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医谢玉兰的故事]第九十六回： 靖县老农医痼疾，乾州少女保姣容

掌上涟源

[名医谢玉兰的故事]第九十六回： 靖县老农医痼疾，乾州少女保姣容

诗曰：

杏林守道护乡邻，五溪风雨救斯人。

痹除霜骨陈年苦，面扫尘痕复早春。

话说湘西怀化保家山路口，一处白墙黛瓦的中医诊所临街而立，门楣悬木匾，漆书“谢玉兰诊所”五个楷字，经年药气萦绕，混着门外山风草木清香，四时不散。此地扼守城北要道，铁路职工、四方山民往来不绝，谢玉兰每日天未亮便打开大门，迎诊求医患者。药柜百余种草药分门别类，银针、火罐、熬药砂锅排布整齐，诊桌一侧常年备着矮凳、热水、干粮，专为远道求医无力食宿的贫苦百姓留用。谢老年逾七旬，鬓发微霜，眉眼温和，指尖常年带着艾草与当归的淡香，问诊时耐心细听，不分贫富，凡有疾苦，必倾尽全力，方圆靖州、乾州、会同、洪江百姓，但凡疑难杂症，皆跋山涉水来此求医。一时间门庭若市，远近患者慕名而来，不在话下。

时值初夏，雪峰山雾气未消，清晨诊所门刚推开，便见一位佝偻老者拄着桐木拐杖，一步一挪挪到阶前，身后跟着他中年儿子，两人衣衫沾着山间露水，鞋上满是黄泥。老者姓吴，家住靖县深山苗寨，今年六十七岁，患腰腿顽痹已有十二年，是远近闻名的陈年痼疾。早年常年上山砍柴、种茶，常年浸在山涧冷水里，寒湿入骨，起初只是腰腿酸痛，未曾放在心上，乡间土方、乡镇诊所西药、针灸轮番试过，只暂缓一时，过后愈发沉重。近年更是严重，双膝僵硬肿大，小腿麻木发凉，每到阴雨天，骨缝如同万千细针穿刺，夜里痛得辗转难眠，翻身都要儿子搀扶，下地行走不足百步便痛彻骨髓，家中薄田无力耕作，全家生计全靠儿子耕作农活支撑。

吴老汉本已心灰意冷，听闻邻村老风湿在保家山谢玉兰诊所根治，便咬咬牙，凌晨三点从靖县动身，转乡村班车、长途大巴，颠簸四个时辰才到怀化。进门时，老汉脸色蜡黄，眉头紧锁，扶着拐杖不停喘息，刚落座便止不住咳嗽，腰腿稍一活动，额头立刻渗出冷汗。谢玉兰连忙取来软垫垫在他膝下，亲手递上温热山茶水，轻声宽慰，不急着诊脉，先问清十二年来病痛始末、饮食起居、四季痛感变化。

诊脉时，谢老三指搭在老者手腕间，良久缓缓开口：“老先生脉象沉细涩滞，舌面白苔厚腻，舌下青筋淤堵，乃是久居湿山，风寒湿三邪深伏筋骨，气血淤阻、肝肾两亏，属顽痹重症，病根沉疴，非三五日汤药可解，需内服汤药、艾灸通络、外敷膏药三法同施，循序渐进扶正祛邪。”

吴老汉闻言一声长叹，眼角垂泪：“谢医师，我活了大半辈子，受尽病痛折磨，家中贫寒，药费怕是难以承担，若是治不好，我便不再拖累儿孙。”说罢抬手抹泪，一旁儿子也红了眼眶，坦言家中积蓄早已耗尽，此次出门只带了微薄零钱。谢玉兰见父子二人愁苦模样，心中恻然，当即宽慰：“治病先安心，药钱不必挂怀，你家境清贫，汤药、膏药我分文不收，每日诊所熬好药汤，你父子可在此歇脚，中午有粗茶淡饭，安心调理便是。”

话音落，吴家父子当即起身作揖，热泪滚落，一时不知如何言语。谢玉兰摆摆手，转身入内配药，以独活寄生汤为底方加减，重用独活、桑枝、桂枝温通经络，添牛膝、杜仲补益肝肾，加桃仁、红花散多年淤血，再佐苍术、茯苓祛周身寒湿，每剂药材分量斟酌再三，兼顾老人年迈脾胃虚弱，药性平和不伤正气。

白日里，谢玉兰亲自为老者艾灸腰阳关、环跳、足三里、阳陵泉诸穴，艾草热力缓缓渗入筋骨，驱散沉积十二年的寒湿；每日傍晚，亲手熬制黑膏药，当归、川芎、威灵仙熬膏摊布，贴于肿痛双膝，活血化瘀止痛；夜间又叮嘱儿子为老者热敷，传授简单推拿手法。一连七日，吴老汉腰腿痛感日渐减轻，夜里能安稳入睡，阴雨天骨缝刺痛大幅缓和，已能独自缓步走数十步。

