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塞罗那-自主、任性和炫耀的城市，葡西15日光影札记（6）

茹月

我们这次旅行的最后一站是巴塞罗那。从西班牙的首都马德里前往巴塞罗那有六百多公里。开车要走6个多小时。还好，西班牙有高铁，只要3个小时就可以到达。

早上8:00我们从酒店走路前往马德里的高铁站——马德里-普埃尔塔·德·阿托查车站（Estación de Madrid-Puerta de Atocha）。这座建于1892年的巨大建筑，由西班牙建筑师帕拉西奥设计。它与1889年建成的埃菲尔铁塔和1902年建成的圣胡斯塔升降机一样，都大量采用钢结构，体现了那个时代工业革命的特征和最先进的建筑技术。

高铁站是在1992年才建到这座老火车站的地下。在同一座车站里相隔130年的对比，很有意思。我的感觉是，130年前的建筑更宏大，更真材实料。现在的火车，更精致，但同时也更小巧了。西班牙的高铁列车，也是子弹头流线型。

乘坐高铁驶过西班牙东北部的平原地区，窗外是精心耕作的农田，很美。车厢里显示我们的时速已经达到将近每小时300公里。感觉这里的高铁晃动得很厉害。据说西班牙高铁部分线路采用地面线路，而中国高铁高架桥比例更高，加上线路标准和维护方式不同，所以会感觉中国高铁更加平稳。

巴塞罗那是西班牙一个非常独特的存在。它曾经属于阿拉贡王国，坐落在地中海沿岸。在18世纪之前，因为卡斯蒂利亚王室的伊莎贝尔女王资助了哥伦布的航海大发现，王室曾长期将美洲贸易集中在卡斯蒂利亚的港口，不属于卡斯蒂利亚的巴塞罗那港无法直接参与大西洋的美洲贸易，也不能直接分享西班牙从海外运回来的黄金和白银。但是颇具商业眼光的巴塞罗那人，非常勤奋地利用巴塞罗那港的物流优势，进行国际贸易。尽管长期无法参与美洲贸易，巴塞罗那仍凭借优越的地中海港口条件和活跃的商业传统，逐渐发展成为重要的贸易中心。19世纪，英国工业革命的影响首先在巴塞罗那及加泰罗尼亚地区显现，使这里成为西班牙工业化最早、制造业最发达的地区之一。此后，这里逐渐成为西班牙最富有的城市之一。不同于西班牙中部的皇室和贵族，巴塞罗那的财富在企业家和商人手里。在许多加泰罗尼亚人看来，中央政府长期从这里获取大量税收，却没有给予相应的发展投入，以至于巴塞罗那曾经多次试图独立。巴塞罗那的文化风格与西班牙其他地区的保守和正统非常不同，它是任性的、炫耀的，即是西班牙的，也有很强的外来文化影响。完全不同于西班牙的其他著名城市，也不同于世界上任何国家的城市。而今天吸引全世界旅游者前来的，正是这种独特的巴塞罗那文化。

中午12点我们抵达了巴塞罗那高铁站。原本期待着尽快前往酒店休息一下的我们，却被稀里糊涂地带到了正对港口的蒙特惠奇山（Montjuïc）上。那里可以看到巴塞罗那港的全貌，非常壮观。附近还有著名的1992年巴塞罗那奥运会的场馆。不过因为饥肠辘辘，又不知道为什么要到这里来，大大地影响了我们的心情，美景再好也没能很好地享受。后来我们才得知，在巴塞罗那，标准的午餐时间是下午两点，中午12点是这里的早上啊。

