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青照壁】,‍——长乐公主墓及韦贵妃墓壁画珍赏

印象诗人、作家哲骧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昭陵陪葬墓群中,长乐公主墓与韦贵妃墓的壁画,如两颗明珠,镶嵌于初唐艺术的星空。它们不仅是地下世界的装饰,更是凝固于壁上的时代缩影——承载着宫廷威仪、升仙祈愿,以及初唐画师们精湛的笔墨。</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长乐公主墓:升仙祈愿与皇家威仪</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长乐公主乃唐太宗第五女、长孙皇后所生,二十三岁早逝,陪葬昭陵。其墓规格超越常规,设有三道石门,而壁画的恢弘亦彰显其特殊地位。</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墓中最负盛名者,当属墓道东西两壁的《云中车马图》。画面描绘两匹骏马驾红色木车,在瑞气流云中飞驰。车辕饰龙头,轭顶缀红缨,车后各插五旒红旗,车厢中坐三人,居中老者长髯飘拂、神态安详。学术界多认为此图受《洛神赋图》影响,表达道教升仙主题——公主早逝,生者以壁画祈愿其灵魂飞升天界。</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与飘逸升仙图相映衬的,是彰显皇家威仪的仪卫系列。天井西壁《袍服武卫图》宽356厘米、高265厘米,绘六位武卫:领队浓眉大眼、络腮胡须,双手拄仪刀,身材魁梧、有将帅风度;后五人错落排列,头戴进贤冠,内着白袍、外穿橘红阔袖衫。墓道西壁另有一幅八人《袍服仪卫图》,人物头戴黑色软角幞头,内着白袍、外罩淡青色短袖风衣。人物面部特征细节丰富,用笔简练率性。东壁的《甲胄仪仗图》中,六位武卫头戴兜鍪、红缨高耸,身着皮毛装饰的铠甲战袍。色彩瑰丽、晕染细腻、线条流畅,有风动之感——画师仅用简约笔墨,便勾勒出仪卫的英武与皇家的肃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韦贵妃墓:阙楼巍峨与人物百态</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韦贵妃墓是昭陵陪葬墓中距主陵最近、规格最高者。韦贵妃曾再醮入宫,长孙皇后逝后掌管后宫十余年,地位尊崇。墓道全长五十余米,出土壁画大小七十余幅。因墓室凿石为圹,壁画幸免渗漏破坏,色彩饱和鲜艳。</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墓道北壁的《楼阁图》(或称《阙楼图》)宽2.8米、高2米,绘双层全木结构建筑,五间两层,上层略小。屋顶青瓦、檐下斗拱,补间铺作为人字拱。楼阁施以朱红,配以金黄与蓝色,热烈奔放、金碧辉煌。周围祥云朵朵,高大巍峨。唐代建筑多已不存,此图以写实笔法保存了珍贵建筑史料。画师以线勾勒、平涂填色,线条横平竖直、一丝不苟——斗拱硕大、屋檐深远,木柱粗壮,体现力与美的统一。</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墓道西壁的《袍服仪仗图》与《甲胄仪仗图》各绘七人。人物服装各异、表情不同:领队头戴介帻、手握佩剑,内穿紧袖衫、外罩红色大袖圆领衣;甲胄仪卫头戴兜鍪、身着甲胄,服饰花纹各不相同,颜色有红、黄、白等。有人互相对视、窃窃私语,有人作谈论状、神情严肃——画师对人物瞬间神态的捕捉,令人叹服。</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第一天井东壁的《献马图》高146厘米、宽155厘米,绘两名北方少数民族男子与一匹白马。一人卷发阔口、深目高鼻,穿圆领红袍;另一人蹙眉瞪目,着翻领杏色长袍。白马头小身高、体型俊俏,右前蹄与左后蹄同时抬起,一副脱缰欲奔之态。最动人处是人马的情感——马眼神低沉、头依偎着人,似诉说离别不舍;主人紧闭双唇、忧伤眼神,搂抱马脖。“人马情未了”的惜别,跃然壁上。画师笔力遒劲、一气呵成;色彩浓淡相宜、晕染自然。此作堪称初唐鞍马画的翘楚。</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壁上春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长乐公主墓与韦贵妃墓的壁画,以丹青之笔为我们打开了一扇窥探初唐的窗。从《云中车马图》的升仙祈愿,到《献马图》的人马情深;从仪卫的庄严肃穆,到阙楼的巍峨壮丽——画师们以奔放泼辣的用笔、细腻精致的设色,将人物塑造得形神兼备。唐人“事死如事生”的观念,使这些壁画成为现实生活的写照与浪漫想象的升华。它们填补了唐墓壁画从早期创新到盛唐成熟之间的缺环,是初唐社会风貌、审美风尚与绘画技艺的珍贵见证。千年之后,壁上的色彩或许已褪去鲜亮,但那线条间的气韵与生机,依然穿越时光,与我们相遇。</span></p>