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山河文脉行(19)世界文化遗产良渚古城遗址

孙建平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良 渚</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它的申遗成功</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让世界知道了中华五千年</p> &nbsp; &nbsp; &nbsp; &nbsp;秋光晴好的日子,我与老伴在杭州寻访神往已久的良渚。此行先入良渚博物院读史识物,再赴良渚古城遗址公园踏土寻踪,一步步走进那片实证中华五千多年文明史的圣地。 &nbsp; &nbsp; &nbsp; &nbsp;车抵良渚博物院,门前巨石上“良渚博物院”五个金字沉稳厚重,衬着米白石材砌就的方正建筑,自有一股沉静古朴的气韵。 &nbsp; &nbsp; &nbsp; &nbsp;拾级步入馆内,迎面整面素白墙刻着一行大字——“良渚是实证中华五千多年文明史的圣地”,墙身浅浮雕着玉琮、玉璧的轮廓,未及观展,先被这份厚重的文明分量击中。我与老伴驻足良久,对着墙面上的字样轻声念了一遍,仿佛就此跨过五千年的时光门槛。 &nbsp; &nbsp; &nbsp; &nbsp;前言厅的暖光里,我们细读那段开篇文字:良渚文化距今5300—4300年,是长江下游环太湖流域的史前文明,以稻作农业为根基,有明确的阶层分化与统一信仰,古城兼具宫殿、内城、外城与外围水利系统,是彼时规模最大的都邑。 &nbsp; &nbsp; &nbsp; &nbsp; 旁边的年轮主题墙最是直观,木纹理层层铺展如岁月刻度,从宋朝、秦朝、夏朝一路向前延伸,最末端立着良渚先民的剪影,对应着五千年前的时间坐标。老伴指着刻度笑道:“以前总说上下五千年,今天才算亲眼见着了实证。” <p class="ql-block"><br></p> &nbsp; &nbsp; 展厅一路行去,先见先民的生活图景。玻璃展柜里列着各式黑陶与红陶,三足陶鼎、袋足陶鬶、带盖黑陶壶,虽经修补,仍能见出当年的器型规整。 &nbsp; &nbsp; &nbsp; 再往前是稻作农业展区,石犁、石镰、破土器静静陈列,背景是连片稻田的复原画面,旁边标注着良渚时期已形成成体系的农耕工具,生产力足以支撑庞大的都邑人口。“养殖栽培 渔猎采集”展区里,猪骨、鹿角与各类兽牙排布整齐,骨骼图谱清晰标注出家猪驯养的痕迹——原来五千年前的良渚人,早已在稻饭之外,有了稳定的肉食来源。 &nbsp; &nbsp; &nbsp; &nbsp;最震撼的,是古城与水利的宏大叙事。整面长墙铺开内城格局的复原长卷,从西城墙、沈家山居住区到莫角山宫殿区,城垣连绵,聚落井然。中央的巨型沙盘上,城址、水系、山峦层次分明,外围的高坝、低坝与山前长堤环绕成网,构成了世界最早的大型水利系统之一。 &nbsp; &nbsp; &nbsp; 站在沙盘前,我想起2019年良渚古城遗址列入《世界遗产名录》时,世界遗产委员会的评价:它展现了新石器时代晚期一个以稻作农业为支撑、存在社会分化和统一信仰体系的早期区域性国家形态,是早期城市文明的杰出范例 。此刻望着这规划严整的城与水,才真切读懂这句评语的分量——五千年前,这里已有成熟的国家形态,有令世人惊叹的工程智慧。 &nbsp; &nbsp; &nbsp; &nbsp;展柜中一方玉璧引得我们驻足良久。石质沁着幽蓝,纹理如冰裂霜花,中孔圆润,边缘带着岁月打磨的痕迹。良渚的玉琮、玉璧、玉钺,不只是工艺精湛的器物,更是礼制与权力的象征,对应着清晰的社会等级与统一的精神信仰,这正是文明成熟的核心标志。 <p class="ql-block"><br></p> &nbsp; &nbsp; &nbsp; &nbsp;博物院的中央水院是意外之喜。两方高墙夹着一汪碧水,水面上错落浮着玉璧形制的石墩,天光从四方天井落下,墙影、云影、玉璧影都沉在水里,静谧得像把五千年的时光都凝在了这方院落。我与老伴沿廊慢走,看水中游鱼倏忽来去,一路看展的肃穆心绪,也跟着柔缓下来。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center;"><br></p> &nbsp; &nbsp; &nbsp; &nbsp;午后转赴良渚古城遗址公园,乘上观光车缓缓驶入旷野,车外是连片的田畴与草坡,远处青山如黛,风里带着草木与泥土的气息。车轮碾过平整的步道,我们就像驶入了一片被时光封存的大地,五千年前的王城,就埋在脚下这片土地里。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最先抵达莫角山宫殿区。沙土广场上,蓝底标识牌嵌在沙地里,“良渚5000+”的字样醒目非常。大片平整的夯土台基铺展开来,木栈道顺着台基边缘延伸,站在栈道上望去,开阔的土台直抵天际,远处山影朦胧。旁边立着“2号房屋基址”的解说牌,牌面上复原了当年干栏式建筑的模样——茅草为顶,木柱为架,曾是王城之上的宫室居所。我与老伴坐在栈道边歇脚,望着空旷的台地沉默不语,风从旷野吹过来,仿佛还带着五千年前王城的呼吸。 &nbsp; &nbsp; &nbsp;不远处的古城地形沙盘嵌在地面,铜色山体起伏,蓝纹水网纵横,城垣的轮廓清晰可辨。老伴掏出手机对着沙盘拍照,笑着说要回去慢慢看,好好琢磨这古人的选址智慧。 &nbsp; &nbsp; &nbsp; &nbsp;车行至实验考古区,一座茅草屋立在路边,黄泥土墙,茅草覆顶,木柱支着前檐,完全按良渚时期的建筑形制复原。旁边竹篱笆围着小片园地,“实验考古区”的木牌立在入口。我们凑到窗边看了看屋内陈设,粗陶碗、木桌凳,简单粗朴,却最是贴近先民的日常。 &nbsp; &nbsp; &nbsp; &nbsp;最后登上莫角山的高坡,九根木柱立在台顶,长短错落,在蓝天里印成深色剪影。这是当年大型建筑的柱坑遗迹,如今以立木的方式标记出来,静静矗立在草坡之上。台阶从坡下蜿蜒而上,我扶着老伴慢慢走上去,站在柱边四望,整个遗址公园的田畴、河道、林带尽收眼底。当年良渚的王者,也曾站在这里,俯瞰他的城池与子民吧。 &nbsp; &nbsp; &nbsp; &nbsp; 日暮时分返程,车上我与老伴闲谈,都觉此行不虚。从前总说中华五千年文明,总有人心存疑虑,而良渚就是最坚实的答案。它以完整的城市格局、发达的水利工程、成体系的玉礼制度、成熟的稻作经济,向世界证明了五千年前的长江流域,已有高度发达的早期国家文明。这也是世界遗产委员会将其列入名录的核心依据——它填补了东亚新石器时代城市文明的空白,为中华五千多年文明史提供了独一无二的实物见证 。 <p class="ql-block">&nbsp; &nbsp; &nbsp; 与老伴并肩走过这一趟,看的是文物与遗址,心里装的却是跨越五千年的文明回响。一捧土、一块玉、一截残垣,都连着我们民族的来路。</p> <h5 style="text-align: center;">作者来自江西萍乡</h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