马德里阿托查车（Madrid Atocha）高铁站。 西班牙高铁。 这一条高铁线路，从马德里的新卡斯蒂利亚（Castilla la Nueva）到卡斯蒂利亚-拉曼查自治区（Castilla-La Mancha）的瓜达拉哈拉荒原（Alcarria），进入阿拉贡王国腹地并翻越伊比利亚山脉（Sistema Ibérico），然后驶入广阔的埃布罗河谷（Ebro Valley），随后进入温暖湿润的农业区加泰罗尼亚，最后穿过沿海山脉的隧道到达地中海沿岸的港口城市-巴塞罗那。其实我不太清楚远处的高山是不是就是围住巴塞罗那的那些海滨山脉。 巴塞罗那港最大的特征是那个鱼钩形状的人造防波堤。 巴塞罗那港里停满了豪华游船。海面上还有很多三角帆船。乘坐缆车可以从空中俯视海港，并从港湾直达蒙特惠奇山顶。可惜我们没有时间乘坐缆车。 这张照片可以看出圣家堂在巴塞罗那城是最高的建筑，它的神圣由此可见一斑。

1998年的巴塞罗那奥运会就是在这里由射箭手点燃火炬。

因为第一天只有半天了，我们决定先找吃午饭的地方，然后就近到巴塞罗那港转转。

在西班牙，最著名的就是那种叫做Tapas的小吃。而我们在巴塞罗那吃到的，则是串在竹签上的Pintxos（Pinchos），每串1-5欧元不等。在我们的酒店旁，有一整条街都卖这种小吃串。我们认真地走了一整条街寻找最喜欢的，终于找到一家亚裔开的海鲜小吃不错，货真价实。

吃完午餐，前往港口。最先见到的是广场上的哥伦布纪念碑，它为1888年巴塞罗那世界博览会而建。纪念碑四周有八只巨大威武的铜狮雕塑，是我见过的，最喜欢的狮子造型。

我们乘坐了港口的游览船，在巴塞罗那港里着实走了一圈。从蒙特惠奇山上眺望港口时，我注意到港口里有一个很大的弯钩状防波堤，看起来好像一个大鱼钩。原来这个鱼钩是人工修建的防波堤，有了它，才在平坦的海岸边，建立了一个可以躲避外海风浪、防止泥沙淤积的人造海湾。船舶可以安全地停靠在海湾里。在19世纪建造这样规模巨大的人工防波堤，在世界屈指可数。巴塞罗那人的智慧和巨大工程能力，从巴塞罗那港的建设，可见一斑。

其实巴塞罗那港后来又向海上扩建，在新的防波堤尽头建起了地标性的W酒店，那里停着很多巨大的邮轮。也许过几年，我会乘坐邮轮，再来巴塞罗那。

几百年来，这个港口吞吐着不同时代的物品。它就像一位西班牙老人，坐在蒙特惠奇山脚下，默默地注视着港口里发生的一切，记载着欧洲和西班牙的兴衰。

巴塞罗那港最现代的建筑是Maremagnum和带有波浪形栏杆的海上兰布拉栈桥（Rambla del Mar）。在栈桥旁，海水里有成群结队的野生鲻鱼。它们争抢着游客扔下的面包，极为生猛。这些鱼体型巨大，看起来足有七八磅重。

这家亚裔开的Tapas小店，把西班牙小吃做到了极致。 鱿鱼和大虾，非常新鲜美味。 我很喜欢街头艺人的这个化妆造型，让我想起了赶路上班的时候。 哥伦比亚碑。哥伦比亚手指何方其实还是有争议的。 这尊坐姿雄狮肌肉雄健，面部威严，我认为艺术水平很高。 我也很喜欢这头立姿雄狮雕塑。 现代的Maremagnum购物中心。 Maremagnum 购物中心前门。我一直不理解为何在港口修建一座大型购物中心。原来，港口的防波堤是巴塞罗那人夏天夜晚最喜欢的纳凉地点。在人来人往的地方，修建大型商业中心当然不愁买家啊。而纳凉的人也多了一个有空调的休闲去处。 兰布拉（Rambla del Mar）栈桥。它的外观像海水的波涛。 乘游艇体验地中海。 W酒店。 大邮轮停靠在港口里， 凶猛抢夺面包片的野生鲻鱼。 又是一串巨型邮轮啊。 从海上兰布拉望向W酒店-新防波堤的位置。 欧洲之门大桥，是可以从中间打开的。 在欧洲之门大桥下可以看到圣家堂的尖顶。

