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散记

三木

阳台上的盆景

　在我家的阳台栏杆上整齐地排着一溜花盆，从廊头一直延伸到廊尾，每一盆都带着自己鲜活的面容。刚栽不久的玫瑰还攒着没开完的花苞，哪怕最艳的那朵已经褪了红妆，枝干依然挺着劲儿往风里伸；黑塑料盆里的小葱长得精神，一丛翠亮亮的绿直直竖起来，掐一把就能丢进锅里增香；还有几盆绿得发亮的假兰花，它就是石菖蒲，不仔细瞧真难分辩真假。这里没有精心搭配的园林造景，却有叹不尽的鲜活生机，道不完的烟火闲情。

　　其中最讨人喜欢的，就是这棵圆滚滚的小树。它不像开花的植物那样靠绚丽花朵夺人眼球，可团成球的树冠太招人喜爱，深绿老叶压着枝头，浅绿的新叶星星点点冒出来，雨后挂着晶莹的小水珠，看着就满心踏实。它生长得极慢，村里人都叫它“千年不长”，正因为慢，才更显出它金贵的劲儿，我总怕它缺水缺肥，打理它的时候比照顾别的花草总要多上几份爱心。

　　你再瞧瞧，这盆黄精静悄悄地躲在栏杆转角，枝叶垂下来铺成一片浓绿，不仔细看很容易忽略它的存在。它不像玫瑰那样耀眼，也不像矮树那样惹人喜爱，可内里却藏着宝贝——本就是上好的药材，村里人都知道，要是拿它九蒸九晒晒透了，就是补肾养阴的好东西，摆在这儿，既是赏叶的盆景，也是存着的一味好药。

　　夕阳西下，盛夏的热浪渐渐地退去。山村里轻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此时，搬个小凳子靠栏坐着，远眺青山层层叠叠的山峦钻进云里时隐时现，靠近阳台鼻尖绕着花草混着泥土的清香，耳朵里全是山鸟叽叽喳喳的叫声。傍晚我们一家人总爱聚在这儿，邻居们饭后也会坐过来凑凑热闹，有弹琴的吹笛的，也有跟着哼两句山歌的，琴声和着笛声歌声绵绵悠长。风扫叶子沙沙作响，都跟着凑热闹。

我依恋这凉风习习，花香鸟语的夏夜。尤其阳台上这一线独具特色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