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母亲（3-4）

日清月明•成明

儿孝是本媳孝真

怀念母亲（3-4）

（散文/作者•弋仁月）

三

双休日，我想好好回忆起老娘那痛不欲生的婴幼儿时期。

休息日，我陪伴着老娘坐在家里堂屋沙发上，老态龙钟的老娘知道我休息日在家，她是高兴的。我一边想好好地回忆老娘的过去，但一边也被老娘问这问那的话所打断。短暂的间隙，我又喜欢幻想：考虑着自己也有一天象老娘一样，逐渐什么都记不住，什么都退化而老去，会遇上象老娘一样身体这儿出现问题，哪儿也会跟着有障碍------

现实中，看着老娘确实老了，又想到：今年与旧年就不一样了，并且可以预计，会一年不如一年的。老娘，智商越来越低了；婴幼儿越来越懂得的多、越来越健康、越来越聪明；可是，老娘正好相反，记性越来越差、思维越来越滞顿、身体和生活越来越困难了。老娘正往着人生路上的尽头缓慢地前行，这种趋向是任何人不愿意走的；但人人都得走完人生路，她迟早会离开我们子孙而去往天国。

我在想：怎么能让老娘在余生时光过得安逸，活得有尊严，这是老娘儿子的应尽职责和义务！起码在老娘百岁之后，我内心没有后悔的事情，没有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折磨。

白天，陪伴老娘说说话，帮助家属干一点儿家务，与孙子逗逗乐，没法回忆老娘的过去。

晚上，休息了，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与家属俩人靠在大床上谈心，达成一定好好孝敬老娘此后的生活，与带好孙子是一样需要爱心，形成共识。我最后与家属说：

“你一直侍奉老娘的事情多，我心里有数的，清楚的！我还有几个月就退休了，退休之后，我主动承担多一些伺候老娘的事情。最近，老娘随便喝水，我上班不在家里，你注意一下，她不能再喝冰冷的水，望你勤勤的倒一点开水给她喝，免得她自己喝冷水，麻烦你了。”

“知道了，你放心吧！家里每个人都好那才叫好。”

我心里一暖，热流浸满全身。我没有再说什么了，家属一贯对待老娘是有礼有样的。使我内心很是温暖，感激的话我从来没有说过；因为，家属知道我内心深处的期望与愿景：2000年的时候，我就写了一篇散文《仙人掌花开的时候》，和2015年12月27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家庭暴力法”正式出台时，我写了一篇记叙文《往事如霾》，写的是老娘艰难克苦的日子和父亲家庭暴力的过去。曾经在巢湖作家报、安徽经济报、陋室铭杂志、凤凰博报等刊载过。家属浏览过这二篇文章。并且，自从2005年我退居二线之后，开始业余学习创作写小说，第一篇小说酝酿和初稿之中，家属了解我创作这部长篇小说《家里家外》用了不少的篇幅艺术再现了老娘凄惨幼小儿童时期与苦难少年青年时期的人生经历------

我与家属主动侍奉老娘，老娘虽有“心虚”，但还是接受了；老娘自尊心的意识已经薄弱，好像什么事情都是昙花一现；来龙去脉的家事已经不是她所需要掌握的了，也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而无奈地丢弃自己的勤劳，尽管老娘自己十分地想做家务；这样一来，什么生活都变得简单起来啦，她心情也就趋向轻松一些，这是我愿意看到的。

老娘，她重孙子成丘迟在家里到处跑动、玩耍、唱歌、诵读墙壁上电子学习图，鹦鹉学舌般地仿学着家里大人说话，经常逗得大人们好笑起来，快乐起来。这时候，老娘虽然耳朵听觉不行，不知道重孙子说的是什么，但看着重孙子说话的神态和大家开心的欢喜，也愉悦地笑颜逐开，一家人其乐融融，这也是我希望看到的。

有老娘参加的家庭欢乐才是全面的。

老娘的身体已经不适应她自己思想的身起立行了，也就极不情愿地默默地接受了我们的侍奉，这是她不愿意的、不想要的伺候；过去，我们伺候一事，老娘都不好意思；一生把自己当作奴隶而低调对待一切事物，总是谦鄙地觉得自己这样不该那样不该。

