年级，我与阮胜鸣、林乐山、黄振华……走出校门上山下乡。

太多太多人特别是女同学不知去向。有人吟诵唐代郑谷那首青春离别诗：“扬子江头杨柳青，杨花愁杀渡江人。数声风笛离亭晚，君向潇湘我向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