港口岸边。

《巴塞罗那之首》（加泰罗尼亚语：El Cap de Barcelona）建于1992年。美国Roy Lichtenstein设计，西班牙雕塑家迭戈·德尔加多（Diego Delgado Rajado）建造。使用了西班牙的瓷片技术。代表了美国漫画和西班牙建筑方式的混合。

巴塞罗那港口旁边，有一个非常值得游览的地方——巴塞罗那海事博物馆，一座真正的古老造船厂，里面展示了巴塞罗那辉煌的造船历史。而且收费只要5欧元。

海事博物馆所在的建筑，始建于13世纪，并在14世纪成为阿拉贡王国的皇家造船厂。这座古老的造船厂，建筑宏伟，而里面的那条大船则更加宏伟。它是1:1原样复制的西班牙在打败奥斯曼帝国的那场著名海战——勒班陀海战中的旗舰“皇家加莱战船”。在1571年的那场海战中，“神圣同盟”联军终结了奥斯曼帝国在地中海的海上霸权。

我生平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木船。那船上有两排巨大无比的船桨，每只船桨需要5个壮汉才能划动。全部需要236人才能让船在海上航行。这种船叫做加莱桨帆船（Galley）。它全长达60多米，就是在这座船厂里建造的。

除了这条船的巨大和精美，墙上的说明告诉我们，划桨的人都是奴隶或者罪犯。他们一上船就被锁在划桨的座位上，吃喝拉撒都不能离开。不管航行多久，他们只能待在那里。他们的脚下有海水不断流过，清理排泄物。我无法想象那是多么可怕的生活。那些划桨的人仅仅被当作肌肉动力使用。他们的痛苦与这座船的精美和豪华形成非常强烈的对比。

我还在海事博物馆里看到了许多比较小的船舶模型和古老的海图。据说这些海图对于大航海时代来说，曾经是国家的机密文件。按照图上标注的罗盘方位，就可以找到图上的各个国家和地区。博物馆里，还有一些古老的关于美人鱼和海妖的绘画。它们让我知道了美人鱼传说的来历。

我最感兴趣的，是看到了一张几百年前巴塞罗那港的全景画作。可以看到那时一条人工防波堤已经建造了起来。不过它很短，而且是一条笔直的海堤。现在见到的这条是后来建造的，海堤很长，而且在头部像鱼钩一样往里弯了一点。据说在16世纪，巴塞罗那聚集了大量造船工匠和与造船相关的工人，造船业成为这座城市最重要的产业之一。

在这里，我看到了16世纪时人们的生活和那时西班牙的航海能力。非常涨知识的一次参观。

海事博物馆的入口处。 从这个巷子里，进入老造船厂的厂房。 进门处看到了这个，应当是当时称重货物的天平吧？ 这么漂亮的船，据说可以震慑敌人，彰显皇威。 很难相信这么漂亮的船是用来作战的。 船舱里非常豪华，精美。 整个船体大部分是这些划桨人坐着的地方。 这幅绘画表现了这条船在行走时的状态。 皇家加莱战船的船头是这样尖尖的，有一个海神斗龙的塑像。 在这张图里，标注了东方和中国。 美人鱼们围着大船。 早年的巴塞罗那市是建在港口旁边的。那里就是现在的哥特区。 海事博物馆就是建在这座古老的造船厂里的。当年的模型是这样。 航行中的加莱战船。 战斗使用的火炮。 我们还登上了一艘真正的老式帆船。

在从港口回酒店的路上，我们经过了哥特区 (Barri Gòtic)。那里巷子不宽，但街道幽静，也很干净。不过一个过路的警察却告诉我们，自己的包要放在前面，这里也有小偷。哥特区是巴塞罗那最古老的街区。后来我查找了哥特区到底有多老？AI这样说：“走在哥特区里，脚下踩着的是2000年前的罗马城址地基，身体穿行在14世纪布局的中世纪巷弄里，两旁的房屋骨架多来自14-15世纪，但它们的外表大多在18-19世纪翻新过，并在20世纪初被精心地穿上了一件“复古的哥特外衣”。

在哥特区里一个最重要的景点是巴塞罗那主教堂。它建于古罗马后期，是加泰罗尼亚正统哥特式的教堂建筑。它不但是巴塞罗那最古老，而且长时期内曾经是最大的教堂，直到圣家堂成为最大。