靠在床上，往事如烟，好像一晃就过去了，又仿佛挥之不去。想到以后，再也看不到老娘那种过去自力更生的勤奋了；那种子女被动、老娘主动的身影将永远在我们子女眼前消失了，回不去的是过去；我不敢想的是未来！想到白天，伴着老娘散步于广场，走不了多远就需要休息了；看着老娘默默地坐着，两眼有时候茫然无趣，且黯然失色的样子；忽然觉得，未来没有老娘的时候，我的日子又该怎么样渡过？过年就62岁的我，忽然，害怕没有老娘的时光------

我想到这，老娘、外婆那遥远的、痛苦的过去生活，立即浮现在我的眼前。

外公名牌大学生

　　

四

逝者已矣，来者可追。

老娘从小就勤劳勤奋、吃苦耐劳、任劳任怨，完全没有上过一天学，是中国过去传统妇女大多数之中的一位。而老娘又是特别苦难的一位，老娘未出世，老娘的父亲就被人杀害了。老娘出生就成了单亲孩子；后来，外婆为了生存、带着幼小的老娘再嫁鲁姓人家。

老娘的亲生父亲，我外公；张姓，名发科。

外公1902年出生，少年的外公1919年以和城应届高考第一名考上了由美国人鲍文先生1910年于南京创立的南京金陵大学，是民国京城最高学府。同时考上的有和县丰乐镇（西埠）街道上同街的外公同学尹帮松（号：尹东超）、秦良枣，三人是同班同学。外公1923大学毕业，接着进修一年半，之后，在冬季回到家乡丰乐镇任职初级中心学校校长，第二年与外婆结婚。

1842年8月29日，英国逼着清政府与之签订不平等的《南京条约》割让香港岛给英国；1860年10月24日，英国再逼着清政府签订不平等的《北京条约》割让九龙半岛界限街以南地区给英国；1898年6月9日，英国再次强迫清政府签订《展拓香港界址专条》，俗称“新界租约”；强行租借九龙半岛界限街以北、深圳河以南的地区，以及200多个大小岛屿，租期99年（至1997年6月30日到期）。1842年8月29日-1898年6月9日，半个世纪是在忍辱负重之中连续签下三个违心条约，全中国的官员与百姓无不土头灰脸，压力山大、心灵崩溃。正是：视可忍孰不可忍！失去香港唤醒外公那个时代前后知识分子的爱国热情，百姓贫穷潦倒、政府内斗、军阀争权、官员龌龊、大国受辱的恶劣环境状态迫使外公那时候几代学子忧国忧民；外公奋力求学，一心想提高整个民族文化素质，根除愚昧贫穷和落后的基础，是其梦想。

当时，外公以优等生毕业后，理想工作是投身教育事业；但，外公学习业绩出类拨萃，受到高官的赏识；于是，外公由政府直招政府公干培训深造。同时深造的家乡同学有尹帮松、秦良枣。学习后，政府议项把外公张发科、秦良枣酝酿定为后备县长人选，尹帮松被选任省党部秘书。但学术型的外公根据自身条件，早已怀着教育救国的理想和孔老夫子有教无类的思想，想留校教书育人，或在省教育厅任职都被拒绝之后，外公婉言拒绝了出任“七品官”。带着教育治国和从家乡做起的热忱回到家乡丰乐镇街上，担任丰乐镇初级中心学校校长，立志从小培养广大有用人才。

民国时期安徽霍山县县长秦良枣是外公同学，深知外公的学识，出于文人理政的紧缺，特聘外公临时协霍山县政府公干；秦县长私下来信说：解同学县长燃眉之急，如果发科兄赴任之后实在不适，任由外公回归故里执教。同学盛情难却，外公正在酝酿撰写编撰教育学术丛书，也想从政府行政机构之中了解获取一些教育上实践资料，外公一人赴任。一段时间之后，上级决定留下外公任实职，主事管理司法。这当然是秦县长走了上层路线，想挽留。外公说明：自己心念教育事业，当然难续，要求回归。上级不依，但，上层领导回答：调发科到省教育厅供职。就在这时候出事了。

