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文 字 .西域高峰</p><p class="ql-block">图 片 网 络</p><p class="ql-block">音 乐 美 篇 </p> <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做为曾经的知青,前些日子,特别关注电视上麦收的新闻,看到收割机等大批的现代化的机械设备奔驰在广袤的大地上,从收割,脱粒,烘干到运输一整套的联动作业,真为我们国家农业的大发展感到高兴,也想起当年在农村收麦时干过的农活。</p> <p class="ql-block"> 一九六九年的夏收,是我俩知青第一次下地挥镰,在那之前,我们下乡已有半年,半年的感觉就是农村苦,农村累,千真万确,但庄稼活也没有多难,如同戏曲《朝阳沟》里那句台词 “庄稼活,不用学,人家咋着咱咋着”。可收麦这活,可不是“人家咋着咱咋着”那么容易,眼看着原夲齐头并进的老乡们把自己甩在后面,且距离越来越远,自已心里急,总想赶上去,可弯腰时间长了腰难受,蹲着挥镰时间长了想跪下,挺直身板想歇歇,但看看前方望不到边的麦子,心里直犯愁,心想何时才能割到头,再一想,今天割到头,还有明天,还有后天…,就这样,收了一天麦,窘态毕露,说是拿十分工的全劳力,在收麦上却是银样腊枪头。</p><p class="ql-block"> 后来听社员讲。收麦这活,不论谁都心怯,不过想想不过这一关,今后你吃啥,只有硬抗,才能慢慢习惯。看来我们知青缺的是“硬抗”。</p><p class="ql-block"> 不过,麦收第一天,我有幸见识了一位收麦高手,名字记不住了,姓孙,是位五十多岁的长辈,他有个儿子和我同岁,后招工离乡当了火车司机。孙叔个头高高,平时话语不多,不过一看就是对农事心中有数且富有经验的人,他干活不急不燥,有板有眼,割麦子与众不同,他是典型的走镰,躬身弯腰,右手持镰,左手捉麦,割了两镰后,他就把左手搭在后背腰処,好似独臂人在割麦,随着一镰一镰的嚓、嚓声,他割下的麦子不倒不伏,反而好似不愿舍他离去,都簇拥在他的左脚周围,直到脚下麦子越来越多,他才直起身板,习惯性抬头望望天,弯身聚拢割下的麦子,连同前头割倒的麦子,打好楆子,捆在一起,他捆的麦捆总是比别人大,也比较重。</p> <p class="ql-block"> 生产队看我俩收麦不行,也没有让我们“硬抗”,因为农活太多,时不待人,就安排我俩拉上架子车把地里麦捆运到麦场上,这活难不住我们,冬天春上拉土运肥,拉架子车可说己是行家里手,唯独注意要把麦捆装好用绳子搂紧,别在路上把麦捆滑脱下来,那怕滑脱掉一捆,后边路上会掉下更多,我有这样的教训。</p><p class="ql-block"> 我还跟过大马车运麦,我的任务就是手持一把明晃晃的两齿钢钗,边走边扎向散落田间的麦捆,用力一挑,把麦捆挑送到大车上,车上有人负责接挑上去的麦捆,把麦穗向里,均匀地,互相叠加地码放好,这样,才能装的更多,装的更高,形成高高麦垛,走在回村路上,远看就像一座移动的麦秸垛,也是一道风景线。</p><p class="ql-block"> 大车上的麦垛越来越高,挑杈的力量也需越来越大,记得有次向车上挑送麦捆,可能那捆麦子有点轻,我又用力过大,高高飞起的麦捆掠过上边接的人的指尖,落在大车的另一侧,幸好没砸到人,惊的上边接麦人急呼: 轻点!轻点!太楞怂咧!</p><p class="ql-block"> 也在打麦场干过活,主要就是摊,散,翻,晒麦秸杆,这活不学都会,人家咋着咱咋着。不过爷(太阳)火辣辣的晒着,厚厚的麦秸杆热腾腾地蒸烤着,翻摊一场下来,人人汗流夾背,麦秸秆翻了一遍,该牛呀马呀上场拉着沉重的碌碡碾麦脱粒。那时没电没机械,全指望那些大牲口,一圈一圈转个不停,记得有次坐在场边,突然想到曾经学过的一句英语 “round and round”,(中文意思一圈一圈地)难道外国人也是这样碾麦吗?