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的河

唐乃杰

<p class="ql-block">作者/唐乃杰</p><p class="ql-block">美篇号/54233181</p><p class="ql-block">编辑/梁海梅</p><p class="ql-block">图片/唐乃杰</p><p class="ql-block">散文</p> <p class="ql-block">  胶莱河,它不宽,也不算深,却像一条灰蓝色的绸带,缠绕在胶东平原故乡的腰际,把高密、平度、昌邑几处土地轻轻系在一起。小时候,我常蹲在河岸上,看水里游动的柳叶、浮沉的草茎,还有偶尔翻个身、闪出银光的小鱼。河水不急,慢悠悠地流,仿佛也记得自己是从哪座山的石缝里渗出来的,又该往哪片海去赴约。</p><p class="ql-block"> 夏天的胶莱河最是热闹。大人在浅滩上摸蛤蜊,裤管卷到膝盖,脚趾缝里塞满湿泥;孩子赤着脚丫追水花,笑声溅得比浪还高。我曾跟着邻家哥哥,在芦苇丛后搭过一座歪歪扭扭的“桥”——几根旧木头,几把青草绳,桥下流水潺潺,桥上风里飘着艾草香。那桥没撑过一场小雨,可那日的风、那水、那笑声,却一直停在记忆里,比河岸的柳树还扎得深。</p> <p class="ql-block">  冬天的胶莱河静得像睡着了。薄冰浮在水面,裂开细纹,像谁用指甲轻轻划过玻璃。偶有野鸭掠过,翅膀拍碎一河冷光,又飞向远处灰白的天际。那时河岸上少有人迹,只有枯草在风里摇,偶尔传来几声老牛的哞叫,低沉而悠长,仿佛是从河底浮上来的回声。</p><p class="ql-block"> 胶莱河不说话,但它记得一切。记得我第一次学游泳时呛了三口水,记得和大人摇着橹船过河去赶集,记得汛期涨水时,河水漫过田埂,把玉米苗泡得发黄,也记得干旱年份,河床裂开龟纹,蚯蚓在泥缝里艰难地钻行。它不争功,也不诉苦,只是流着,流着,把日子一寸寸带向远方。</p> <p class="ql-block">  前些年回去,河岸修了步道,栽了垂柳,还立了几块石碑,刻着“胶莱古河道”“胶莱运河遗址”之类的字。我站在新修的栏杆边,看水里倒映着自己的脸,也倒映着云影天光。忽然觉得,这条河从来不是地图上的一条线,也不是史书里的一段话——它是母亲洗菜时哼的小调,是父亲卷起裤管蹚水的背影,是晒场上铺开的玉米粒里,悄悄渗出的一星半点河水的咸涩。</p><p class="ql-block"> 胶莱河还在流。它不因谁记住它而奔涌,也不因谁遗忘它而停歇。它只是流着,把故乡的晨昏、悲喜、老去与新生,一并卷进水波深处,又轻轻推回岸边。</p><p class="ql-block"> 我蹲下来,掬一捧水。水从指缝漏走,凉意却留在掌心——原来最深的乡愁,从来不是回不去的地方,而是流进血脉里的那条河。</p> <p class="ql-block">七律·故乡胶莱河</p><p class="ql-block">故园千里萦襟带,一脉澄波抱野畴。</p><p class="ql-block">帆影曾随云影过,渔歌常伴稻香流。</p><p class="ql-block">分疆沃野连青岱,通海平波系客舟。</p><p class="ql-block">最是河滨堤上路,归心每向此淹留。</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