调理半月，老者屈伸自如，拐杖已可搁置一旁，上山下坡再不费力，麻木小腿恢复知觉。临行之日，吴老汉执意要留家中自产茶叶、干笋作为谢礼，谢玉兰百般推辞，只取一小把干笋，又配十剂巩固汤药，分装布袋交予他，细细叮嘱居家避寒、食疗养护之法。父子二人走出诊所，再三回望，一路逢人便讲侯家山谢医师仁心济世，靖县深山乡民无不感念。

送走吴老汉不过半日，午后阳光渐盛，诊所外又传来轻柔啜泣声，只见一对乾州苗族夫妇领着一位十六岁少女缓步进门。少女名唤黎阿妹，生得身段清秀，本该豆蔻芳华、容颜姣好，可整张脸颊布满暗红丘疹，两颊、额头遍布糠状白屑，时时瘙痒抓挠，多处抓破结痂，肌肤粗糙暗沉，往日灵动眉眼被面疾遮掩，终日自卑垂首，不肯抬头见人。

原来阿妹家住乾州古城近郊，自幼脾胃偏弱，常年喜食辛辣腌菜，又逢学业压力大，熬夜苦读，肝气郁滞，血热生风，患上面游风已有两年。父母带她辗转吉首、怀化多家医院，外涂激素药膏虽暂时消退，停药立刻复发，肌肤愈发敏感泛红，稍遇日晒、饮食辛辣便瘙痒肿痛，少女爱美，见镜中斑驳面容，终日郁郁寡欢，不愿上学，常独自落泪，父母心急如焚，四处打听良方，经同乡引荐，专程驱车赶来保家山求医。

谢玉兰引少女至窗边光亮处，细细端详面部皮损，再诊脉观舌，少女脉象弦细，舌尖红、苔薄黄，辨证为肝郁血热、血虚风燥，脾胃湿热上蒸头面，治标需清血热、散风邪，固本要疏肝健脾、养血润肤，内外同调，方能保全姣好容颜，杜绝反复。

少女见谢老温和端详，忍不住低声哽咽：“医师，我从前面容干净，如今满脸疹子，同学都疏远我，我不敢出门，也不敢照镜子。”谢玉兰轻轻抚过少女肩头，柔声安抚：“莫要忧心，少女气血本旺，只是郁热浮于颜面，调理两月，肌肤自会恢复光洁，往后放宽心绪，少熬夜，清淡饮食，容颜自然如初。”

考量少女尚在求学，不便日日往返，谢玉兰分两套方案施治。内服开四物消风散加减，当归、白芍养血润燥，丹皮、栀子清泄肝火，荆芥、防风疏风止痒，茯苓、白术健脾祛湿，汤药温和不伤气血，适合少女长期服用；另配自制玉容清肤洗剂，金银花、白鲜皮、地肤子、桑叶煮水，每日早晚冷敷面部，清热止痒、褪红消疹；又制润肤养容膏，无刺激草本熬制，睡前薄涂修护肌肤，杜绝激素伤肤。

谢玉兰知晓乾州农户家境普通，特意减少名贵药材，多用平价本土草药，还将洗剂、药膏配方细细写在纸上，告知母女家中可就地采撷草药煎煮，节省药费。少女每日按方调理，一周后面部瘙痒消退，丘疹不再新发，暗红斑块慢慢转淡；半月结痂脱落，白屑全无，肌肤不再灼热泛红；一月余，两颊光洁如初，只剩极淡印记，少女终于敢抬头展露笑颜，眉眼灵动，恢复往日青春气色。

复诊那日，阿妹身着苗家刺绣衣裙，面容白净温润，进门便对着谢玉兰深深鞠躬，母亲手捧自家腌渍蒿子粑粑、苗绣手帕相赠，再三道谢。谢玉兰收下小小绣帕，叮嘱少女学业之余放宽心境，少忧思、忌辛辣，养护脾胃肝气，方能长久保有光洁容颜。少女连连点头，临走时再三承诺，往后湘西乡邻有皮肤顽疾，必举荐前来求医。

旬日之间，一治深山老农十二年沉疴痹痛，一救苗家少女颜面风疾，两件事迹传遍保家山周遭。傍晚诊毕，谢玉兰静坐院中，嗅着满院药草花香，心中只念行医本分，不求名利，只愿五溪大地百姓无病痛缠身。往来乡邻见她日日辛劳，劝她多歇息，谢玉兰只道：“山野百姓谋生本就辛苦，若再受顽疾折磨，日子难捱，我多守一日诊室，便能多解几分疾苦。”

往来求医之人络绎不绝，有靖县、乾州远道而来的山民，有铁路沿线职工，有城中学子，无论老幼贫富，谢玉兰皆一视同仁，施药问诊常怀悲悯。山间风霜、市井烟火，尽融于一方小小诊所，银针草药承载仁心，化解世间无数病痛烦忧。时人有诗称赞：

颂谢玉兰治疗疑难病症

五溪道侧立医堂，暮暮朝朝护八荒。

久痹消融衰首骨，尘痕净尽少年妆。

仁心不计程艰苦，妙手何愁保健康。

岁岁悬壶施善泽，清风满院溢兰芳。

欲知后续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