在街道里，有很多小店。有一种草鞋看起来很时髦漂亮。还有很多手机店，我想自己被偷的手机，也许最终会在这样的手机店里被销赃。不过，我问过了一家手机店，他们还没有见过折叠屏的手机。

我们从一家似乎日本装饰的建筑前走出哥特区。这家建筑其实是著名的布鲁诺·夸德罗斯之家 (Casa Bruno Cuadros)。它不是日本人的建筑，而是一家在19世纪专营东方艺术品，特别是日本艺术品的巴塞罗那商行。1888年，配合万国博览会，商行请来著名艺术家，用自己经营的商品装饰外墙。

哥特区的边界，是一条极为宽阔的大街，叫La Rambla（兰布拉大道）。我数了一下，它两边共有10条车道。在车流中间的隔离带里，食客们悠闲地聊天，吃着西班牙小菜（Tapas），这是西班牙式的豪横啊！气派宽敞的大街和悠闲的享受，两种不可能兼容的风景，竟然浑然天成地混搭在一起了。

在大道旁的一家名叫噶布尔的餐馆里，我们再也走不动了，吃到了地道的阿富汗米饭和烤羊腿。非常好吃，还很实惠。这家餐馆是阿富汗难民开的吗？

哥特区 (Barri Gòtic)，是巴塞罗那最古老的街区。 加泰罗尼亚自治区政府宫（Palau de la Generalitat），石头雕刻是圣乔治骑马屠龙。也是今天巴塞罗那情人节-4月23日的由来。 巴塞罗那市政厅（Casa de la Ciutat）。顶部有巴塞罗那的市徽。

主教街上的主教桥 (Pont del Bisbe / Bishop's Bridge)！连接加泰罗尼亚自治区政府宫与总督官邸。其实是在1928年，旧城改造时修建的。桥底下方有一个带有好运和诅咒的骷髅头和匕首的雕像。

在西班牙街头比较少见直接乞讨的人。但是艺术家们以各种形式表演，收取施舍随处可见。我不知道这是欧洲的传统，还是艺术家的悲哀。

我不知道这是游客还是当地人。他使街道增添了安宁。 巴塞罗那主教堂旁边的街道。 巴塞罗那主教座堂 (Catedral de Barcelona)。它始建于13世纪末（1298年）。是巴塞罗那最古老的，并且长时间里都是巴塞罗那最大的教堂。 布鲁诺·夸德罗斯之家 (Casa Bruno Cuadros)。曾经是一家专门经营东方艺术品的商行。外墙装饰完成于1888年万国博览会。

我们酒店的地点绝对好，地铁和公交车站就在酒店门口，可以直达巴塞罗那最热门的景点圣家堂。在巴塞罗那坐地铁是最佳的通行方式。其实我对于乘坐欧洲的公共交通工具是有些惧怕的，因为这里的小偷比较多，公共交通是最容易出问题的地方。不过相比于在英国和法国乘坐地铁，在西班牙的经历更为困难。因为我们上车的地铁站里竟然没有标注英文，特别是自动售票机主要是西班牙文，英文界面非常不稳定，几乎无法使用。对于我们这些只懂英文和中文的游客，连买票都出现困难。好在本地人还比较热情，帮我们买了票。

去圣家堂内部需要提前网上订票。我们定晚了一点，第一天没有票了。所以只能先去高迪修建的另一处景点-奎尔公园(Park Güell)。这里在郊区，是比较远的景点。

在奎尔公园里，高迪将贴瓷片艺术发挥到了极致。这里好像一座儿童乐园啊！在那里，我最喜欢的是那座建在陆地上，头顶却有气泡感觉的百柱厅。还有坐在波浪形长椅上，俯视山下的感觉也非常好。那个大蜥蜴和魔幻小屋特别迪斯尼，但是从创作时间看，也许应当是迪斯尼更像高迪吧。

