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端午节前夕，兄弟姐妹们又从各地赶来，相约在“晚晴谷”欢聚一堂，为老妈祝寿纳福了。我们当初有约，大家不必客气。出资：从大到小轮流；运作：由哥嫂辛苦负责；时间：每年农历五月初三。今年是老妈的93岁生日，亦是“脑梗”后的第六年头，该是我来作东。</p><p class="ql-block">山区的旅游宜居村还在筹建中，目前尚无提供餐饮的大型酒店和休闲农庄，而我哥的“浙东红色记忆馆”内设有“白鹤堂食”。于是大家一致认为：还是自己动手，炒个长寿面，烧几只时新农家菜，一家人聚一块，图个热闹，有种温馨氛围，能哄老妈开心，这是最重要的。</p> <p class="ql-block">嫂子一大早就出车去买新鲜食材，生日蛋糕；大哥从地里采摘来玉米蔬菜，还有土豆，这些山地生长的美味，都在城里难得品尝到。姐妹们挤在灶台边，洗洗烧烧，说说笑笑，你争我夺地抢着干活儿，满满都是快乐的味道。以往都是大哥一马当先，今年换作两位姐姐掌勺。我是最没用的，有哥姐们在，理当靠边站。得了清闲还卖乖，把一盆盆美食搬上桌。姐不住提醒：别烫着手呀！哈哈，永远被关照的小妹。</p><p class="ql-block">这是小时养成的习惯，家务活几乎均由姐们承包，我瘦小体弱，连路都走不稳，最多帮着烧火、端菜、摆放碗筷而已。读初中那会，来城区的只有我和弟，哥从部队刚回来，后分配到中学工作；姐们则留在老家上学、下乡支农，都不常回家，我才慢慢学会做各类家务事。但一旦哥姐回家，自然而然装熊，躲进灶火口只负责添柴拉风箱，至于买汰烧一概推脱干净。小妹不会做事！这是家人的共识，比如我哥，每次进门就会吩咐：去烧火！自己戴上围裙上灶头当起大菜师傅。</p> <p class="ql-block">那个年代也没啥好饭菜可吃，房子又挤又小，哥长期食宿学校，只有食堂吃腻或者有战友来城里，才会买点荤菜回家。当时猪肉凭票证供应，不是想买就能随便买到。好在海边地区最不缺的就是杂鱼小虾等海鲜，并不像现在，只要带着海味，就成了普通家庭高攀不起的美食佳肴！买条像样的鱼、一只小小螃蟹都得上百元。</p><p class="ql-block">记得某天，哥买来一大包墨鱼，我与他一起井头清洗，他从墨鱼肚里挖出一大坨黄黄的东西，问我“是啥？能吃吗？”我哪里知道？看着不像肠子，就含糊回答：“可能是鱼胶吧？”看着分量挺重的，真心舍不得丢弃，可当煮熟怎么也找不到了。哈哈，它完全散在了汤里，才意识到大概是鱼粪吧？多亏海产品没啥异味，渔民船上直接抓来烤煮，都从来不洗。</p><p class="ql-block">我拿这些陈年糗事自嘲，当作秘密驳姐们一乐，即使被姐姐们调侃，亦是温暖的回望，难得的欢笑！确实的，在我整个成长的过程中，<span style="font-size:18px;">上面有哥姐们顶着，习惯性的被宠爱和忍让，很少有参与下厨劳动的机会。</span>正是这种强有力的依赖优待，养成我顺从乖巧的性格。是家人们的托举使我脆弱生命茁壮成长，同时亦遗留下独立操作能力偏弱的特点。</p> <p class="ql-block">不知不觉间几十年过去，我们不但成长，而且衰老了，无奈的是都饱受着病痛折磨。老妈的突然病倒，给大家庭带来灾难，给兄弟姐妹增加无穷压力。这段时期，是最考验人心的！庆幸兄妹们能够理性面对，团结一致，互不推脱，从不计较，协商着共同承担起子女应尽的职责和义务，想方设法给妈以稳妥舒适的生活。</p><p class="ql-block">首先感谢我哥嫂给大家树立榜样，把老妈接到自己家园予以细心看护，购买各类生活必需用品。虽然有贴身保姆照顾，但老妈日常饮食均由哥亲自下厨，尽量适合妈的口味，保证老妈营养。即使有事外出，工作繁忙，“红色记忆馆”客源繁多的时候，亦会想方设法先给妈做好饭菜。一有空间就过去陪伴，早夜必定去妈房间进行问候，坐在妈床边，拉住妈的手，过问妈的胃口、心情、身体状况怎样？</p><p class="ql-block">姐姐们亦常抽时间，带着物品赶来孝敬，问长问短，关怀倍至。保姆所需都尽可能满足，目的只想她能待妈好一点，耐心一些。以弥补自己不能长伴老妈身边的缺憾和愧疚。特别是我三姐，儿子一家定居澳洲，她退休后本在寺院支援供职。每当轮休时，便匆匆赶回老妈身边，帮哥烧菜做饭，为妈洗头洗澡，擦洗大小便弄脏的身子。在姐妹中她是付出最多，最辛苦的那个。</p> <p class="ql-block">无奈的是老妈意识越来越糊涂，常常夜间躁动，频繁大小便失禁，一不注意就从床上掉下来，将尿不湿拉撕掉，把自己撞得鼻青脸肿，排泄物满身满床满地，搞得大家忧心忡忡。每遇这种情况，保姆必定嘶着大嗓门呼喊帮忙。不管子女哪个在家？都会立即跑进去耐心协助清理。</p><p class="ql-block">可惜我们太过瘦弱了，没有单独搀扶、支撑老妈瘫痪身躯的能力，不得不依赖保姆照顾。保姆大姐凭着这一点，嘲讽我们的无能，摄取更多的报酬。不过，大家都认为：只要保姆善待老妈！多出点钱无所谓。然而，问题在于请保姆这事不容易！年轻点的根本请不到！而年龄大、缺乏卫生常识的，不但护理粗糙，还需担心她本身体质。兄妹们曾谈到送高级养老院、老年养护中心的想法，可是经一番考察，觉得并不合适。像我妈这种半醒半朦的状况，会无所适从，舍不得啊！</p><p class="ql-block">子女中唯有我从医，懂点疾病护理常规，理应多去侍候老妈。可是，每半月跑一趟，在那住几天，只能起到一种援手作用。不是不孝敬，而是自身问题一大堆：没兄姐能干，手无缚鸡之力，晕车偏头痛等等。且长期病恹恹的，害怕过劳旧病复发。想到这种种窘迫，真心感叹：家有兄弟姐妹真好！感谢上苍让我落在一个温暖大家庭，赐予我一帮善良真诚，大度明理的兄弟姐妹！</p> <p class="ql-block">“您养我长大，我陪您变老。”说起来容易，而实际付注行动确实难啊！兄弟姐妹们亦已衰老，都上了花甲，过了古稀之年。幸运的是年年能够凑到一起，年年对同一话题有商有量。担忧老妈身体状况，烦恼寻求保姆困扰……祈祷吧！祝愿全家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祝福吧！但愿每年坐到一起，炒个面条，订块蛋糕，整几个简单小菜，像小时一样，围坐在妈妈身旁，一起拍手唱响生日歌；在同个碗中抢面条，分享同块甜糯大蛋糕，其乐融融，美满幸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