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四月初,我特意寻着花期去看早樱,才真正懂了宋人那句“梅花谢后樱花绽,浅浅匀红”说的是怎样好的一段春。</p><p class="ql-block"> 冬寒刚退,料峭的气息还没完全散走,报春的梅花先一步谢了幕,这一树树粉樱便热热闹闹地接了班。不是桃花那种艳得扎眼的粉,也不是梨花那样素净到寡淡的白,就是刚刚好浅浅匀开的粉,像谁蘸着春水调了胭脂,轻轻晕在了花瓣上,连风扫过枝头的时候,都带着点软乎乎的甜香。</p><p class="ql-block"> 重瓣的樱花开得饱满,攒成一团团垂在枝桠上,深褐的树干衬着娇粉的花,棕红的新叶挤在花间,反倒成了最好的陪衬。晴天的时候,仰起头看花,丝纱般轻薄的花瓣浸在蓝天里,连阳光都跟着染成了淡粉色;阴天抬眼,那粉又笼上了一层薄烟,安安静静地悬在绿草地前,像一幅晕了水的工笔画。</p><p class="ql-block"> 我沿着花树走了一路,看着垂下来的花枝在风里晃,忽然就觉得春天的好处全在这里了。它不似晚樱那样铺天盖地得浓烈,只是赶在春深之前,安安静静把这抹匀净的粉色铺开,给刚从冬天走出来的人,递上第一份软乎乎的惊喜。</p><p class="ql-block"> 明年春天,不妨赶在春深之前来看看,风卷着花瓣擦过肩膀的时候,你就能懂,为什么千年前的诗人,要特意为这一树浅浅匀红,写下一阕春的序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