一进入奎尔公园，在道路两旁有矮矮的不规则石墙，与我在新泽西杜邦家族的私人植物园里看到的一摸一样。记得第一次看到这种石墙时，我特别不理解为什么那些石墙那么矮，而且那么丑。现在我明白了，那些石墙是在模仿高迪的奎尔公园。不过，在新泽西的公园里，我始终觉得它们不好看；而回到奎尔公园，它们与周围的树林、道路和建筑融合在一起，却顺眼了许多。

不过，高迪确实有他独特的美学。在奎尔公园，如果有时间仔细看所有的碎瓷片图案，会发现它们似乎凌乱，没有规律，但又非常美，有一种来自于自然的美感。只有高迪才能组合出这样的图案。

不过总的来说，在奎尔公园里，我感觉到了新奇，但没有感觉特别艺术。有时我在想，如果这个公园不是高迪设计和建造的，它还会让人们这样喜欢吗？流行和名人，真的会让许多原本普通的事情，在人们眼里变得更加特别和美好。

在巴塞罗那游览有两件事是最难决定的，一是时间不够，二是钱不够。这里有太多很有意思的景点应当去看看，比如除了高迪，还有好几处同一时期，其它非常好的建筑师的建筑都应当看。可是我们只有两天半的时间在这里，不可能都看到。而每一处景点的门票都挺贵的，一天看几个景点，感觉有点钱紧了。比如，著名的巴特罗之家 (Casa Batlló)，我们在街道上欣赏了外墙。彩色瓷砖贴的墙面，颜色的运用非常好。但是没有进到里面去，因为门票比较贵，正好它的旁边就是阿玛特耶之家(Casa Amatller)票价只有一半。所以我们就进去看了一下。

我很高兴参观了这里，看到了19-20世纪巴塞罗那的富商阿玛特耶日常的生活和他喜欢的艺术品和收藏。家里的墙纸是私人定制的，印有他最喜欢的歌剧和名言。门框的大理石雕刻也是最好的雕刻家特别为她女儿设计和雕刻的。雕刻的人物不是宗教人物，而是歌剧里的角色。我甚至看到了他进行世界旅行时在埃及金字塔下拍的照片。我注意到那时的人面狮身像比现在要清晰许多。仅仅过去100年，风和岁月已经对这件宝贵的文物造成了许多损害。

巴塞罗那巧克力富商阿玛特耶(Amatller)先生和他的女儿生活在一起。他女儿终身未婚 最后房产由基金会管理，对公众开放。

阿马特耶先生收藏的名画家作品。

父女二人在埃及旅行时，与狮身人面像合影。那时的狮身人面像比现在清晰很多。

所有人到巴塞罗那来，最不会错过的就是圣家堂(Basílica de la Sagrada Família)。这座修建了144年，外表看起来怪怪的教堂，如今仍然没有完成。但是，我们到达的时候听说这个教堂的中央主塔刚刚完成封顶。为此我们特意提前订好了票。说实话，我其实那时并不知道高迪是谁，更猜不透这座教堂何以会成为巴塞罗那，或者说是西班牙最爆火的景点。来自世界的游客似乎都在为它疯狂，正如它的外表很疯狂一样。

不过它确实有很多值得期待的特点，比如高迪给它设计的高度是172.5米，成为世界最高的教堂。今年的封顶，使它终于达到了这个目标。在没有现代化建筑材料的十九世纪，敢于单凭石材自身受力去建造这么高的建筑是无法想象的。而更神奇的是，高迪抛弃了传统哥特式教堂厚重的外墙和外飞扶壁，设计了内部如参天巨树的森林一般的立柱和侧枝系统，用于内部没有分隔的巨大空间，同时还支撑着100多米高的主塔和其它很多建于顶部的尖塔。不过现在的圣家堂，还是使用了许多现代化的建筑材料的。

