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展记：国宝归来（上）

Wanger

国宝归来——圆明园兽首和古代中国的物质记忆

上

深圳国际美术馆

2026.5.29-2026.7.20

国宝归来：深圳国际美术馆圆明园兽首特展观展记
2026年6月11日，星期四，晴
深圳国际美术馆，这座位于光明科学城中心区的新地标于5月30日正式对公众开放，开馆之初便引发全城热议，而我今日专程前来，只为那场万众瞩目的特展——《国宝归来——圆明园兽首与古代中国的物质记忆》。

《国宝归来》以“物质记忆”为线索，串联商周青铜礼器、北朝石刻造像与近代圆明园兽首三大篇章，总计76组珍贵文物，从历史深处走来。展览分为“聚首盛世”“吉金耀彩”“妙相重光”三大板块，铺展中华文明的基因图谱。

步入主展厅，最受瞩目的七尊圆明园兽首铜像静静伫立在展柜中。牛首、虎首、猴首、猪首为圆明园原铸铜像真品，而鼠首、兔首、马首则为精工复刻。站在这些历经百年沧桑的国宝面前，我心潮澎湃——它们原本是西洋楼海晏堂前水力钟的喷水龙头，代表十二时辰，每逢整点依次喷水报时。1860年英法联军火烧圆明园，十二兽首被劫掠，自此流失海外百余年。
然后，商周青铜礼器以其庄重造型与精湛工艺令人叹为观止。核心展品包括神面卣、遂公盨、倗季凤鸟大尊等国宝重器。其中，遂公盨内壁铭文记载了大禹治水事迹，是现存最早实证大禹史实的实物，上古礼乐文明仿佛近在眼前。
最后是妙相重光：北朝石刻的微笑，这些造像衣纹流转间可见北魏独有的风骨，宝相庄严中蕴藏着时代的信仰。

回归之路
自上世纪八十年代，兽首开始现身各大拍卖会，经过中国政府和海内外爱国人士的多方努力，通过回购、赠子等方式，至今已有七尊兽首回归祖国。兽首的陆续回归，是对历史的告慰，更是对未来的召唤。它们提醒着我们，铭记历史不是为了沉溺于伤痛，而是要从屈辱中汲取力量，砥砺前行。当七尊兽首在展厅中静静仁立，我们看到的不仅是文物的归来，更是民族精神的凝聚。兽首的回归之路依旧充满艰难，这也正反映出国内外文化和收藏机构之间合作与交流的重要性。
2000
虎首 牛首 猴首
2000年，中国保利集团在香港苏富比拍卖行购得，现藏于保利艺术博物馆。
2003
猪首2003年，著名企业家何鸿染先生通过中华抢救流失海外文物专项基金会抢
牧回猪首钢像，随后赠予中国保利集团，现藏于保利艺术博物馆。
2007-2020
马首
2007年，著名企业家何鸿染先生在香港苏富比拍卖会购得马首铜像。
2019年，何鸿染先生将马首铜像正式捐赠国家文物局。
2020年，国家文物局将马首铜像交与北京市海淀区圆明园管理处，至此马首正式回归圆明园。
2009-2013
鼠首免首
2009年，圆明园鼠首、免首铜像现身境外拍卖会，非法出境文物公然被拍卖的消息，引起国际社会关注和遣责。
2013年，时任法国总统奥朗德访华时，法国皮诺家族向中方无偿捐赠流失海外的圆明园鼠首和免首。这两件兽首现藏于中国国家博物馆。

圆明园鼠首铜像（仿制品）
清乾隆年间（公元1736-1795）
原件藏于中国国家博物馆 圆明园猪首铜像
清乾隆年间（公元1736—1795）
保利艺术博物馆藏 圆明园虎首铜像
清乾隆年间（公元1736—1795）
保利艺术博物馆藏 圆明园牛首铜像
清乾隆年间（公元1736—1795）
保利艺术博物馆藏 圆明园猴首铜像
清乾隆年间（公元1736—1795）
保利艺术博物馆藏 圆明园马首铜像（仿制品）
清乾隆年间（公元1736-1795）
原件藏于北京市海淀区圆明园管理处 圆明园兔首铜像（仿制品）
清乾隆年间（公元1736-1795）
原件藏于中国国家博物馆 面容犹在
南北朝时，北齐曹仲达博采中原画技之长，又融汇印度笈多王朝时期的秣菟罗艺术，饱含着对佛陀的虔诚，在佛陀的衣饰中寄寓信仰，创新了衣褶的新画法。后世将他所画佛像称为“曹家样”，与唐代吴道子的“吴家样”并称“吴带当风，曹衣出水”。青州佛造像“其体稠叠，而衣服紧窄”，衣服褶纹多用细笔紧束，似身披薄纱，宛如出水之感，是“曹衣出水”风格的直观生动例证，打开了佛教文化与美术研究的新视野。
这些凝固于时光深处的面容与身姿，历经千年风雨形神未泯，让后世得以在无声的静默中，触摸到一个时代的审美理想与信仰温度。它们不仅是艺术史的珍贵遗存，更是以物质形态留存下来的文明记忆--在每一道衣纹的刻痕、每一处贴金彩绘的残迹中，曾经的精神世界依然可感可触。