否则round and round这词语从何而来。</p><p class="ql-block"> 那时也去学着扬塲,不是扬在空中的麦粒散不开,整锨上去整锨落下,再不就是散的太开,麦粒不是落在周围空地上,就是落在其它扬塲人身上,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p> <p class="ql-block"> 麦收时节,队上也曾安排我俩知青干“取水”的活。</p><p class="ql-block"> 取水,就是从井里打水上来,给饲养室,麦㘯和大牲口们饮用,是个不需技术只凭力气的活。因为我村地処渭北旱塬之上,井深二十多丈,光一盘井绳一个小伙掂不起来,只能拖着走,井绳不是缠绕在辘轳上,而是搭在辘轳上,两端各系一只大木桶,一人搅动辘轳把,一人蹲在井边,把系着空桶那端井绳用力向下拽,这样,空桶下,重桶上,此活必须俩人干,缺一不可。</p><p class="ql-block"> 烈日当空,那些运麦碾麦牛呀马呀的口渴难耐,需不停地饮水,刚御下身上的套绳,就撂开蹄子向村子里走去,人说老马识途,其实牛也识途,它们不顾疆绳还被人牵着,直奔我们取水的水井而来,来到井边,牛眼马眼瞪.的大如铜铃,一桶清凉凉的井水刚出井口,硕大的牛头或马面迫不及待伸过来,.把嘴一下扎进桶里,牛马喝水不是“喝”而是“吸”,悄无声息,待喝够抬头,一桶水己所剩无几,那一刻才見识了什么叫“牛饮”!后来才知道牛饮一分钟就能吸下十升水,何况大热天干活干的口干舌燥又有一付大腹便便的好肚量。</p> <p class="ql-block"> 牲口们不停地干活换着来饮水,我俩也连续不停地取水,但人也有口干舌燥忍不住的时候,待一桶清凉甘冽的井水快上到井口,赶忙告知旁边的老乡: 把缰绳拽紧,先让我喝,老乡不但拽紧缰绳,还有意挡住牲口的双眼,否则,口干舌燥牛视躭躭的庞然大物不顾一切冲上来,人头牛头撞在一起,岂不自讨苦吃。再说牛头上还长着尖硬的角,想争一争也没这个胆量,但人若不抡着喝,后边取上来的水就会越来越少,越来越浑,牲畜还能饮人却难以下咽。旱塬上的井就是这个规律。</p> <p class="ql-block"> 夏收,是北方农村最紧张,最繁忙,最劳累的日子,龙口夺食嘛,我俩知青下到农村,大部份农活都干过,可是在挥镰收麦上,我俩干的很少,生产队尽量照顾我们,这样的情谊,始终难以忘怀。不过也正是有了知青岁月,看到那时农村的艰辛,看到农民的辛苦,深知落后的农耕时代和落后的劳作方式必须改变。这也是离开农村后依然对农业农村改革总是十分留意的原因。</p><p class="ql-block"> 可喜的是这几十年我们王吕村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旱塬吃水难彻底不存在,家家户户早就用上自来水,现在村里年轻人,可能都不知道过去人们是如何“取水”的。</p><p class="ql-block"> 这些年,收麦都是机械化,人力收麦早己淘汰,偎镰,走镰,还有扇镰这些割麦的形式,正在渐渐被放弃或生疏,但农耕时代祖祖祖辈辈年复一年付出的艰辛和汗水不能忘掉,因为那是一个民族或者整个人类生生不息的根基。</p><p class="ql-block"> 我是六八年底下到农村,那时小麦亩产能有三百斤就是丰收年了。如今亩产大幅提高,前些年就已达到8、9百斤,老乡们再也不为吃的发愁,再也不用长途拔涉翻山越岭去陕南山区以布换粮了。</p><p class="ql-block"> 过去大牲口,就是生产队的命根子,重活累活少不了它们。如今奶牛成了家家户户座上宾,吃饱喂足拉到村中央自动挤奶站,奶牛也是老乡的一个财路。</p><p class="ql-block"> 下面照片是我们王吕村前两年的实景,用此作为此文结尾。</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