随着主塔封顶，游客是可以坐电梯登上120多米高的塔内。据说那里有非常独特的光线折射效果。可惜我们时间仓促没能登塔。

圣家堂与传统的基督教堂非常不同。高迪以个人的理解，试图极大改变基督教堂内部的叙述语言。它将传统的基督教堂里通常装饰的大量宗教历史和人物绘画，放到教堂外面，使用立体的雕塑完成。教堂的外墙三个侧面，分别是诞生、受难和荣耀三个主题。而在内部y，他以绝对无以伦比的自然光源创造了一个世界唯一的，天堂般辉煌的光影世界。而教堂供奉的圣家人物，与教堂内部的宏大相比，却显得非常小。带来的效果是，首先使人震撼的不是圣人，而是那片高高升起、充满光影的巨大天空。教堂内的基督雕像，不是受难和十字架，而是他复活以后在行走。我们还看到了圣母玛丽亚和加泰罗尼亚的守护神圣乔治（Saint George）的雕像，但是没有看到耶稣的养父圣约瑟夫（Joseph）的雕像。也许那座像还没有安置到教堂内。如今的圣家堂仍然未完成教堂外面荣耀那一面。也许我们要再去一次巴塞罗那，才能看到荣耀部分完成。

其实，从外面看，我一直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喜欢圣家堂的里面。但当我进入里面以后，我却立即被眼前的色彩和极为漂亮的高高柱梁和穹顶震撼了。如果你总是听说一个景观会非常震撼，有时就会因为期望太高，见到实物的时候，反而失望。而圣家堂却不会让任何人失望，因为它的内部确实美得无法想象。我听说高迪不画设计图，似乎随心所欲。那他怎么能够设计出这么高的立柱和穹顶而不出错误。后来得知，他的设计不是图纸，而是模型。而更绝的是，教堂里彩色玻璃的效果，无论听过多少人形容它们的精美，仍然让所有人惊呼从未见过这样的绚丽。这是一种除了自己的眼睛看见，不能想象、无法存入照片的美。尽管使用最苛刻的审视，我还是不得不承认，能够见到这样的光影之美，是我的荣幸。我非常庆幸，自己来到巴塞罗那进入了这座神圣的、不一样的教堂。

走出圣家堂，仍然在回味圣家堂的魔幻美之中，我们却无意中走进了另外一个奇迹，圣十字圣保罗医院

(Recinte Modernista de Sant Pau)。这是一个建筑群。由曾任教于巴塞罗那建筑学院、对高迪一代有重要影响的蒙塔内尔”设计。它们的外墙和内墙都使用了精美的瓷砖和彩色玻璃，美轮美奂。建筑既有传统的美，也充满19世纪加泰罗尼亚现代主义的创新。

我不能想象，为什么这里会是一所医院，真是一所超豪华的医院。

与传统的建筑不同，屋子里面的门廊和柱头的雕塑，有许多现实中的人物，比如医护人员和普通人。设计是无可挑剔的完美，但是不魔幻。与高迪的许多建筑符号相比，这里的美是那种可以理解，能够学习的美。我很高兴能够欣赏到这种落地感的、踏实美。

短短两天时间，我没能看完所有备受赞誉的巴塞罗那魔幻建筑。在我心里，最大的疑问是：这么多独特建筑、超乎想象的美，为何会如此集中地出现在巴塞罗那？为什么是西班牙？是因为西班牙曾经的奢华与艺术底蕴，还是因为西班牙人不断追求精神升华的特质？而最深层的基石，也许正是摩尔人留传在西班牙的彩色釉面瓷砖的贴面装饰艺术。正是这种长期存在于西班牙建筑中的手工装饰传统，与巴塞罗那充沛的财富结合，才使加泰罗尼亚现代主义建筑能够如此广泛和创新性地使用颜色、瓷砖和曲面装饰，造就了巴塞罗那这么多，只能短暂存在于工业化之前的，绝妙精美的，纯手工建筑艺术。

（茹月写于2026年6月28日宾州）

这个模型中灰色部分是已经建好的，黄色部分是将来需要完成的。 从附近的公园里就可以看到巨大的圣家堂，几乎占满整个视野。 我们从圣家堂的诞生面进入。 极度塑像与建筑的高度和空间相比非常小。不知道是否是为了表现基督也是人间的一员，与天相比，自然就会小很多了。 可容纳2000人的教堂内，最显著的是所有的柱子非常高直通顶端。 象征早晨的东窗投射出蓝色调的彩虹 象征黄昏的西窗投射出红黄色调的彩虹。 主祭堂顶的360度的全景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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