南北融合
相较于中国悠久的历史长河，南北朝仅三百多年，尽管在政权混乱、江山易迭的年代，却出现了艺术的高峰。作为南北朝政治军事重镇，青州地区的佛教造像因鲜明的时代和地区风格而闻名于世。青州地区曾先后隶属于南朝和北朝，南北文化交互影响较为明显。北魏孝文帝迁都洛阳后，极力推行汉化政策，佛教艺术反映南朝汉文化的特征，而南朝萧梁亦受天竺佛像影响，如此交织于青州之地。 青州样式
青州地区造像因其典型的特征成为一种样式之称，青州样式也并非一种单一的风格，而具有清晰的变化。北齐统治者推行胡化政策，这在造型和佛衣上表现最为显著，一改北魏流行的“褒衣博带”“秀骨清像”，表现出“曹衣出水”“面短而艳”的特征。造型上背屏式造像几乎消失，以单体造像为主流，服饰上宝冠璎珞也更为精致丰富。南北特征在造像上的融合也体现了东西方文化的交流。 贴金彩绘菩萨立像
北齐至隋（550-617）

该尊菩萨面露微笑，鼻略短而宽，面容圆浑，整体容貌似童子一般。右手前举施无畏印相，左手下垂提一桃形物。裸上身，披天衣，项圈宽大分出格饰，中垂一串宝珠。通体雕饰精细，华丽美观。 贴金彩绘佛三尊造像
北魏（386-534）

该尊背屏式造像，佛像居中，两侧胁侍菩萨的形体。佛的面容较多保留了异域的特点，双目细长直达鬓角。通体雕刻精细，尤其是佛和菩萨的表情刻划生动，细致入微，为同时期佛造像中的佳作。 贴金彩绘佛立像
北齐（550-577）

该尊佛像立姿，通体不见一丝残损，脚下所踏迎座完好如初，佛衣纹阴刻双阴线，贴体下垂，极好地体现出“曹衣出水”的艺木特点。 贴金彩绘佛立像
北齐（550-577）
佛像面容有万般变化，但多为成年状貌，而该尊圆雕佛立像面若童子，尚属稀见。佛披右祖裟，右腰带甩至左手腕上，衣纹简洁，跌足。佛颜面、颈、胸、手、足等表面均贴金。袈裟上尚存朱彩。整像衣薄贴体，雕工简洁，形象生动和谐。 贴金彩绘佛立像
北齐（550-577）
该尊圆雕佛立像，通体未刻衣纹，仅于袖口和裙摆处加以简洁的雕刻处理。从保存的彩绘痕迹看，原像的面部和手足贴金，裂裟彩绘田相纹。佛像站立于双重莲台上，头微下垂，双眼闭合，神态庄重平和。 佛立像
北齐（550-577）
该尊圆雕佛立像，内着长裙，裙摆下垂至脚面，外披右裂裟，衣纹以流畅的凸线表示，其身后右侧的大弧曲线条与左臂上下叠压的衣褶自然连为一体。整体雕刻极为精致细腻，生动感人。 佛立像
北齐（550-577)
该尊佛像整体比例协调，面含笑意，下额微凸，双耳细长。裟质地柔软名薄，使身舵轮廓隐现，小腹微突，姿态优美。装表面不雕饰衣纹，仅在领边和下摆边略有折迭；自双肘垂下的裟衣边亦无褶美，佛选足立于莲座之上，轻纱透体之感颇强。 彩绘菩萨立像
北齐至隋（550年-617年）
该尊菩萨面相稍长而丰满，眉如弯月，双目微瞅，双耳齐，鼻梁挺直，嘴唇抿合，下额内收，呈现静谧沉思之态。菩萨颈佩项圈，上身着带披肩之天衣，下身着宽松密褶长裙。双手带镯，右手施无畏印，左手持一件桃形法器。 贴金彩绘菩萨立像
北齐至隋（550-617）
该尊菩萨头部雕刻精细，面相丰适度，长眉细目，直鼻大耳，表情含蓄，隐现庄严慈祥之容。特别是长眉弯曲，嘴小而两嘴角微翘略含笑意，为目前所见同一时期菩萨像中最为精彩者之一。 贴金彩绘佛立像
北齐（550年-577年）
佛作低平螺髻，着通肩式袈裟。左手施与愿印，右手残缺，原应施无畏印。佛像的装衣褶表现为北齐造型最典型的“双印线”纹饰。该像衣饰显得颇为轻薄，富于丝绸般细腻的质感，较好地表现出“曹衣出水”的造型意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