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今年六月底，我特意挤着人潮跑去佛山叠滘，凑了趟龙船漂移赛的热闹。河两岸的居民楼阳台、观赛台早就挤得满满当当，红色灯笼沿着河道一路挂过去，各色商业横幅衬着端午的热闹劲儿，连风里都裹着观众的呐喊声，暖烘烘的直往耳朵里钻。</p> <p class="ql-block">发令的哨音刚落，龙船就像离弦的箭窜了出去。最靠前那支红衣服队伍，鼓手站在龙头后方，鼓槌攥得紧实，每一下挥落都砸在所有人的心口上：“咚咚——咚咚——”，鼓声混着水花响，几十支船桨齐刷刷举过头顶，又齐齐扎进水里，动作齐整得像是同一个人在发力，浑浊的河水被劈出漫天白花，整艘龙船贴着水面飞出去，带起的浪拍得河岸哗哗响。</p> <p class="ql-block">要说叠滘龙船最让人捏紧拳头的，还是过弯。窄窄的河道拐着急弯，稍不留神就会撞上岸边，正应了这次比赛“过弯稳得住，破浪争上游”的说法。你看那蓝队的龙船冲过来的时候，速度快得要飞起来，临近弯道，领头的人一声吆喝，队员们立刻调整划桨的力度，船身稳稳贴着弯道漂移，溅起的水浪比人还高，两岸的观众爆发出一阵又一阵的欢呼，我举着手机的手都跟着激动得发抖。</p> <p class="ql-block">不光男队员拼得凶，这次参赛还有不少女队员，穿着绿衣裳坐在船上，划起桨来半点不输人。两队碰头的时候还会互相泼水打趣，笑声混着水声溅得满河都是，哪里像是紧张的比赛，倒更像水乡人一场热热闹闹的聚会。</p> <p class="ql-block">各色龙船沿着河道依次出发，红的、紫的、绿的、蓝的，不同颜色的队服把整条河装点得活像一条打翻的调色盘。每支龙船的龙头都收拾得鲜亮，金红的龙须飘着，带着满船的力气往前冲，鼓手站在船中，每一下鼓点都敲得铿锵有力，指挥着全队的节奏，桨手们跟着鼓点发力，后背的肌肉都绷着，满脸都是不服输的劲儿。</p> <p class="ql-block">我站在岸边挤在人群里，看着一艘艘龙船从我眼前冲过去，水花偶尔溅过来，打湿了裤脚也顾不上擦。这种热闹是电视里体会不到的，满河道的力量感顺着水波往你身上撞，每一个划桨的动作都带着水乡人数百年传承的劲儿，每一次过弯都攥着所有人的呼吸。</p> <p class="ql-block">等到比赛接近尾声，冲过终点的队伍举着旗子欢呼，年轻的小伙子们站在船上挥着手臂，脸上全是汗水也挡不住满脸的笑容。太阳慢慢斜下去，把河水染成暖金色，喊了一下午的嗓子发哑，手心也因为攥着手机出了汗，可心里那股热气一直散不去。这就是佛山叠滘的龙船赛啊，几百米的窄河道里，漂着的是水乡人数百年的传承，闯出来的是中国人不服输的精气神，这一趟来得太值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