一天，在丰乐镇身怀老娘的外婆惊闻：外公由于与霍山正统官僚的思想不融和，又不能与当时军阀杂党的下系融入为伍，被当地军阀走卒借土匪之名暗害了。县政府来人告知丰乐镇张家，使正在怀孕之中的外婆，与外婆的婆婆、我外公的母亲，一家人号天哭地。外婆的婆婆，外公的母亲赶到霍山县政府，找人不着，尸骨无存。外公的母亲得到县政府应有的公家抚恤费和安慰回到丰乐镇街上家里。

外婆的公公，我外公的父亲听到这样的消息，脑子一片空白，整天忧郁与悲痛，第三天深夜，一个人投河自尽了。

老娘未出世就融化在残酷冰冷的世界中，未到人间就伴随着外婆悲伤的哭声一起经历着磨难历程。在泪水中生下老娘的外婆，一个单亲母亲于悲伤之中养育着苦难的女婴；后来，为了生存只得带着女儿再嫁。从此外婆、老娘母女俩过起侍候人的下等仆人生活。

老娘到了上学年龄，老娘的继父不给其上学；不能自立的外婆时常为老娘不能上学而无奈，老娘在继父家里只能度着小佣人的生活；外婆前后又养了两个女儿，这样，老娘就是专门为了两个妹妹当保姆了，老娘一直伺候两个妹妹都到外地上大学读书之后为止。

当老娘保姆式地渡到出嫁了，老娘本想借出嫁为转机，改变一下生活环境的闷气、呼吸舒心醒人的自由空气。老娘从没有离开过外婆，外婆没有把女儿嫁的远，就在自己家旁边借租别人家多余的屋子，给了大女儿结婚；这样，外婆既像嫁女儿，又像招女婿。

未想到老娘丈夫、我的父亲是个只有外表中看的落难公子，身上依然具备傲与宠的习性，经不起贫困的生活重担，还养成了家庭暴力的变态性格，老娘与老娘养育的儿子们在我们父亲眼里都是讨厌的讨债鬼。父亲暴力打我们兄弟的时候，老实胆小的老娘不敢一点阻拦；外婆护犊慈爱的形象往往伴随着我们兄弟在被暴打时，是唯一勇于挑战父亲、而敢于谩骂父亲的暴力行为！外婆是我们唯一尚有呵护能力的人间大救星！是我们后来最为容易纪念起和想恋到的亲人！在我们兄弟生活无望加上父亲的暴力，外婆仿佛是我们兄弟少年时期活下去的第一安慰和希望。外婆正当、公义与我们父亲不正常、狭隘对持引起关系一塌糊涂。

父亲厌恶这个不爽的家庭环境，最后抛妻弃子，一人外出长期不归；此后老娘带着三个孩子度日子，老娘坚定生存下去的信心，与三子相依为命，老娘给我们的神态是：妈自小就没有父亲不是活过来了，你们若没有父亲也能活下去。

父亲不在家，家依然穷苦，可大家精神反而放松了，家人个个情绪平淡起来；一个贫穷的家，竟然在没有暴力的家庭里反而轻松快乐地活了下来。老娘一个人带着三个儿子艰难生活，外婆看在眼里，虽然着急，但没有了暴力，也宽心了。

外婆的人生是位悲惨的女人，可是，奇怪的是：外婆跟外婆的母亲、外婆的外婆三代母女，都是怀着身孕的时候死了丈夫，为了生存都是带着遗腹子再次嫁人。这样苦难奇事，我们在丰乐镇街坊邻居们嘴里经常听到。这是三代母女苦难连续的奇迹，中国不多，世界难找的伤心命运！

外婆想到自己的苦命，如今看着自己大女儿好像也跟着自己的命运相似，潸然泪下。

没有上过一天学的老娘，深知没有文化生存是多么困难和愚蠢艰辛，考虑儿子们需要上学，在得到外婆支持下，我们兄弟好坏断断续续进过学校、上过学。

我们兄弟能上学的重要原因：外婆耳朵里已经灌满了舆论：‘大女儿没有读书，只给二女儿三女儿读书，没有亲生父亲的孩子可怜呀！’这些类似的话，在丰乐镇上已经成了街坊邻居们善良的流行话柄。

　　散文《怀念母亲）系列连载，源自散文《老小老小都是宝》吾第三本美篇书。

　　同上。

　　同上。

（3-4完•待续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